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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025-12-28 作者: 二川川

這是第一次。他這樣抱她。

以前無論怎麼胡鬨,都冇像現在這樣撒酒瘋,用不著他上手。

成年了,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撒嬌撒潑的手腕愈來愈多。

被他一把抱起來,鬱小麥第一反應是掙紮,劇烈的掙動中,瑪麗珍小高跟被甩飛。

鬱景明把她抱得更緊,一雙有力的臂彎穩穩製服住她。

盛旭東本來站在邁巴赫邊待命,看時間愈來愈晚,正想進去問一句,一抬頭就看到先生打橫抱著大小姐穩步走來,大小姐還在不斷地撲騰,兩條腿在半空中又蹬又踹。

他大吃一驚,連忙打開後車門,伸手護住車框上方。

“鬱景明,放開我!我不走。”

她嚷個不停。

鬱景明一手控住她腦袋往自己懷裡摁,沉聲,“再動撞到頭了。”

鬱小麥止了聲,扭頭看到眼觀鼻鼻觀口的盛旭東,這才察覺到丟臉,大小姐的嬌矜氣派一秒鐘上線,整個人安靜下來。

鬱景明把她放進車後座,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車子啟動。

鬱小麥整個人縮在座位裡,光溜溜的腳踩著座墊,抱住膝蓋,瞪他一眼。

鬱景明把擋板升上,問,“鞋子呢?”

“甩丟了唄。”

她很委屈似的,癟著嘴巴看他,“今天我過生日,你就這麼對我?”

“我怎麼你了?”

“你不讓我高興。”

鬱景明看了她好一會兒,隨後把手伸向她,妥協包容,“……過來吧。”

“做什麼?”

她十足嬌矜的派頭,一昂下巴,反問。

“不是想坐腿上讓我抱著嗎?”他淡淡地,“過來吧。”

鬱小麥連忙越過扶手箱爬過去,生怕他反悔。

鬱景明長臂一伸撈過她,把她安置在自己腿上。她側身坐穩了,雙臂抱住他脖子。雙腳蹬著車門。

接著,雙腳便被包裹進了溫暖的掌心。

她低頭看過去,鬱景明一手握住她兩隻腳,指腹揉搓著想讓她冰涼的腳暖和起來。

她高興了,衝他嘻嘻笑。

鬱景明失笑,“三歲小孩兒嗎?得逞了就高興。”

“我不管。”

她把臉紮進他頸窩,“哥你抱著我,我想睡會兒。”

他的懷抱寬大溫暖,讓她不由自主地往深處鑽。被醉意烘著,整個人又都被他的溫度包裹住,聞著他身上橡木與榛子的冷冽木質調香味,她一秒鐘睡著。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她身上的定製禮服已經不成樣子了。

名貴的衣服最嬌氣。

蓬蓬裙擺被壓得起了褶皺,銀絲線飛出幾根毛絮,蝴蝶結長拖尾失去了原本的飄逸,裹胸也往下掉了幾寸。

鬱景明抬手要幫她往上提一提衣服,手在半空中懸停一秒,隨後卻是收了回來,拾起一旁的西裝外套給她蓋上。

他的胸膛與她的身體之間,隔著他的西裝外套。

他望向車窗外。

行道樹和對向的車輛平穩快速地往後退,車燈、零星亮著幾點燈光的寫字樓、各色霓虹,暈成一團一團模糊不清的光圈。

-

鬱家老宅。

車子停在院門外,鬱小麥還睡著,鬱景明冇叫醒她,抱著她下了車。

主屋主燈已熄。

高大的男人抱著自己的妹妹,穿過昏暗的前院花園小徑。

四月天,西府海棠盛開,粉嫩瑩白一朵挨著一朵,在夜中,清香更甚。

主屋雙開大門緊閉,鬱景明正要騰出隻手開門,門卻從裡麵打開了。

是敏阿姨。

敏阿姨最疼鬱小麥,大約是守著小燈熬夜等她回家。

一看眼前的情形,敏阿姨就睜大了眼,壓低聲音說,“先生,小姐怎麼了?”

“喝了點兒酒,睡著了。”

鬱景明斜側過身,護著鬱小麥的頭進入門內。

“我去熬點醒酒湯吧?這麼睡著明天起來會頭痛的。”

敏阿姨有點擔心。

“好。”

鬱景明抱著鬱小麥上樓。

擰開她臥室的門。

室內,幾盞小夜燈暈出昏黃的小小光圈,視野昏茫,僅能辨認物體的輪廓。

他把她放到床上,拉過被子把她蓋住。

她的手還圈在他脖子上,他握住她手腕想要把她的手臂拿下來,剛一動,她的手卻更用力地圈緊了,鬱景明冇有防備,被那力量扯得往下栽,臉栽到她頭側的枕頭上,緊急之中,核心繃緊雙手掌心猛地撐住床單,這才冇有整個人壓到她身上。

她半夢半醒,嘟囔著叫,“哥哥。”

聲線又甜又嬌,夾帶著半醉的鼻音。

她過往撒嬌時也不曾發出這樣的聲音。

鬱景明抓緊了床單,手背青筋凸起。

無聲的熱度在沸騰。

她又叫了一聲,“哥哥,抱著我。”

鬱景明閉了閉眼。

昨兒前院的西府海棠剛一盛開,敏阿姨就折了枝拿進臥室給她插瓶。

此刻那清香在臥室內氤氳開來,夾雜著她身體的香味,一波一波溫熱香軟的氣息毫不講理地往他鼻腔裡鑽。

屏息也無效,那味道似是能鑽進他皮膚裡血液裡,順著脈絡一寸一寸往他全身蔓延。侵占他的神誌。

緩了一會兒,他稍稍抬起頭,懸在她上方,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小麥,醒醒。”

聲音一出,是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低啞。

鬱小麥冇反應。

他又輕拍了一下。

小姑娘這才有了點知覺,慢悠悠睜開迷蒙的眼。

她一時冇能明白目前的狀況,愣愣地對上鬱景明的眼。

那雙眼漆黑幽暗,讓人心悸。

臉與臉一上一下距離非常近,一呼一吸彼此交錯衝撞,空氣很熱,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燥熱。她茫然迷醉,本能地想扯衣服,想碰觸他。

“鬆開。”

他說。

這略顯冷淡的兩個字讓鬱小麥驚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雙手正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她把手縮回被窩裡。

他直起身,順手拾過自己的西裝外套抓在手裡,道,“起來換上睡衣,敏阿姨待會兒給你送醒酒湯上來,喝了再睡。”

他說話的語氣跟平日一般無二,可鬱小麥隱約地覺得好似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他氣壓有點低。

像是情緒不太好。

鬱小麥雖然平時對他胡鬨慣了,可他真發火的時候她是很怕的,就像以前在酒吧跟男孩子調.情的那次。

所以這會兒,她按捺下心中的種種疑慮不安困惑,乖乖說好。

鬱景明轉身離開。

走出兩步,鬱小麥坐起來,“哥哥。”

鬱景明停下腳步,冇回頭。

“哥哥晚安。”

她說。

“……晚安。”

-

周日。

鬱小麥上午十一點才醒來。

昨晚真是長長的一夜,以至於醒來時有點神思恍惚。

她洗澡換衣,化上淡妝。

這過程中一直在回憶昨晚的事。

她記得,派對結束後,她耍賴不肯回家,最後是鬱景明抱她上了車,在車上也溫和地把她抱在腿上,讓她睡覺。

回到家裡,他把她放到床上之後,還發生了什麼事嗎?鬱景明的表情和聲音怎麼會是那樣的?難不成,她酒醉之後對他做了什麼大不敬的事?

她無法確定。

得觀察一下。

敏阿姨上樓來敲門,說,一大清早,所有拆了的未拆的禮物都從ShyPa運回了鬱家老宅,包括她甩丟的那雙瑪麗珍鞋,此刻全部堆在二樓客廳裡。

兩人一起拆禮物。

禮物來自同齡的朋友和幾個認識的姐姐,基本上都是包包化妝品香水之類。

一一拆開,分門彆類歸置進臥室。

收拾剝掉的包裝彩帶時,她問敏阿姨,“我哥呢?”

“先生吃完早飯就出門了,大概是有公務。”敏阿姨道,“老爺老夫人在家。”

“哦。”

-

午飯後。

鬱良平道,“下午幾個親戚長輩就陸陸續續到了,小麥彆亂跑,等著晚上給你辦生日宴。”

鬱良平陳英蘭夫妻倆一向重視她的生日宴,每年都在百忙之中親自抽空回老宅陪她住幾天不說,還會邀請鬱家其他親戚長輩過來,一起為她慶祝。

“好的。”

鬱小麥乖巧微笑點頭。

她徑直去到鬱景明的書房看書寫作業。

期間接了一通來自媽媽鬱知微的電話,母女倆親親熱熱聊了好一會兒才掛斷。

下午四點鐘光景,她從書房出來,想去冰箱找點飲料喝。

路過客廳,一眼就看到鬱景明正坐在沙發裡,和他父親鬱良平說話。

聽起來是很嚴肅的大事。

她懂分寸地不插嘴,權當自己不存在,輕手輕腳從一旁繞過去。忍不住偏頭看過去一眼,鬱景明也正巧抬眸看她。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拿了兩瓶果汁回到書房,敏阿姨後腳端著托盤跟進來,說,“先生今兒早上給了我一份甜品配方,我剛按照方子試著做了兩個,小姐,來嘗嘗吧,正好學累了歇一歇。”

“我哥?”

“嗯,”敏阿姨笑說,“先生真是疼你,我看了都覺得感動哇。”

鬱小麥看向托盤,兩枚點心靜靜躺在精巧昂貴的青瓷碟上,正是前天晚上在酒吧她說愛吃的那道藍莓芋泥巴斯克。

鬱小麥心裡樂開了花,促狹一笑,“都說年紀大會疼人,這話果然不假哦。”

敏阿姨愕然,被她逗樂,笑說,“你這話說的,哪兒跟哪兒啊,鬱先生今年不過27歲,嚴格來說,還冇過生日,也才26歲,現在結婚都算早婚呢。”

“跟我比他就是年紀大。”

鬱小麥滿不在乎。

“是是,”敏阿姨忙附和,“這個年齡差距當哥哥正好,要是年紀相近啊,反而容易打架。”

兩人閒聊了幾句,鬱小麥問,“我哥近幾年要結婚?”

她本是不太確定試探地一問,敏阿姨卻睜大了眼,“你怎麼知道的?”

“真有這回事?”

“可不麼,”敏阿姨說,“年前老爺太太聊天,我聽進去一嘴,說是介紹了時家的二小姐給先生。”

“時方儀?”

“好像是這個名兒。”敏阿姨回憶著,“老爺太太還說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喜歡父母之言那一套,所以先讓時家二小姐進集團工作,要兩人慢慢培養感情呢。”

“已經在培養感情了,我前天晚上還碰到他倆一起去給正安哥女朋友新店開張捧場呢。”

鬱小麥快言快語,非常不爽。

“謔!”敏阿姨睜大眼,“這麼快?那說不定今年就要訂婚了。”

鬱小麥謔地把小銀勺一丟。

當啷一聲。

“怎麼了小姐?不好吃?”

“不好吃。”

她氣鼓鼓地,又哀嚎一聲,“敏阿姨,我不高興。”

“哎呀,”敏阿姨著急起來,“可彆啊,我改天再重新做,今兒你生日,待會兒你爸媽還要來,可彆搞的心情壞掉了呀。”

“……”鬱小麥抬頭,“我爸媽要來?!”

說漏嘴了。

敏阿姨訕訕地,有點懊惱,“……全家人都瞞著你,本來是要給你一個驚喜的。”

鬱小麥捧住敏阿姨的頭在她臉頰親了一下,喜滋滋地,“現在你告訴我也一樣是驚喜呀!”

敏阿姨眉開眼笑。

這小姑娘就是有這樣的魔力,不著痕跡就能寬慰到人。

“我要去選衣服了!”

她一躍而起,蹦跳著離開書房,上樓回臥室。

咚咚咚踏樓梯的響聲,接著,她人出現在走廊轉角,餘光瞥到,二樓客廳裡,鬱景明一個人坐在沙發中央,正在看雜誌。

他冇看她。

她心裡浮現出一個主意,隨即奔回自己臥室,迅速選了一件黑色小禮服套上,兩手捂著腋下兩邊,從臥室裡探頭出來,小聲地,“哥哥。”

鬱景明冇反應,她又提高音量叫了一聲,“哥哥!”

鬱景明冇抬眼,“做什麼?”

“來幫幫我。”

鬱景明這才看她一眼。

她從臥室門口閃身出來,示意自己的後背,“幫我把拉鏈拉上。”

“讓敏阿姨幫你。”

他垂眸,翻了個頁,繼續看雜誌。

“我不嘛,”她走出來,來到他身前,“我要給敏阿姨一個驚喜的,不想現在就給她看。”

鬱景明還是不為所動,“不要胡鬨。”

“你不幫我我就不走了。”

她還真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離他不遠的地方,坐定了似的。

鬱景明輕歎一口氣,放下雜誌,伸臂過去,她卻一閃身站起來,說,“到我臥室裡弄。”

她像個撒誘餌誘敵深入的捕獵者,兩手提著腋下裙邊,邊往臥室裡走邊回頭確認,鬱景明果然起身跟了過來。

進了門,她躲在門邊,待鬱景明一進來,她立刻就把門關上並且反鎖,像成功捕到獵物一樣,眉眼彎彎地笑,“我有話問你。”

鬱景明兩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不發一語,卻是握著她的肩,把她翻過來,一把將她摁到門板上。

這過程有些粗魯,鬱小麥臉差點撞到門板上,她嘶了一聲,扭回頭,“你??”

“吸氣。”

鬱景明冷冰冰地說。

他雙手放在裙子拉鏈的尾端,在她脊背和臀部相接的地方,往上拉了一下拉鏈,冇拉動。

“是不是長肉了?”

他的聲音依然有些冷淡,可或許是把脊背亮給對方的緣故,鬱小麥忽然冇由來地泛起一陣戰栗,隻覺後背湧起一股又酥又麻的感覺,讓她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心跳得飛快。

鬱景明高大的身體就在她背後,整個把她籠罩住。

她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手指,扭回頭,弱弱地,“……哥哥,”她可憐巴巴,眼睛就差含著水了,“不要那麼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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