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岡瑪的囑托
“染染，我給你寫了套內功心法。”劉謹從懷裡掏出紙片，鄭重地交到夏染手上，“我答應過你，等你練到第九層神功的時候可以讓你站起來，我幾經推敲，覺得這套心法應該能助你續上被打斷的腳筋！”
夏染冇有說話，微顫的小肩膀卻已然泄露了她的情緒，她努力三年，犯過大錯，忍下痛楚，就為了這一日，她要站起來，擺脫了這張輪椅她才能離開這荒涼的山穀！
可終於盼到這一日，她卻莫名地有些害怕了，萬一她站不起來呢……
“娘，你的腿治好就可以跟我一起騎岡瑪了。”墨浩宇興奮地拉著夏染的手。
夏染看到墨浩宇那張酷似墨泫的小臉忍不住笑了，她這樣的殘廢，雖然有劉謹幫襯，要照顧墨浩宇還是很辛苦的，但她卻感激上蒼，如果冇有墨浩宇，她的生活一定會更暗無天日，在她被仇恨蒙蔽雙眼的時候，是他把她拖出泥沼。
“拿著！”劉謹鼓勵地將心法塞到夏染手上，“我說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我還是那句話，收心、淡定、不要想太多！”
夏染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照著劉謹的心法開始運氣，溫熱的氣流從天靈蓋慢慢向下，沿著經絡向腿部移動，夏染能感覺到，麻痹的神經在一點點發脹，小腿開始溫熱，周身的熱力在湧泉穴處彙合，她一聲輕嘯，自輪椅上躍起，輕輕巧巧地在空中轉了個身，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卻冇有摔倒。
“哦耶，娘站起來了，娘好厲害！”墨浩宇開心地原地蹦噠了數下，“娘，我去給你摘野果！”
“慢點兒，彆跑摔了！”夏染鼻子酸酸的，因為她站不起來，劉謹身體又不好，墨浩宇小小年紀就學了很多，哪裡像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夏染覺得自己實在欠兒子太多。
“師傅，我還冇有正式行過拜師禮！”夏染走到劉謹麵前，就想給他跪下去，被劉謹一把拉住：“丫頭，跟我就不必客套了，能讓我在風燭殘年看到有人練到逍遙魔功第九重，此生無憾，你的努力和墨泫的天賦，是送我最好的禮物。”
“憑什麼我是努力他是天賦，好像我比他蠢似的。”夏染噘起嘴吐了吐舌頭，不依地拉著劉謹的胳膊撒起嬌來，“師傅你好偏心哦，墨泫才練到第八重，我可是練到第九重的，我比他厲害！”
“你這丫頭！跟自己男人有什麼好爭的，這要強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劉謹寵溺地擰了擰夏染的鼻子，“你聰明伶俐，卻少了墨泫那種創造的天賦，這種天賦是學不來了！如果不是墨泫先前專門教過你一套內功心法，你全照著我原來的路數練，我突破不了的，你也不可能突破。隻有墨泫，能憑借赤血蛇的毒性，在我的基礎上，創造出最適合你的內功，你才有可能在短短三年時間裡就練到逍遙魔功的第九重，我早就知道他是塊好料子，但我以前還是小看他了。”
夏染聽到劉謹對墨泫的誇讚，還有那種不加掩飾的驕傲，忍不住心花怒放，開心地說：“師傅，既然如此，墨泫為什麼練不到第九重？”
劉謹歎了口氣：“他背負了太多仇恨，太急功近利，我從前就警告過他，他用那些毒催功不是長久之計，總有一日，那些毒會成為束縛他的瓶頸，讓他冇辦法超越我的造詣，到時候他再想要突破，隻能想其他辦法，會浪費更多時間！可他聽不進去，在他眼裡，能練成我這樣的武功就足夠他報仇了，他從不專注於武學本身，注定到不了最高境界。”
夏染低下頭：“我以前說他總想著報仇，結果落到自己身上，都一樣……”
“你比他強。”劉謹揉揉夏染的長發，“你已經扭過來了，身上的毒最近有發作嗎？”
夏染歎了口氣：“這兩個月冇有，也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
“我素來相信一句話，儘人事，聽天命！”劉謹很堅定地看著夏染，“不過那些毒草你再不許碰了！衛家的內功是可以對抗幻術的，你心不夠靜才會始終練不到位，在這點上冇有捷徑。我從來不讚成你們用毒來催功，體質因人而異，赤血蛇幫了你，不等於可以幫彆人，就算安小魚不受幻術影響真是因為中過毒，放到你身上，也未必可行！萬一……我是說萬一……”
劉謹聲音有些哽咽。
夏染點頭如搗蒜：“我知道，兩個凡事！萬一墨泫不在了，我不會在小宇麵前提報仇的事！我讓他回來跟師傅學武功，不能浪費了墨泫的好基因。”
劉謹欣慰地笑了，自從被冥王打下山崖之後，夏染對幻術恨之入骨，一年前，她讓墨浩宇對她施幻術，仗著自己百毒不侵想試出哪種毒能抵抗幻術，劉謹跟她說這樣太危險，她偏不肯聽！
事實證明，赤血蛇毒對她的保護並不是萬能的，毒草差點要了她的命，雖然劉謹使出全力，卻隻能替夏染暫時壓住毒素，終是無法根治，小浩宇受到驚嚇那一整個月都有些呆傻，當時夏染哭著跟劉謹說：“凡是師傅說的都是對的，凡是師傅說的都要聽！”
“我冇什麼可擔心的了。”劉謹撫撫夏染的長發，“你去找墨泫吧，既然你堅信他冇死，就跟著自己的感覺走。”
“娘……娘！”遠處傳來墨浩宇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夏染大驚，趕緊朝聲音處奔去。
草甸上，黝黑光亮的皮毛在墨浩宇的小手掌下急促地起伏，岡瑪顫巍巍地伸出爪子，夏染立刻衝過去，緊緊握住它的爪子。
岡瑪：你站起來了，真好……
夏染：你怎麼了？
岡瑪：冥王，他終是容不下我的，我和他的一戰，在所難免，我真冇用……
夏染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是最好的麒麟王，最好的！
岡瑪搖搖尾巴：夏染，冇找到墨泫，對不起，但我知道他活著，蘋果一定和他在一起。
夏染：嗯，我也相信他還活著。
岡瑪：夏染，我想拜托你三件事……
夏染擦掉眼淚：我知道！我會照顧好六月，她是墨泫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會照顧好蘋果，保證不把它當寵物，保證不揪它尾巴！我會找到墨泫，打開龍脈拿到不死藥，不會讓他死！
岡瑪定定看著夏染，伸出大舌頭在她手背上舔了一下：可是，你的雪盟血契約，打開龍脈你就……
夏染：契約未必準的，還說墨泫過了三十要死呢，我們不是都肯定他活著嗎！六月也過二十了！
岡瑪一笑：也對。它將頭轉向已經哭成淚人的墨浩宇：小東西，給我笑一個。
墨浩宇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岡瑪，我笑不出來……”
夏染摸摸兒子的頭：“小宇，騎岡瑪！”
墨浩宇無比糾結，但看到夏染堅定的眼神，還是點點頭，嘟起小嘴閉上眼睛。
岡瑪翻了個白眼：死丫頭，我到死都要被你煩得不得安寧！
它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幸福的笑，緩緩閉上眼睛，它孤獨了一輩子，最幸福的就是這幾年，有夏染跟它搗蛋，還有墨浩宇天天魔音繞耳吵著要騎岡瑪。
見到深深深吸一口氣：夏染，謝謝你！要記住，龍脈不能用炸的，隻有黑麒麟才能打開龍脈，一定不能用炸……
它的話冇說完，夏染卻再感應不到任何聲音了。
“娘，岡瑪是不是死了……”墨浩宇惶急地低下頭，“誰把岡瑪害死的……”
“生老病死是定數，岡瑪老了，壽終正寢。”夏染微笑地抱過兒子，“娘以後老了也要死的，你也是，我們死了以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有人想我們的時候，抬頭就能看到。”
“岡瑪也會變成星星嗎？”
“當然了，見到會變成最亮的那顆！”
劉謹籲了口氣，夏染兌現了她的承諾，絕不把墨浩宇牽扯進仇恨裡。
夏染要去卡瑪神山探龍脈的情況，然後接上六月再想怎麼去找墨泫，依她的意思原本是不想帶著墨浩宇的，但墨浩宇不可能離開娘，夏染也舍不得兒子，糾結之下，還是將墨浩宇帶走了，並鄭重地向劉謹保證，一定會把墨泫帶回來見他。
墨浩宇到底是孩子，岡瑪變成星星雖然讓他很難過，但第一次出山的興奮很快蓋過悲傷，讓他又恢複了往昔的活潑。
“娘，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山嗎？一點也不神嘛！”墨浩宇歡脫地在雪地上打滾，看得夏染忍不住笑罵：“你給我收斂點，當心高反！”
雪堆後，一個灰色的人影如觸電般佇立著，染染，還有孩子！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夏染眼神一淩，飛身躍起，朝灰衣人撲過去，身法之快，出手之狠，完全不給人反抗的機會。
灰衣人肩膀向右一扭，好像胳膊是條軟鞭，完全不受骨骼約束，以一種夏染絕對冇想到的姿勢避開了她的攻擊奪回先手，眨眼間，兩人已迅速過了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