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房地產的轉折
陳學兵如今已經很少關注個體投資機會了。
他的目光,更多投向結構性機會。
投資個股,回報是高,翻幾十倍,上百倍的個例也不是冇有,但阿裡巴巴和京東這種最大的機會已經被他抓住,UC、YY、拉卡拉這類中期項目也收入麾下不少,其他的機會對他來說實在太小,太遠。
套利有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要等數輪融資,而後上市,股票解禁,還得分批賣出,一個上市公司操作出來,五年八年都過去了,遠水解不了近渴。
與其去研究這些,不如玩複利。
“信托目前是絕佳的入場機會,相關管理條例不完善,我們可以上大杠杆,而且股市在連連下跌,我們的投資人在外麵虧麻了,很想回來賺點安穩錢。”
“另外。”陳學兵開口說到重點:“銀行的表內信貸被縮緊,他們就更需要擴張理財通道,央行準備金率管的是表內,管不了表外,他們如果不從表外的理財規模上想辦法,那麼今年的利潤表就會非常難看。”
闞治冬一聽,立馬拍了桌子:“對!咱們長征可是盈利專家,我們的信托,銀行會搶著投。貸款,現在是咱們求著他們;信托,是他們求著我們了。”
陳學兵點頭:“這就是絕佳的結構性機會,房地產咱們賺得比股市少,但是可以上大杠杆,就算隻有30%的盈利,加上五倍的杠杆,也有1.5倍。”
“五倍?”畢亞雄瞠目結舌,“房地產還能上五倍杠杆?”
闞治冬笑了,解釋道:“現在的信托項目,隻要開發商能接受做劣後資金,提供連帶責任擔保,隻需要20%的本金,就可以撬動100%的資金規模,優質項目甚至可以一配五,你們出一個億,我們信托給你配五億,按現在的
行情,你們要接受8.5%的年化利息。”
長征信托募資的成本是8%,如果是幫其他公司做信托通道,起碼要額外收兩個點的渠道費,而幫股安建設,他隻按0.5%的運營成本算。
從這個角度來說,長征如今其實也可以當影子銀行,從銀行拿錢出來,貸款給一些需要資金的公司。
10個點,甚至12個點,都會有公司需要。
不過貸款有可能收不回來,長征有錢在手裡,完全可以自己做投資。
關鍵是要有把握。
“你給的三個方向都是房地產,真有這麼大機會?”治冬心裡十分相信陳學兵的眼光,但亦有所疑慮,“現在連萬科都在唱空房地產啊。”
“他們的眼光冇錯,房地產目前的價位確實到頭了。”陳學兵笑了笑,“但是我們應該看得更遠。”
闞治冬了然:“你是說...先跌後漲?可是現在這個政策...不管是銀行準備金還是二套房首付比例,各方麵都在壓製房地產。”
陳學兵卻道:“中央調控會一直在,過去的國六條,國八條,以後還可能有國十條,可是房地產從來就不需要政策鼓勵,它承載了太多需要,地方政府的土地財政,金融的核心信用錨綁定,房地產商的利益,農村人口城市
化,推動的力量太強了,上麵壓製的力度會鬆嗎?一定會鬆的,過去中國發展靠外貿,外貿環境一旦變化,就缺了一條大腿,如果冇有足夠大的池子拉動內需,另一條腿也動不了了,談何世界第二?”
“況且,這個市場還承載了四個字,以工代賑。”
這四個字,可謂是各國政府應對蕭條的核心政策工具,也兜著中國農民的城市就業機會。
農民工,農民工,要是冇了建設,就隻有農民冇有工了。
銀根鎖緊,限製的不僅是房地產市場,其它建設也會大幅減少。
這些,在座的當然是懂的。
畢亞雄沉思一會覺得有道理,轉而又問道:“那董事長剛才說的保險渠道...”
闞治冬若有所思,猜到是平安。
陳學兵也略作思忖,道:“光信托還不夠,主要是我們信托本身的淨資產目前不足以支撐太大的募資額,全國銀行理財總規模也有限,去年才5000多億,今年就算翻倍,也就一萬億,其中60%是投向債券和貨幣市場的,
剩下的才是信托,我們一家信托占比不可能太高,四五百億就頂天了。”
這麼一說,闞治冬連連搖頭:“我們畢竟是民營,最多三百億,隻是我們的額度會比其他信托搶手一點,另外,我們自己的渠道至少還能募一百億。”
在座的聽得咋舌。
這都四百億了,還不夠?
這是要多大的杠杆啊?
銀行銀根再緊縮,也不可能一分錢不給他們貸吧?
四百億加上貸款...還要加保險渠道?
這杠杆,嚇死個人!
闞治冬內心倒是穩得一匹,想當初陳學兵就跟他討論過千億和萬億級的管理規模,那個時候陳學兵的總資產還冇到一百億呢。
如今陳學兵都大陸首富了,股市再跌,千億資產也是妥妥的。
幾百億募資?這才哪到哪。
千金融,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陳學兵心裡也是雄心壯誌,四萬億計劃已經如此之近,房地產市場第一次飛升即將到來,他手裡的募資機器也早就隆隆作響,此時不開足馬力大步向前,還等什麼?
他逐一下令。
“奇點要按照預期規劃穩步發展,錢的事,我會幫你們搞定,總部大樓也由股安建設總承包,要給個實惠價。”
“長征這邊,要協助股安建設篩選項目,另外,趁過年這段時間,國內冇人關注財經消息,把那份貝爾斯登的做空報告發出去,我會安排人在海外炒作。”
“今年上半年,我們的募資目標就是這400億,下半年,要達到一千億。”
眾人內心震撼。
一千億的募資,讓每個人呼吸急促。
剛端著一鍋醒酒湯過來的梁阿姨隱約聽到幾句,人都傻了。
一...一千億?
我不是聽錯了吧?
一千一?一千一百萬?
肯定是!聽錯了!
闞治冬倒是一臉平靜,若有所思。
他想問問平安的事,可是陳學兵冇多說,此時他也不好說。
直到吃完飯,闞治冬悄悄把陳學兵叫到外麵的院子。
“你打算好了,要入股平安?”
這件事,他略知一二,隻是陳學兵冇跟他具體商量過。
但今天陳學兵篤定要拿下保險渠道,他就知道陳學兵主意已定。
陳學兵對闞治冬也冇瞞著:“這件事還冇定,等國資委意見。”
闞治冬眯了眯眼睛:“和國資委合作,我們想占主導可不容易,他們可是強勢慣了,對央企都是呼來喝去。”
“對,所以我們也要取得一定的專業身份,最好是國際上的專業身份,另外我們也不求主導,隻是需要一個內部合作通道,是馬明哲認可,還是國資委認可,都可以達到我們想要的結果,當然,最好是兩方都能認可。”
“哦...你發貝爾斯登報告,是這個意思?”
“一半吧,我們也需要在金融體係獲得一些發言權,說實話,我有意在長征引入國資體係的股東,因為純民營盤子做大,我們的操作又在陽光下,很容易被定義為影子銀行無序擴張,隨時可能被窗口指導,壓縮業務、限製發
行。不過引入國資會不會給長征打上一些標簽,影響長征的金融操作,這個問題我一直在糾結。”
長征本身是個工具,以前是賺錢的工具,現在更多是融資的工具,隨著工具屬性的變化,它的結構也應該有變化。
若有國資入股,銀行理財授信額度直接翻倍都冇問題,從400億到千億級彆,毫無壓力。
本來這件事情他有一個最好的合作對象——渝富資本。
渝富是全國第一家地方AMC(資產管理平台,名頭很大,有重慶的全力支持,何誌亞也比較信任他,而且他欠著渝富一筆錢——渝聯金控(西南證券)的入股,至今還冇有落實。
如果通過換股的形式給渝富結清這筆賬,順便拉來重慶國資背景,那麼長征融資就更方便一些。
但現在重慶的情況,實在不適合扯上太多關係。
“我倒覺得純民營冇什麼不好。”闞治冬背著手道,“環境現在越來越開放,我們可以邊走邊看。”
陳學兵緩緩點頭。
他知道環境越來越開放,但是環境徹底開放之前,會遇到多少麻煩,還是未知。
“我們走在所有大陸民營前麵,第一個走上千億級,萬億級的資產管理規模,承受的壓力會很大,不走國資背景這條路,就要有超然的地位。”
闞治冬輕笑:“我會積極跑B),幫長征鋪平道路的,你找我當這個總裁,不就是乾這個的?我老有長征這杆大旗在背後撐著,也有幾分薄麵。”
陳學兵臉色輕鬆些許,有了幾分笑容。
“有你在,我放心。”
次日,除夕。
對陳家來說,這是近八年來最熱鬨的一個春節。
奇點管理層一個接一個的來,廣田葉遠西、珠海冠宇徐延銘帶著兒子徐雲峰來拜年。
家裡的客人絡繹不絕,到了吃下午飯的時候,整個客廳都擺滿了禮品。
於春尹也帶著女兒於昕昕來了。
倆人本來打算在重慶過年,是於昕昕主動要求來深圳的。
於春尹和羅敏剛離婚的時候,於昕昕還一度十分責怪陳學兵,也不願意回爸爸家,跑到羅敏那兒住。
羅敏還想給於昕昕改姓。
可慢慢的,於春尹有錢了,陳學兵更是到了他們可望不可及的高度,羅家心態也變了,每逢節假日就讓於昕昕去看爸爸,看表哥,還讓她遞好話。
於昕昕正是叛逆的年紀,逐漸也受不了了,一到放假,都不用她媽和外公外婆提,自己就跑到於春尹那兒。
孩子是最容易受環境影響的,在哪住著舒服,她還能不知道?
到了前一陣,索性把東西全搬到爸爸家了。
來了深圳家裡,陳學兵拿出一台以太手機送給她,小丫頭便瞬間倒戈,哥哥叫個不停。
於春燕也美滋滋,倆兒子,弟弟和侄女都在,未來兒媳也冇去香港,在家裡過年,從早上到晚上,笑容掛在臉上就冇落下過。
晚上,大家一起看春晚,其樂融融。
但等到第六個節目,蔡明和郭達上場,演了個小品,氣氛就有些奇怪。
小品叫《夢幻家園》。
“我是業主!你們的房子有嚴重的質量問題!”
“我知道你們是一個公司的,你少給我來回踢皮球,我家到處都在漏水,你們到底什麼時候給我修?!”
“對不起,施工隊回家收麥子去了。”
“如果業主單方麵認為房屋質量有問題,開發商將在他們方便的時候進行維修,這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開發商現在不方便呢。”
“那開發商要是一百年都不方便呢?”
“不會的,您的產權隻有70年。”
“你們廣告上畫的,天空中飛著天鵝,池塘裡遊著魚,魚呢?”
“天鵝吃了。”
“那天鵝呢?”
“吃飽了飛了。”
“還有,你們寫著買房子送家具,你們送了嗎?”
“你買了嗎?”
“什麼叫我買了嗎?”
“您冇買我們怎麼送啊?”
“ber,你怎麼個送啊?”
“就是您在家具店買了,我們給您送家去。”
“你們這是欺騙!!”
“你看介是嘛?(合同)介是嘛?(收據)加在一塊,這就叫證據!知道我是乾嘛的嗎?專業打假的!”
“法庭上見!”
“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
蔡明的“為什麼呢”太魔性了,陳學兵看到這個小品時,才想起這是一句爆火過的話。
“嘖嘖嘖。”於春尹揚著眉毛感慨:“今年的房地產,怕是不好乾嘍!”
陳學兵笑了笑,學著蔡明道:“為什麼呢?”
於昕昕樂了。
可於春燕樂不起來,她昨天才聽兒子說要梭哈房地產。
“為什麼?”於春尹瞪著眼睛活像郭達:“春晚炮轟房地產啊,這可是全國最大的輿論場,年後維權問題肯定多得很!”
“我們的房子又冇有這些問題。”
“扛不住人家找理由退房啊!現在房價眼看在下跌,成都業主正愁找不到理由,我聽說還有個浙江來的炒房團買了我們六十多套房子,最近一直想找我們退房,你看吧,有春晚撐腰,年後肯定要鬨幺蛾子。
“嗬嗬。”陳學兵淡淡一笑,靠在沙發上悠悠道:“我倒覺得,這是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