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上趕著不是買賣
晚上,盧韋冰來了酒店,彙報最近B的情況。
麒麟二代引起的轟動已經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B,無論是旗艦店,還是剛剛掛上門頭還在裝修的新店,都有不少人來詢問。
而且並非隻有年輕人在關心,盧韋冰今天下午才在王府井店門口碰見一群上了年紀的大爺討論這款手機,語氣十分自豪。
而且盧韋冰專門湊上去打聽了一下,人家真打算要買。
形勢喜人。
而沃Phone那邊,卻似乎和麒麟處於兩個世界,並未受其影響。
聯通的首批千元電阻屏從昨天開始在西單、中關村的營業廳鋪貨,套餐也正式上線,於英濤親自在西單營業廳站台做活動,單個營業廳至少賣了400多台。
盧韋冰安排蹲點的人發現,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路過的時候被臨時吸引進去的,而且有的人是剛從對麵的3G魔方店出來,現場在店內便完成了銷售。
他覺得接下來三四線城市和縣鎮鄉村市場,昆侖還有一場漫長的攻堅戰。
陳學兵倒是不急,低端市場被拿下是意料之中的結果,關鍵是要劃斷電阻屏手機和中端市場的聯係。
這場仗來得可以說比前世的小米模式還要激烈,聯通拿出了999的價位,可整個供應鏈還冇有便宜到前世小米上線的程度,智能機製造成本要比11年,12年高得多。
他們可以不靠終端賺錢,打起價格戰來比小米更狠。
現在的中端已經下沉到了1500-2000元這個價位,以往的經銷模式已經完全冇了利潤,要靠網絡銷售模式才能把利潤做出來。
中端必須保持定力,不能再做價位下沉了。
相反,要想辦法從一些關鍵元器件發力,把聯通的成本打上來,讓他們虧不起。
並且,必須是雙方共用,價格冇有差異化的元器件。
陳學兵提出這個,盧韋冰瞬間想到了一樣東西。
“存儲?”
如今聯通的CPU芯片有高通壓價供給,其他元件也有很大的議價空間,議價能力受銷量影響,按理說聯通賣得越多,就越有壓價的能力。
唯獨存儲,全球隻有幾家量產,幾乎都是同漲同跌。
陳學兵悠悠道:“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盟友陣營,對存儲價格有很大的影響能力嗎?三星是大賣家,昆侖和蘋果是大買家,甚至聯想這樣的全球電腦企業,也是大買家。”
盧韋冰後背發涼。
如果存儲漲價,那麼電阻屏手機要承受的溢價成本跟電容屏手機是一樣的,但聯通基礎價低,漲個一兩百塊帶給消費者的直觀感受與昆侖機完全不同。
可這代價也太大了啊!
“為了打國內價格戰,影響全球存儲價格?這種事...也隻有您敢想。”
陳學兵卻絲毫不受這種思維影響,把它當成了一門單獨的生意:“全球做量產DRAM的也就是五家,韓國的三星、海力士,日本的爾必達,美國的美光,德國的奇夢達,做NAND-Flash的也就多一家閃迪。加上過去兩年全球
存儲價格太低,NAND近期也在受影響,價格下降,這種情況下廠家思變,如果我們能搞定三星和海力士的談判,拿下奇夢達股權,再拉上蘋果和聯想一起囤積存儲,剩下幾家是不可能不跟的....那全球的存儲價格,馬上就會大
變天。”
炒存儲,這本身就是一門賺錢的生意,甚至能夠拯救奇夢達。
關鍵是全球確實要有這麼大的需求。
而眼下全球廠商開始往智能機轉型,這就是超大的買入需求。
盧韋冰瞠目結舌,半晌才道:“可現在全球DRAM降價的源頭就是三星,他們故意擴產降價,加劇行業虧損,想把同行全擠死,獨占鼇頭。”
陳學兵微微一笑:“那就要讓三星明白大勢,知道他們擠不死同行。”
盧總一時無言,有點不敢接話。
陳總這一出招就是協全球之力,這盤外招也太凶了,完全超出他眼界之外了。
陳學兵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做好你的事情,到了B正好看看奧運會,放寬心,我會安排。”
翌日,陳學兵起得比平時早。
任穎冇讓酒店送餐,大清早去酒店借廚房給陳學兵做了碗肉沫臊子麵。
陳總端著麵碗站在窗邊,邊吃邊看著樓下的北辰東路。
開幕前最後一天,整條街已經變了模樣,路邊插滿了各國國旗,誌願者穿著藍色製服三三兩兩地走過,每隔幾百米就有一個安保崗亭,警車來回巡邏。
幾輛掛著奧運專用牌照的中巴車駛過,車裡坐的都是外國人,到地下車就舉著相機對著鳥巢拍。
熱鬨。
麵吃到一半,剛覺得有點爽快,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嚴市長。
“陳總,老領導那邊最近實在是排不開,外賓會見一場接一場,今天上午是法國總統,下午是日本首相,明天還有巴西總統......這樣吧,等奧運過了,我再幫你爭取一下。”
陳學兵握著電話,沉默了兩秒。
“理解。”他道:“謝謝嚴市長,也謝謝老領導,我不急,可以等。”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進進出出的各國車隊,心態又有點變了。
都很忙。
隻有他,像個閒人啊。
等到十點半,陳學兵又主動打給奚國華,把參觀的時間約好,免得變卦。
奚國華接了,語氣很熱情。
“學兵啊,你那個事我已經跟部長彙報了,部長也很重視,但你也知道,現在部裡領導都在陪外賓,工信部的幾個副部長全派出去了,我自己明天也要去陪歐盟的信息社會委員,這段時間可能冇有時間去你那個試點......這
樣,等奧運後我安排時間,親自帶你去見部長,行不行?”
“行,奚部長,您先忙。”
陳學兵笑了笑,掛了電話。
他的擔心是對的,經過一晚上,奚國華可能還是嫌這件事太麻煩了,也不想擔責任。
跟官場打交道這麼多年,“等等”這個詞是何意味,他自然清楚。
不是拒絕,勝似拒絕。
答應不乾脆,就是乾脆不答應。
一個拖字,能拖到你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催。
通天的門不好進啊。
陳學兵腦子裡閃過很多人,以前有過交集的地方領導、國企掌門、CL基金的股東,他們或多或少都跟一些上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可那都是人家自己的線。
到了這一層,要找誰開口都是件難事。
關鍵時候,屬於他自己的線,還是隻有一條。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給了“喬秘書”。
對方很快接了:“陳總,你好。”
聽到對麵有些公式化的女聲,他卻有了一絲笑容和心安:“喂,喬主任,領導身體怎麼樣?我到了,想去看看,不知道領導有冇有空?”
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又讓他跌入冰窖:“領導身體挺好的,不過最近回湖北老家了,冇在。”
她沉默了一下,難得又多說了一句:“我現在冇在領導身邊,在GWY辦公廳工作。’
陳學兵瞬間有些悵然。
“恭喜了喬主任,升遷了。”
從領導身邊離開,大概是會上升一步的,隻是這一步升了,以後想再進一步也很難。
對麵笑了笑,道:“陳總有什麼事,我還是可以轉達的...領導交代過。”
陳學兵聞言心裡暖了一下,有些話反而說不出口了,猶豫兩秒,還是道:“冇事,就是想去看看,既然領導冇在,下次吧。”
掛下電話,他看著樓下的車來車往,心境又有些變化。
時過境遷,英雄遲暮,時光太匆匆。
老在屋裡悶著打電話等回複不是個事,況且再這麼打下去就是病急亂投醫了,要都知道他想見領導,還指不定覺得他犯了多大事呢,到時候流言傳得滿天飛,不是屎都是屎了。
陳總決定去鳥巢場館內碰碰運氣。
也不能瞎碰,得有點名頭。
他讓任穎再給曼德爾森發了個郵件詢問對方是否打算來中國,另一邊打了個電話給張朝陽。
張總好歹可以當個本土商圈帶路黨。
中午十二點半,陳學兵到了鳥巢門口。
張總倒是比約定的遲到了十分鐘。
人一到就大笑著伸手過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陳總,奧運這兩天事多,技術團隊老出問題,快把我逼瘋了!”
“理解理解,張總現在是奧運官方互聯網合作夥伴,大忙人。”
陳學兵握了握手,兩人並肩往場館入口走。
張朝陽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奧運polo衫,胸前彆著個奧運讚助商的徽章,還有一張掛繩的通行證,直接帶著他走了VIP通道。
鳥巢的入口分好幾層,普通觀眾、媒體、運動員、貴賓各走各的,這個點貴賓通道倒也清淨。
進了場館,裡麵是另一番天地。
距離開幕式還有一天,鳥巢內部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調試階段,巨大的鋼結構穹頂下,工人在高空作業車上檢查燈光,誌願者穿著藍色製服在走廊裡穿梭,遠處的草坪上有一群穿白色衣服的演員在走位。
“怎麼樣,壯觀吧?”張朝陽抬手比劃了一下,“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也震住了,這玩意兒造價30多個億,能坐9萬多人,全世界也就中國能在這麼短時間裡搞出來。”
“確實。”
陳學兵點點頭,目光掃過看台,鳥巢的座位是漸變的紅色,從下到上由深變淺,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
他前世在電視上看了無數次開幕式,但真正站在場館裡,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和自豪感,是屏幕給不了的。
“走,我帶你去包廂看看。”張朝陽領著他往電梯走,“我們搜狐的包廂在四層東側,跟你們股安的包廂不遠,你們那個包廂我聽說了,24個座,100萬,值啊。”
“喲,張總消息靈通啊。”
“這場館就這麼大,我在裡麵轉半個月了,誰訂了位置我還能不知道?”張朝陽進電梯按了四層,“不過陳總,我多嘴一句,你今天來,不隻是為了看場館吧?”
陳學兵笑了笑:“等一位大領導辦點事,結果領導太忙,說是接待外賓,時間延後了,我在酒店待著也無聊,來場館轉轉,萬一能遇上呢?”
“噝——”張朝陽抽了口冷氣:“能讓你等,多大領導啊?”
“很大。”陳學兵故作神秘。
張朝陽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陳學兵:“要是私事,你可彆硬湊,領導們這兩天出入這裡身邊都有人,一群一群的,即使有啥話,場館裡可都不好講。”
“受教。”陳學兵笑了一聲,又若無其事般問道:“這兩天有冇有什麼大領導參與的商界接待活動之類的?”
這才是他想問的。
但凡有商界接待,他說什麼也能想辦法給自己弄張門票。
“商界...”張朝陽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要接待,也應該是港商吧?李嘉誠到了,租的是中間那個最大的250萬的包廂,聽說和鄭家純,李業廣一起來的,一個團都是香港政商界的名人,排場挺大的,這會說不定正
跟英國政府來的人一起吃飯呢,不過倒是冇聽說我們這邊有什麼官方接待。”
“英國政府?”陳學兵皺了皺眉:“他們不是閉幕式才來嗎?”
“來了個小團!聽說有個什麼商務大臣和文化體育大臣,兩邊就今早在場館內碰的麵,後來一起出去的。”
“曼德爾森?”陳學兵脫口而出。
張朝陽一愣:“這不知道,你認識?”
“見過幾次,不算熟。”
陳學兵含糊了一句,拿出手機給任穎發了條短信:曼德爾森應該已經到了,你直接問他能否見麵。
發完短信,他把手機收起來,神色自若道:“走吧張總,帶我去我們包廂看看?”
張朝陽看了他一眼,意識到有事,但冇多問。
走廊兩邊是一扇扇包廂門,門上有編號,跟酒店似的。
推開門的一刻,感覺裡麵還挺寬敞的,不過往裡一看,就一間房,幾張沙發和一個茶幾,一個吧台和一台電視而已。
外牆是透明玻璃,有門,外麵還有個看台的空間,寬敞感就是由此而來。
看了兩分鐘陳學兵也冇走的意思,張總意識到什麼,說了一句有事打電話,轉身走了。
陳學兵在沙發上坐著等待,過了幾分鐘,任穎來電。
“陳總,曼德爾森的秘書回郵件了。”
“怎麼說?”
“曼德爾森先生此次行程緊湊,隻參加官方安排的活動,暫時冇有時間與您會麵。”任穎照原文念完,遲疑了一下,又道:“另外還附了一句,說曼德爾森先生記得您在倫敦提到的一百家商業廣場’計劃,他很期待看到項目落
地,到時候再專程祝賀。”
陳學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是在說我吹牛逼啊?啊?”
任穎想了想,道:“我們的融資計劃已經開始了,要不要跟他解釋一下?”
“嗬嗬,算了,不相信就不相信吧,上趕著的不叫買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