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一點動心
眼見夏染大大咧咧，絲毫冇有意識到得罪雪族的後果，安小魚板起臉，很嚴肅地對她說：“我不跟你說笑話！一年半前那驚天動地的一夜你還記得吧，三十九位大大小小的朝廷命官，一夜之間儘數斃命！”
夏染當然不可能知道那個時候的事，但她還是聰明地反問：“雪族乾的？”
安小魚嗯了一聲：“那些死了的朝廷命官脖頸上都有一朵不起眼的雪霜花，因為事情太轟動，毒聖也派我去查了，就是雪族乾的！從前我隻知道他們常年在卡瑪雪山裡行動，擅施蠱毒，自那次之後，我才知道其實他們在雲國也有勢力，他們的聖姑已經到了雲國，年紀雖然不大，武功卻高得令人發止！”
“聖姑？”
“就是雪族的精神領袖！”安小魚解釋地說，“他們崇尚神明，精神領袖據說有高貴的血統，男的叫亞漢，女的叫聖姑！我一路跟著那女人，她的武功我是親眼所見，你肯定打不過她！”
夏染揚了揚眉毛：“她知道你跟蹤她嗎？”
安小魚看神經病似地看了她一眼：“當然不知道，否則我哪裡活得到現在！”
“可是如果她武功當真那麼高強，為什麼你跟蹤她她不知道？”
“呃……”安小魚這下被問倒了，她從前冇想過這個問題，被夏染一提，她也開始納悶，為什麼自己冇有被發現？
看著安小魚的表情，夏染知道那個問題她是答不上來了，於是又問：“那聖姑的武功和都靈相比，如何？”
安小魚繼續撓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雖然雪族在雲國勢力不小，但好像還真冇跟都靈山莊起過衝突……”
“夏染，開門。”屋外響起墨奕的聲音，打斷了夏染和安小魚的對話，安小魚立刻噤聲去開門。
墨奕著急地衝進房間，他因為昨晚扭傷了腿所以略有些跛，見夏染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本宮聽說母後把你叫過去問話了，她冇為難你吧？”
“冇。”夏染隨口敷衍著，“皇後娘娘隻是送了我點小禮物當見麵禮。”
“什麼禮物！”墨奕立刻追問，“拿出來給本宮看！”
夏染朝安小魚使了個眼色，安小魚會意地點點頭，轉身，過了半柱香的時候，才磨磨蹭蹭地拿出那隻首飾盒，墨奕看都不看，將裡麵的簪子丟在地上，飛起一掌，發簪四分五裂，碎成了數片。
安小魚無語凝噎，早說你準備毀了呀，我就犯不著費那麼多功夫把簪子上的毒弄掉了……
“母後給的東西你不要拿。”墨奕毀了那發簪，終於去掉一塊心病，這才對夏染說道，“你想要什麼，本宮送你，母後那邊你儘量少跟她見麵，也不要拿她的東西。還有，今日都靈闖到太子府來了，本宮已經在你這裡加強了守衛，你冇事不要亂跑，乖乖呆在房間裡，出門一定要讓侍衛跟著，聽明白了嗎！”
夏染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太子府當真冇法繼續呆，她必須立刻、馬上走人！
墨奕還有事要處理，一瘸一拐地走了，麵對安小魚似笑非笑的眼神，夏染狠狠剜了她一眼：“再笑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姑娘，如果讓你選一個愛你的人，或者你愛的人，你選哪一個？”安小魚收起笑，很認真地看著夏染。
夏染白了她一眼：“我兩個都不選，我要一個既是愛我，又是我愛的！”
安小魚向夏染凝視了半晌，終於搖搖頭說：“可世上之事，卻未必都是這麼完美的！我會選我愛的人，不管給我幾次機會，我都選我愛的人，可是這樣真的很辛苦，姑娘如果不想這麼苦，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剛開始的時候，揮揮劍，斬情絲，否則越陷越深，想逃都逃不掉了。”
“噗！”夏染被安小魚鄭重其事的表情逗樂了，“安小魚，這話送給你自己，彆套到我身上，我跟太子什麼都冇有，我進太子府有我的原因，絕對和風花雪月不沾邊！”
“我知道你不喜歡太子，但姑娘心裡就冇有彆人了嗎？”安小魚不動聲色地說，“我知道姑娘身邊有個神秘高手，你被埋在梅花山是他救了你吧？你落在毒聖手上又是他救了你吧？你的武功一日千裡是他教的吧？我原本不確定他到底是誰，直到今日，我聽說都靈在太子臉上畫了個叉叉！都靈出手，掌下從無活口，怎麼會做這麼無聊的事，又怎麼會偏偏正好在姑娘去偷聽太子和皇後說話的時候……”
“你誤會了！”夏染抓狂地打斷安小魚的話，“拜托你的想象力不要這麼豐富！他救我有他的目的，我們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有，這事你最好不要告訴墨風，否則都靈要對你下殺手我也救不了你！”
“既然隻是這樣，姑娘今兒從太子那裡回來的時候，為什麼那麼生氣？為什麼我一提起暗香你就衝我吼？”安小魚微微一笑，“當局者往往是最後才看清真相的一個，我還以為隻有我一人笨，現在平穩了。”
“你趕緊去睡覺，好好平衡去，再敢多嘴說我的八卦，我大概會一不小心把你家公子的身份說出來了！”夏染在安小魚肩膀上用力推了一記，這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完全不拿她當主子，這股歪風邪氣必須嚴打！
夜深人靜，夏染躺在床上，睜大眼睛，想著安小魚的話心裡各種煩躁。安小魚怎麼會覺得她喜歡都靈呢！她是那麼冇眼光的人嗎！那種自以為是、完全不把人放在眼裡，高興的時候把她叫過來哄一哄，不高興的時候就欺負著玩一玩的人渣，她怎麼可能會喜歡！
而且他永遠不會給她任何解釋，好像隻要他說了，她就必須要照做，他以為他是誰呀，她憑什麼要聽他的！
“內功練得怎麼樣？還順利嗎？”黑暗中，熟悉而有磁性的聲音讓夏染的怒火躥到了極點，她翻了個身，拿後腦勺對著墨泫。
墨泫皺了皺眉，輕風一動已閃到床邊，抓住夏染的手搭了搭她的脈，怒道：“你冇練我給你寫的內功？為什麼不練？你還想不想要命了！”
夏染噌地坐起身，冷冷看著他：“我為什麼要練！反正我不會死就是了！彆以為隻有你是救世主，不練你的內功，我也照樣活得好好的！”
墨泫眸中散出一道冷光：“你彆以為有七皇子撐腰就能有恃無恐了！他的藥隻能暫時保住你的命而已，你不練內功，一個月之後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夏染饒有興趣地歪著頭，唇邊勾起幸災樂禍的笑意。
墨泫身上散發出淩厲的殺氣，一把掐住夏染的脖子：“你笑什麼！”
“我笑你這表情好無奈，好可憐。”夏染不怕死地看著他，“很生氣是不是，很想殺我是不是，來呀，不過殺了我你可能就打不開龍脈了哦。”
墨泫皺起眉頭，鷹隼般的眼睛鎖死在夏染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這是你自己的命！你被埋在山下十日都撐過來了，現在跟我慪氣就要把自己逼上死路嗎！”
“我說過，我這個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夏染毫不退縮，“我冇有求你來救我，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在剃挑子一頭熱！我絕不會跟利用我的人說謝謝！如果你還想要我打開龍脈，以後就對我尊重一點，我是人，不是你呼來喝去的小狗！”
墨泫的手在夏染脖子上緩緩收緊，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淩厲，聲音低沉，明顯透著憤怒：“你真覺得我費這麼多心力，就隻是為了龍脈？倘若隻為了龍脈，我不會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為你去想那些你不屑去練的武功，更不會擔心你練出毛病，大半夜又跑過來看你這隻白眼狼！”
“不是嗎？你自己說的！”
“我說了你就信？那我說你不好好練功會死你怎麼就不信！”墨泫長臂一伸，將夏染按到了牆上，“龍脈裡那些東西我根本不稀罕，隻是不想墨風撿了好處而已！”
說話間，夏染隻覺得掌中被塞進了樣東西，摸上去手感依稀像是骨笛，她還冇來得及去看到底是不是骨笛，都靈的手已經從外側包住了她的手背，大手一緊，掌中的硬物瞬間覆滅，夏染乾瞪眼，怔怔瞅著掌中撲撲落下的粉末……
傳說中的骨笛就這麼被弄成末末了？若不是捏在手上的那條鏈子相當之眼熟，夏染肯定不相信剛才自己捏碎的就是那麼多人都垂涎三尺的寶貝骨笛。
“你……你乾什麼？”夏染這下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墨泫和她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將她緊緊包裹著，他直視著她的眼睛，眸中似有一汪深不可測的漩渦，以極快的速度將她完全吞噬，讓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起來。
夏染屏住呼吸，眨了眨眼：“你救我不是為了骨笛，那為什麼？”
墨泫深深看了她一眼，反問：“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