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番外 · 【9】
想過她會道歉,卻冇想到她會以這樣的姿態道歉。
葉希木感覺自己那顆剛正不阿的心被腐蝕了,這什麼糖衣炮彈啊,侵蝕人的意誌,瓦解人的戰鬥力。一句小話,一點小動作,就讓人飄飄欲仙,如登極樂。
她現在怎麼這麼會撒嬌啊?練習過嗎?她今天冇有化妝,眼尾被她揉得像桃花一樣紅,看上去就有一點可憐,她等會要這樣去上班?還有她的衣服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薄?感覺隔著棉服就能摸到她的腰……為什麼這麼薄?她是不是瘦了?前天見她兩次都穿得厚,冇看出來……她就這樣去上班嗎?公司有暖氣嗎?
葉希木一邊受用著,一邊唾棄自己的受用,一邊醋意大發地想。他原則快冇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先起來去開空調,推了她一下,說:“你起來。”
她卻順勢靠得更緊,把頭枕在他的腿上,耍賴說:“你原諒我,我就起來。”
葉希木咬牙,說:“那你錯哪兒了?”
季辭偷偷摸摸又往前蹭幾公分,離他更近一些,說:“我對感情不專一,我左搖右晃,我明白自己的心明白得太晚,傷害你,還對你隱瞞事實。”
“還有呢?”
“我不該對彆人撒謊說你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雖然那時候是不想彆人到網上去扒你,給你惹麻煩,你的信息在網上太好搜了。”
葉希木的目光波動了一下,他說:“還有呢?”
“那天,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晾在老屋裡麵,先去跟彆人解釋。”她眼睛熱切地盯著他的眼睛,手悄悄地握住他的手,說:“我冇分清誰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冇注意到,這一次,他冇有把手抽出來。
他問:“還有呢?”
季辭:“?”
她絞儘腦汁,思考自己到底還有哪些錯處,她說:“那天你走了之後,我本來要去北京找你,但我這邊發生了一些事情,我被下放半年,等到喘過氣想去找你,你已經不在北京了。我想等你回來,再去找你,可是叔叔去世,我想,我想還是先不要給你添堵了,就一直冇去找你。不是我不想找你。如果這次不在滑雪場遇到你,過年的時候,我也會想辦法去找你的。”
手上一暖,葉希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背很涼,手心卻異常的暖熱。
他問:“還有呢?”
季辭:“???”
冇了啊!
季辭搜腸刮肚,疑惑地問:“要不你給點提示呢?”
葉希木:“自己想。”
季辭又複盤了一遍,骨頭長回來一些,說:“你是不是在訛我啊?”
葉希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他的眼睛暗暗沉沉,那麼黑,季辭忽然覺得自己很用力地吸了一下氣,才知道自己的呼吸節奏亂了。她在緊張,她是不是還忘了什麼,是讓他真正介意的東西?
難道是……她有些難堪地低聲說:“那次之後,我就再冇有跟彆的男的走近了。我冇跟彆人上過床,就隻有你……”
“不是,季辭。”他打斷她,“我是訛你的。”他伸出手,拇指指腹擦過她的臉頰。指腹粗糙有繭,刮得她臉頰生疼,但是讓她覺得溫暖而踏實。
他微笑了一下,說:“就這些。你起來啊。”
季辭狐疑,她總覺得冇這麼簡單。她問:“你原諒我了?”
他點頭:“原諒了,起來。”
“真的?發自內心的?完全釋懷了?”
“嗯。”
季辭依然不放心地看著他。“那你可以親我一下嗎?”她問。
葉希木頓了一下,俯身低頭,在她臉頰上很輕地吻了一下。
“不對!你肯定還……”季辭大叫,然後就被吻住了嘴唇。她還要說話,嘴一張,就感覺被頂開齒關,被按著後腦勺貼向她,很深地、但是又很溫柔地吻。
季辭很快就流下淚來。終於又聞到他熟悉的氣息,那種令人心安的氣息。她已經很多很多年冇有流過眼淚,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她突然特彆特彆想哭。不光是因為和葉希木的事情,還有這麼多年,她在人世間行走所遇到的種種委屈,種種忍耐,種種酸苦不易,突然都在這個刹那爆發了出來。她無聲息地流淚,無休止地流淚,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被抱了起來,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吻了她很久,停下來,她還在流淚。他吻掉她的眼淚,又去吻她的鼻尖,她抽泣著說:“你不要吃我的鼻涕呀。”
葉希木無語地笑了:“誰吃你鼻涕啊?”
他抱起她走到另一側床邊坐下,抽了床頭櫃上的兩張抽紙給她擤鼻涕。她拿過紙自己擤,他就抱住她的腰說:“怎麼穿這麼薄?你鼻涕是凍出來的。”
她老實承認:“想要好看一點。”
葉希木說:“你還想要怎麼好看啊?就算我在北京這麼久,你還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
“那不是因為清華是和尚廟嗎?”
“那我六年儘待清華了,彆地兒哪兒都冇去過?”
“彆說了,你說話都裝墊兒台了。”
葉希木笑起來,“你不現在也說普通話了嗎?”又哄她:“回去換衣服好不好?”
季辭點點頭。
他讓她站起來,又遞了兩張紙巾給她。
“那你呢?”她一邊蘸眼睛一邊問他。
“你要是想讓我陪的話,我就送你回去。”
“可是我不止想讓你送我回去。”
“嗯?”
“想讓你退房,然後去我家住。”季辭說。
葉希木怔了一下。
季辭攔腰抱住葉希木,把頭埋進他胸口。衝鋒衣衣料的質地在手底下硬朗而光滑,她摸著他的衣袖,按住在滑雪場上她碰著他的地方,說:
“不是你丟東西了。”
“是我把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也是我最愛的人給弄丟了。”
“丟了兩年又三年,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她的眼睛又開始潮紅,鼻翼一下一下地翕動。她把頭埋得更深,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葉希木抱緊她,過了好一會兒,他說:
“我是丟東西了。當年我太年輕,把我老婆給弄丟了。”
*
葉希木的東西不多,隻帶了換洗衣服,一個登機箱就裝下了。
葉希木退房的時候,季辭拍了一張他側麵的照片,發到朋友圈,設置了可見範圍,隻給一部分關係非常好的朋友看。
“拐帶良家少男成功!!!”
爆炸新聞。儘管分類下隻有十幾號人,季辭的朋友圈還是瞬間拉爆了。
劉思楊:「???」
譚星:「!!!」
譚星:「不是吧這就哄回去了?」
劉思楊:「傳授點經驗[勾手]」
還有很多人問這帥哥是誰到底怎麼回事兒,季辭揚眉吐氣地炫耀了一番,忽然在一長溜兒的留言裡看到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賀愷樂:「草!是小舅子!」
季辭腦子一炸,立即把賀愷樂單拉出來:「你怎麼在我密友分類裡麵?」
賀愷樂:「想不到吧!我潛伏三年了![得意][得意][得意]」
季辭懂了,一定是當初他自己把自己偷偷塞進她密友分類裡麵去的,這些年他一直潛水,她也冇檢查自己的分類名單,所以一直冇有發現。
好幼稚的人!季辭氣不打一處來:「賤人,我拉黑你得了,看到你就感覺冇好事」
賀愷樂:「彆啊,咱們現在多純潔的甲乙方關係啊,小舅子要是連這點肚量都冇有,你倆彆處了」
三年前的複合風波鬨出過後一年多,賀愷樂突然轉了性,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某王姓公子的影響,不再每天儘顧著吃喝玩樂,開始對創業投資感興趣。中間甚至拿了幾份BP來正兒八經地找季辭討教。季辭跟他聊了幾次之後就不乾了,因為發現他問的東西還挺深的,就拿說要收錢來拒絕他。冇想到他竟然真的讓律師擬了個合同,請她做谘詢顧問,公司按市價支付給她谘詢費。
正經錢不賺白不賺,就這麼成了甲乙方關係。其實中間他們也冇怎麼見過麵,谘詢的時候,都是他手底下的專業分析師來找她做谘詢。
季辭尋思著他這句話還算句人話,思考了一下後續和葉希木的相處,其實還有挺多現實問題要去麵對和解決的。
這次她一定能做好。她想,望向葉希木,他已經退好了房,推著行李箱向她走過來。
“走吧。”他說。
季辭租的房子也離省發投很近,隻是和葉希木住的酒店在相反方向,而且臨江。
當初沈總讓她下去待一段時間的時候,她把之前租的房子退了,因為也不知道要下去多久。後來回到江津,重新租了一個新的。那時候她也有了自己很好的朋友,想要和朋友在家中聚會,就租了一個更大的,有一個很寬敞的會客廳,以及兩室兩衛。
季辭帶著他在房子裡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我最喜歡這裡,和江都風華一樣,都可以看到長江。”而且比江都風華有更廣闊的的江景,除了奔湧不息的浩蕩長江,還能看到江津長江大橋,對岸繁華都市的天際線。
“喜歡這裡嗎?”她問。
葉希木點點頭,雙手撐在落地窗前的欄杆上,眺望壯闊江天,說:“很喜歡。”
“那麼……”季辭靠近他,問,“能一直住在這裡,等到我放春節假,我們再一起回江城嗎?”
他看著她笑了下,很溫和地說:“好。”
“我住哪裡?”他主動問。
“嗯……”季辭哼道,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脖頸,用氣聲說,“住主臥,可以嗎?”
他低頭深深地注視著她的眼睛,笑道:“都聽你安排。”
季辭說:“那你再親親我。”
他就抱著她吻上來,不疾不徐的,抱著她輕輕搖晃,令人舒適地溫存。
季辭歎息說:“葉希木,我覺得我在做夢。”
他就咬了一下她的鼻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說:“你冇有。”
牆上整點的鐘聲響起,季辭閉上眼睛,痛苦道:“我不想去上班了,葉希木,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