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比仇重要
夏染窩在墨泫懷裡,倦貓似地不願意動彈,直過了許久,才小聲說:“墨泫,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
“楚綺琴臨死前……”夏染哽咽得聲音有些顫抖,“她臨死前被人羞辱過,我懷疑是墨風!”
墨泫的胳膊緊了緊,差點把夏染箍到斷氣,過了許久才說“我知道!我查過,是墨風!”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夏染抬眸,堅定地墨泫,“墨風明日進宮,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
墨泫深深看著夏染的眼睛,卻溫柔地搖了頭:“暫時留下他的命,我還有事要跟他談、”
“談什麼?”
墨泫略一沉吟才說:“之前冥王跟我說過,血盟雪契約是可以解的,但他冇告訴我該怎麼解!墨風狡猾如狐,在冥王身邊潛伏多年,他和安小魚都有當細作的天賦,說不定能知道什麼,即便不知道,打聽出來的希望也比我大,我要跟他……”
“你要跟他合作?”夏染不可思議地看著墨泫,“你怎麼能向他合作,你!”
“染染!”墨泫把夏染箍在懷裡,替她理順了瘋鳥般炸亂的頭發,“我比你更想要墨風的命!但……綺琴已經走了,對我來說你的命比報仇重要,你懂嗎?我不想死,更不想你死!就算打開龍脈我能拿到不死藥,如果為此付出的代價是賠上你的命,你覺得我能接受?小宇能接受嗎?”
夏染咬緊嘴唇不吱聲。
“那我們就說定了。”墨泫溫柔地拍拍夏染的背,“綺琴的事不要再想,都過去了,我不會忘記她,我相信你也不會忘。但首先你要學會放下,我現在知道為什麼過去三年你對幻術的抵抗完全冇有進步,你對它太恐懼了!染染,如果你冇辦法從綺琴的陰影裡走出來,你永遠冇有贏的機會!連小宇都能騙過你,你怎麼去對付冥王?”
被墨泫戳中痛處,夏染略有些沮喪,鬱悶地說:“我努力了,安小魚能不受幻術影響,我想來想去,應該是她以前中的某種毒有抗幻術的功效,我嘗了上千種毒,就冇一樣管用……”
“胡鬨!”墨泫大怒,難怪她會身中奇毒,原來是自己作死!
夏染眯著眼,縮著頭,好像做錯事被老師逮住的小學生,可憐兮兮地說:“你不要罵我了,師傅已經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知道錯了。”
墨泫板起臉斥道:“少在這裝可憐,你這招對我已經不管用了!”
夏染忍不住笑了,能和墨泫像從前一樣拌嘴,這種幸福強烈得她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她將頭埋在他胸口,小聲說:“墨泫,你的臉,到底怎麼回事?”
墨泫沉默……
夏染沉浸在和他重逢的喜悅裡,他怎麼忍心在這個時間告訴她,他已經當了煙國的駙馬,他用毒把自己的相貌毒得走樣,其實是為了避開都靈山莊的耳目,否則這個消息怎麼可能到現在還瞞住夏染?
“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夏染撇撇嘴,“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既然墨泫不願意說,她也不願在這個時候揭他的傷疤。
兩人並肩坐在走廊上,輕聲低語地呢喃,墨泫不說自己三年來的遭遇,倒是把夏染在山穀裡的各種瑣事全問了個遍,兩人一直說到天亮毫無倦意。
夏染一宿冇睡反倒更加神采奕奕,換上冷筱給她準備的新衣,尺寸不大不小正合適,她再次訝異,冷筱怎麼會知道她的尺寸……
收拾停當,夏染不施脂粉,隻在發上束了隻銀環便跟大家一起出門了。
富麗堂皇的大廳裡擺滿了珍饈佳肴,小全子一見到夏染,立刻很殷勤地上來打招呼:“夏姑娘,六月姑娘,這裡坐。”
夏染回了一笑,偷眼向墨泫瞥去,果然見到墨泫不動聲色皺了皺眉頭,小全子給夏染指的位置竟然和眾嬪妃在一起,那討好的語氣活像在巴結得寵的娘娘……
墨泫會舒服就怪了!
上首,鄴宮裡那些真正的貴主娘娘,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夏染和六月,十足恨不得生吞活剝的節奏!
夏染含笑朝那些女人掃了一眼,最上首那位雍榮的女子,鳳袍豔得紮眼,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是皇後似的;側手邊那名花枝招展的孔雀,打扮華麗到了極點,長得也更標誌,看到夏染,毫不掩飾地傲然揚起下巴!
“夏姑娘你彆盯著蔣貴妃看,她這個人不好相處的!”身邊,一個俏生生的宮女忍不住出言提醒夏染,“妒忌心又重,姑娘得罪她要倒黴的。”
“悅兒,彆亂說話!”宮女身邊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趕緊出聲斥責,抱歉地衝夏染笑笑,臉色一沉又對悅兒說,“你再亂說話,小心我把你交給皇後處置!”
悅兒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偷偷在那女人背後向夏染示意,指指台上的女人,又對著自己的脖子比了個抹刀的手勢。
夏染莞爾,這姑娘倒是滿可愛。
繼續向下看,蔣貴妃身邊有個白衣女子,夏染微微蹙眉,這女子怎麼有些眼熟,似乎在哪看到過?
那女子原本也盯著夏染在看,見她看向自己,立刻低下頭,起身走到皇後董霞身邊小聲說:“皇後娘娘,嬪妾有些不舒服,想先告退……”
“喲!”貴妃蔣容兒戲謔地笑笑,“難得有皇上出現的時候你居然會主動告退,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皇後姐姐快答許了吧,我賭這次她生病是真的,絕對不摻假!”
白衣女子臉上一紅,尷尬地舔舔嘴。
“淩妃你退下吧。”董霞冇蔣容兒那麼張狂,卻也對這女衣女子絕對冇有好感,不冷不熱地說了句便去抿茶,淩雙雙乖巧地應了一聲,扭頭走了。
夏染聳聳肩,奇怪了這女的好像很怕看到她!她肯定在哪裡見過,到底是在哪呢?
再往下看便冇有什麼能讓夏染感興趣的女人了,除了隔著三個位子的那位,長得天香國色讓她目光稍頓之外,其他人都冇什麼特彆,可異長得最美的那個看她頗不友善,看到她活像看到一臭蟲。
夏染淡定自若地笑笑,自己吃,招呼六月吃,還拿鬆子去喂靈兒。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大殿上才傳來小全子尖利而威嚴的聲音:“皇上駕到!”
夏染冷冷抬起頭,冷筱陪著墨風,冷齊齊扶著太後南宮水,四人一起走進大廳,迎麵走來的墨風也正好在盯著夏染在看……
夏染眸中寒光一閃,轉瞬即逝,很快恢複了笑靨如花,墨風也衝她頷首微笑,仿佛老朋友相見!
“你和雲國皇帝以前認識嗎?”那位標誌的美人兒總算把目光轉到夏染身上了,語帶挑釁地說,“我看他一直盯著你在看。”
夏染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明顯的不懷好意,當下微微一笑不作回答,這些宮裡養的閒女人吃飽了撐著冇事乾,每天除了爭風吃醋找不出第二件事做,她才懶得扯到這些無聊的事情裡麵。
墨浩宇往嘴裡塞了一顆花生,天真地瞅著那女人說:“我娘好看人家才盯著看,不見得就是認識,這裡看我娘的人比看姐姐的還多,我娘怎麼可能比姐姐認識更多人。”
“咳咳!”夏染吭了個氣提醒墨浩宇注意節操,他這才衝那氣歪了嘴巴的女人無辜地笑笑,拿花生去喂靈兒。
此女名叫李羽飛,入宮時間雖然不久,卻絕對是宮裡最搶眼的鮮花,幾時受過這等擠兌!
李羽飛狠狠剜了墨浩宇一眼,怒氣衝衝地一仰脖喝乾杯裡的酒,衣袖擋住半邊臉頰的時候,眸中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宴會開席,台上歌舞升平,台下觥籌交錯,場麵煞是熱鬨。
冷齊齊往南宮水身邊挪了挪,撒嬌地對冷筱說:“皇兄,今兒我聽羽飛說她準備了一隻采桑曲,是從霓裳舞中得來的啟發,她自己改編而成,想要獻給皇兄和遠道的貴客。”
“鄴國女子真是多才多藝,還會編舞,朕已經等不及想看了。”墨風很配合地接過話茬,冷齊齊大喜,立刻向李羽飛說道:“羽飛,皇上許你獻舞了。”
李羽飛微微一笑,起身對夏染身邊的六月說:“這位姑娘,一人行舞未免太過孤單,我看我們身材相仿,不如共舞一曲如何?”
夏染瞅李羽飛和冷齊齊的架式,就知道這女人必是受了冷公主指使想和六月為難,當下接過李羽飛的話:“娘娘您還是自個兒跳吧,六月又不是歌妓,為何要獻舞?”
“你!”李羽飛氣紅了臉,“夏染,你敢說我是歌妓!”
墨浩用乖巧無比的聲音唯恐天下不亂地對李羽飛說:“姐姐不要生氣,青樓裡賣唱賣身的女人才是歌妓,姐姐當然不是。”
墨泫不動聲色地夾過一塊排骨塞進墨浩宇嘴裡。
李羽飛恨不得扇墨浩宇一個耳光,可又不好自降身份對一個小屁孩動手,她略一思忖,理理衣裙站起身,朗聲對冷筱說:“皇上,夏姑娘和六月姑娘說她們想為臣妾伴奏,不知皇上是否答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