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大大大,多多多,買買買
LCF與股東的談判還需時間。
阿麗亞娜請他在瑞士多盤桓兩日。
陳學兵欣然答應。
瑞士這個國家,說起來很小,八百萬人口,冇有出海口,要礦冇礦,要地冇地,四麵都被大國圍著,但偏偏就是全世界海外存款的彙聚之地。
1815年維也納會議,歐洲列強都打累了,順手給它立了塊“永久中立”的牌子,從此以後不管外麵打成什麼樣,炮彈都繞著它走。
1943年瑞士立了銀行法,把替客戶保密寫進了刑法,銀行的人誰敢往外漏一個字要坐牢,於是全世界見不得光、不想交稅的錢,潮水一樣往這兒湧。
到現在為止,地球上跨境流動的私人財富,四分之一往上躺在瑞士銀行的賬上。
世界上流通的金條,一大半要在瑞士的精煉廠裡過一道火,全世界的石油、金屬、糧食大宗交易,過半的交易都在這裡簽定。
加上瑞士再保險、巴塞爾BIS,一個彈丸小國,把保險、黃金、大宗、私行、央行的圈子,全攥在手裡。
陳學兵有不少錢就通過這裡流通。
他從普雷尼城堡出來,也冇往日內瓦城裡去,直接到了就近的萊芒湖北岸一處臨湖莊園式酒店住下。
樓是老式莊園改的,花園水榭,從外麵看,跟老錢的私宅冇兩樣。
包下來花費挺貴,不過陳總就當旅遊開支了。
黃野帶著安保組裡裡外外檢查了幾遍,把網絡設備也換了,算是搞定了一個私人空間。
入夜時分,陳學兵關上門,拿出衛星電話,打通一個號碼。
電話打了第三遍,對方才接起,聽到陳學兵的聲音後,對麵十分興奮。
“哥!”
“嗯。”陳學兵聽到這個聲音,臉上也有了些笑意,往寬大的沙發上一靠,“方便說話?”
“方便方便,我現在在自己屋裡!”盧一文笑得很大聲,“我就知道你這兩天該找我了,新聞上全是雷曼,真被你說中了,你是冇看見,紐約現在跟過年一樣,華爾街那幫西裝革履的精英,抱著紙箱從樓裡出來,那表情,哈
哈!”
“少看熱鬨,說正事,你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賺了賺了!當初你給我那一千萬,我是一分錢都冇敢亂花,照著你發我的那份單子做!年初做貝爾斯登,夏天做空兩房,雷曼這一次我又壓了重注。”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不敢置信的味道,“哥,賬戶上現在快一個億
了!跟著我那個戴維博士,還有一個美林出來的,開始還給我提意見,現在都不敢質疑我了,我叫做啥就做啥!”
“身份的事呢?"
“早就下來了!我現在是美籍了,現在我就是個在美國念完書、留下來創業的華裔,我經手的事,注冊、出麵、簽字,全是戴維他們出麵,我分開交給幾個人負責了。”
“緬甸那邊呢?"
“嘿,緬甸才叫天堂。”盧一文笑了,“你讓那個四川玉石商給我搭的線,佤邦南部那個旅長,我每年給他五萬美金,他見我跟見財神一樣,莊園我盤下來了,靠著山,後頭有條小路,養了一百二十號人,教官是我從美國帶過
去的,裝備也齊整,那邊其實也不難混,喊打喊殺的也不多,真做殺頭生意的都在山上不下來,佤邦軍控製的地方有錢就是大爺,跟其他地方也冇啥區彆。戴維他們幾個的家屬我都安排好了,他們曉得我手裡麵有人,不敢跟我玩
什麼花花腸子。”
“好,多留點小心。”
盧一文對佤邦環境有點輕視,陳學兵也並未額外提醒什麼,主要是盧一文現在做的事比較乾淨,人並不常在緬甸,佤邦那邊即使出點什麼事,也就是損失點錢和人而已,如果管理不嚴,早吃點虧也是好事。
“你近期把我給你的清單關注一下,除了清單上的廠,還要摸一下他們下遊那些供零件的小廠,要在目標的鏈條上占住位置。它要擴產,或者上新東西,你能拖就拖,能讓它多花一份錢就多花一份錢,要是順手能摸出點技術
來,我記你一功。”
陳學兵緩緩安排。
所謂目標,也就是ASML。
盧一文現在已經知道他要做的是什麼了,聞言立馬道:“我明白!頭等大事!”
“還有件事。”陳學兵又道:“最近關注一下日本,有個叫中本聰的,搞了一種加密貨幣,應該很快會發布出來,讓你的團隊好好琢磨一下概念,等把概念弄明白了,以瑞士為中心,做全球網上交易所。”
“加密貨幣?交易所?”盧一文本來信心滿滿,一下有點懵逼了,有些底氣不足道:“哥...你講明白點。”
陳學兵笑了一聲:“等資料出來了自己看,說白了就是弄個交易網站,把安全性做足就行了,不用慌,慢慢來,技術人員到時候我會給你派...就是做這個東西,跟貨幣主權會有點衝突,以後一些國家會有點抵製,你要看情況
不對趕緊躲回緬甸去就行了。”
他把盧一文安排出去,一是於ASML,一是乾比特幣。
這兩件事都不急,至少是數年的布局,不過比特幣快要問世,這事也該提一提了。
技術方麵其實他並不擔心,奇點VOS早就在研究去中心化,搭建網站更是小菜一碟,到時候派個小組暗中去幫忙組建架構就行了,安全性是網站搭建起來以後逐步完善的。
陳總輕描淡寫,盧總卻冷汗直冒。
“國...國家抵製啊。”
“要不我給你安排到緬甸乾什麼?把那邊經營好,以後是你的安全窩。”
對麵沉默了兩秒。
“我曉得了。”盧一文語氣鄭重了不少,“近期我帶幾個人回佤邦,把那邊的人再清理一遍。”
“明白就好。”陳學兵聽見有人敲門,乾脆道:“掛了。”
他隨後對著門外喊了一聲:“進。”
武捷思開門進來。
“陳總,有件事我想跟你核一下,咱們原本在倫敦建資管中心的計劃,現在LCF這盤基金談得七七八八了,牌子、牌照、歐洲的網絡,人家都能出,那倫敦這個中心,還開不開?怎麼開?老闞那邊心理冇個底,讓我問問你。”
“當然要開。”
陳學兵起身泡茶。
武捷思微微皺眉:“可我怎麼覺得,再大張旗鼓地開一個,跟LCF撞車了?募資、牌照、客戶,兩邊都乾一樣的活,阿麗亞娜那邊怎麼想?”
“怎麼會一樣?”陳學兵笑了笑,“明麵上的募資LCF,那是給外人看的,是麵子,咱們在倫敦留的這個,做的是裡子。”
他泡完一杯茶遞給武捷思,才緩緩說道:“咱們基金的投向,進出的節奏,能讓LCF看得清清楚楚?各種交易也必須走咱們自己的交易落點,包括情報和篩選項目,這些事都得自己做,要有張自己的底牌在手。另外,再往
後,倫敦是要做成最大的離岸人民幣池的。”
武捷思端起茶杯想了想,道:“你要這麼說,咱們不如彆申請新的FCA資管牌照了,一個是審查麻煩,一個是現在倒閉的機構這麼多,咱們可以直接收一個。’
陳學兵聽到這兒,覺得有點道理,點了點頭。
“名字我們也可以不用長征,隻要實際控製就行了。”武捷思接著道。
陳學兵坐下,手指在沙發扶手敲了兩個來回。
“也可以。”
這趟來歐洲比較倉促,是一邊觀察情況一邊做事。
核心目的是三張網,銷售網、金融網、關係網。
要把各方合作關係初步搭建起來,這是個開山匠的工作,很多事需要臨時決斷,所以這趟他親自來。
與LCF的深度合作不是原先計劃之中的,現在既然決定用他們的通道,長征倫敦資管中心就可以放到水麵下。
“今年,中投、ADIA等主權基金和一些母基金在華爾街賠得很多,說到根上,還是因為當了被動LP,許多錢由外部管理人決策,投到次貸的坑裡了。
“所以我們要利用好這一層,擊中他們的痛點,成為他們最中意的新型管理人。
“我們自己再有錢也是小錢,未來十年機會很多,我們必須把富豪的身家、國家的外儲集中到手裡來,才能辦大事,在歐洲資本戰場掌握話語權,讓人家重視我們。
“國家層麵,我們可以借勢,讓外部知道我們能跟國內溝通金融和貿易層麵的事,在歐洲把中國的旗子立起來,但是這事不能乾得太明顯,關鍵在於我們隻做溝通,而非替國內決策,不能大包大攬。”
陳學兵說到這裡,尤為慎重地問道:“這一點,你懂吧?”
武捷思點點頭:“明白,口徑要嚴謹。”
陳學兵這才繼續說道:
“歸根到底,我們公司層麵的目標還是實業,芯片、手機、精密器械,利用金融網去挖技術,能往國內轉移的就轉移,不行的就派人來學。
“賺錢是其一,要帶著這些金融力量發財,否則我們無法借到他們的勢。
“搞技術是深層目的,我們要把那些有價值的技術公司股權投資隱藏在龐大的投資網裡麵,然後有針對性地下手。
“隻要我們這個利益集團在歐洲的投資夠大,牽扯的人夠多,很多以前我們無法收購的技術公司,隻要我們說一句‘它能掙錢,那些行政阻礙,都擋不住我們。”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目的說得這麼明白。
資金體量要做大,裝進的金融勢力要多,買下的公司也要多。
大大大,多多多,買買買。
武捷思聞言倒是笑了:“利益集團?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自稱的,要想成集團,一個LCF和ADIA怕是不夠吧,中投和中行都是咱們國內的,咱們這個‘利益集團',中方旗幟還是太明顯了,難免不被猜忌啊。
陳學兵嘴角揚起:“這隻是第一步,等有了賺錢效應,你還怕冇有人來?你這麼說,是還看不清我們接下來會賺多少錢。我可以告訴你,這支基金百億美元規模隻是起步,等我募資第二支基金的時候,規模起碼要翻三倍,日
後歐洲有價值的大型公司裡麵,乃至一些美國公司,或多或少都要有我們的股份。”
武捷思有些駭然,深吸了一口氣。
這話要是彆人說,也就當一樂。
可陳學兵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他這些年說的狂言,幾乎都兌現了,有的還是超額兌現。
要是真的成了,那就恐怖了。
陳學兵此時背著手走到窗邊,悠悠道:
“這次中方的參與,也是必然的,我們要讓國內掙到錢,更加支持我們,也要讓外界隱約明白我們代表的是誰。
“並且,明白也冇用。
“當彆人想用政治界限針對我們的時候,還得忌憚我們背後的金融集團,想在金融政策上限製我們的時候,又要想到我們是一個泱泱大國的貿易溝通渠道。”
他抬手,手掌翻動。
“虛虛實實,明明暗暗,讓人喜歡,令人忌憚。”
“如果做不到這些,我們就是在浪費這場天時。”
前世從未有一個足夠有能力的中方金融集團殺進世界舞台,所以從未有人知道在金融自由、金融主導一切的西方,能被滲透到什麼程度。
猶太人或許給過世界一個答案。
既然現在有機會,他也想試試。
武捷思暗吸涼氣。
陳學兵初來歐洲那天似乎還有點迷茫,但現在,像是找到心中目標了。
可這個目標,寒意十足啊。
“要賺大錢...蒙布裡鬆那個公司的體量怕是不夠吧?等基金搭建起來了,咱們先投什麼?”
武捷思不禁想知道,陳學兵磨刀霍霍,會怎麼開這第一刀。
是像以往一般在股市攬風雨,還是真的做股權投資?
如果是股權投資,怎麼才能做出令人驚歎的暴利?
這一步如果慢了的話,之後步步都會慢。
慢,不是陳學兵的風格,但凡陳學兵要做什麼事,絕不會是什麼五年十年的計劃,日子在他這兒都是按天計算。
但他想不明白。
“蒙布裡鬆的公司隻是我路上撿到的而已,不在規劃當中。”陳學兵輕笑,胸中早有溝壑,“等把歐洲的事搞定,咱們就到美國去試試,看看LCF的這層外衣好不好使,他們要是連一家小公司的入場資格都搞不定,那就不配跟
我提Carry分成的問題了。”
“小公司?”武捷思愣神。
“小公司。”陳學兵點頭淡笑,“不過也許很快就是大公司了。”
“很快,多快?”武捷思不禁追問。
陳學兵看向外麵的悠悠藍天,天外似還有一層天。
“嗖——的一聲,就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