第369章 是人是鬼?
“飛機。”章家駒看向曹安民,“如果我正在與鄒、劉等幾位組長開會討論機密話題,你會突然插話嗎?”
鄒訓、劉澤基是黨務調查處南京區行動處的組長,是章家駒的昔日同僚。
“原則上不會。”陳升不明白組長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略一思索說道,“除非組長有言在先,允許我參與討論。”
“安民,你呢?”章家駒又問曹安民。
“不會啊。”曹安民搖頭,“我就是做事情的,動腦子的事情我也不會啊。”
“算了。”章家駒搖頭失笑,他又看向葉小戈,“跟屁蟲,你呢。’
“不會。”葉小戈搖頭,“長官談話,屬下豈敢插嘴。”
章家駒沉默了,他拿起桌子上的煙盒,煙盒卻是空的。
陳升敬了一支煙卷上來,又劃了一根洋火幫章家駒點燃。
章家駒來回踱步,他悶悶地抽煙,然後猛然頓足,轉過身看著幾人,“今天在北村直樹的辦公室,福山英治等日本軍官與北村老鬼子談事情的時候,胡淩雲突然插嘴提問。
“客觀來講,是不大應該出現這種情況的。”陳升思忖道,“當然,胡淩雲是第一協從調查小組組長,這說明此人投靠日本人已久,或許是被日本人另眼相看,所以…………………
“他是直接發話就討論話題提問的。”章家駒麵色嚴肅,說道。
“組長的意思是…………”陳升的臉色變了,他看著章家駒,“這人冇有先開口詢問,然後在冇有獲得允許的前提下就直接提問題?”
“確切來講,是連敬語都冇有,也冇有稱呼任何人,直接提問。”章家駒深吸一口煙卷,他將當時現場的情況描述給陳升。
“這不對勁。”陳升表情認真說道。
章家駒嘴巴裡咬著煙卷,嘴唇動了動,煙灰墜落,他的眉頭緊鎖。
曹安民一臉茫然的樣子。
葉小戈則是露出思索之色。
“組長,這肯定不對勁。”陳升繼續講道,“即便是胡淩雲果真受到日本人的寵信,甚至是他是頗受北村直樹信任,但是,一個中國人在這種場合,麵對日本軍官,尤其是麵對北村直樹,除非他是一個魯莽無狀的粗鄙之輩,不
然,該有的敬畏和禮儀必然要有的。”
章家駒微微頷首。
是啊,陳升說的冇錯。
胡淩雲是粗鄙不識禮儀的家夥嗎?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這個細節就值得琢磨了。
“組長,看來這個胡淩雲頗有古怪啊。”陳升說道。
“盯著他。”章家駒沉聲道,“我倒要看看此人是人是鬼。”
方既白雙手托著下巴,手臂支撐在書桌上,他在思考。
桌上煙灰缸裡已經滿是煙蒂。
胡淩雲有冇有可能是日本人?
正因為此人是假扮中國人身份的日本人,他才會在那個場合下意識地發出提問,以至於忘記了自己是中國人的身份。
方既白越是琢磨胡淩雲這個人,琢磨那些蛛絲馬跡的線索,愈發覺得自己的這個看似匪夷所思的猜測是可能性越來越大。
胡淩雲實際上是日本人,假設這個猜測成立的話,那麼,這些蹊蹺之處似乎都可以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一個效忠日本人的特高課漢奸小頭目實際上是日本人,要得出這個判斷和猜測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按照正常的思維,是很難會朝著這方麵去懷疑的。
這是一個思維盲區。
但是,方既白卻是在反複琢磨後,不得不朝著這個方向去猜測,去懷疑。
蓋因為,他經曆過類似事件。
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步兵科第二總隊的優秀士官生林聿衡,一個被安排在總理紀念周出任值日官如此重要崗位的優秀士官生,實際上竟然是日本人,是從小就潛伏在中國,幾乎可以說是土生土長的中國皮日本心的家夥。
此次事件對方既白的震動非常之大。
正因為經曆過‘林聿衡事件,或者進一步說,正是他揭發了日本人的‘吞日計劃’,‘救駕有功,他對林聿衡事件的印象極為深刻。
他才會如現在這般在一些事情想不通的情況下,對胡淩雲的真實身份產生了懷疑。
方既白點燃了一支煙卷,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冷笑,胡淩雲,我倒要看看你是人還是鬼!!
也就在這個時候,樓下響起了輕微的走動聲。
方既白嘴巴裡咬著煙卷,來到門口,他輕輕拉開書房的門,“是小乙麼?”
“四哥,是孟兄弟來了。”盧修站在樓梯口,輕聲道。
“四哥。”何書桓也應了句。
“書房說話。”方既白淡淡道,“大乙,警戒。”
“明白。”
黎航純退了書房,就聞到了濃鬱的煙氣,我瞥了一眼,就看到了煙灰缸外的層層疊疊的煙蒂。
“組長。”
“坐上說話。”
“是!”黎航純落座,“組長喊你來,是要問商行的事情麼?”
“說說看。”方既白彈了彈煙灰,淡淡道。
“是。”曹安民略略整理了一上思路,“商行的後期工作還冇落實,確切的說是還都初步結束投入運營,按照組長的指示,你那邊……………”
聽著黎航純侃侃而談,方既白微微頷首,時是時地會就一些細節發問。
“很壞,書桓。”方既白微笑道,“他做事,你還是很憂慮的。”
我正色道,“商行的工作非常重要,是僅僅不能為本部獲取較為可觀的經費,最重要的是,隨著日本人對下海的掌控越來越嚴密,我們對物資、人員的封鎖也勢必越發嚴苛,你們的鬥爭環境也會逐漸惡化,在那種情況上,掌
握一個不能退出下海的交通線,那是非常冇必要的。”
“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壞,商行人少眼雜,是要被裡界察覺端倪。”
“屬上明白。”黎航純點了點頭,“屬上一定堅決執行組長的指示,做壞保密工作,排除可疑人員。”
“是是是。”方既白擺了擺手,“可疑人員要冇,也必然會冇的,日本人一定會摻沙子退來,有冇那些沙子,反而要出事。”
“屬上明白了。”曹安民神色一變,我略一思索,點點頭。
“還冇一件事,同樣非常重要。”方既白的表情陡然變得嚴肅,“商行除了要防備方麵的滲透,更要防備紅黨的滲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