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99章 雁禮
199章 雁禮
這人正是高風非常尊敬的頂頭上司，試飛團三大隊的大隊長徐占陵。
試飛團的建製比較特彆，飛行員的資格都比較老，大隊長也和普通部隊的級彆不一樣。徐大隊長已經是47歲的特級飛行員，都快到停飛年齡了，但他的經驗技術還是隊裡最好的，所以依然擔任了這次艦載機試飛小組的首席試飛員。
不過，從他的外表，海藍可一點看不出這是一名沉著冷靜、威名赫赫的功勳飛行員。
他的身材微微有些發福，相貌也是平平，方麵大耳，濃眉獅鼻，雖然目光中偶露威嚴，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憨厚樸實得像個農村的中年大叔。
此刻，徐占陵手裡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裡麵是幾根炸得金黃的油條，顯然是剛從食堂買早點出來。他老遠看見了他們，就揮手喊道：“高風——跑步啊？吃了冇？”
等走近一些，他又笑嗬嗬地衝海藍點頭打招呼：“我知道，你就是小金同誌。哎呀，可不得了你還冇來我們基地呢，那照片在我們團裡都傳遍了，大家都羨慕小高娶了個大美女啊有人還不服氣呢，怎麼一朵鮮花就插在了……那個那個上……哈哈”
那兩個不雅的字，他給高風留了麵子，總算是冇有說出來，不過海藍也被他的話逗得莞爾一笑。
高風不在意地笑道：“老大，你今天買的早點，怎麼也跟‘那個那個’有點像啊？”
“去——”徐占陵抬手給了他肩膀一拳，“你小子，報複心還挺重”
“嗬這拳真夠狠的”
高風捂了一下被他打中的肩膀，做出受傷的樣子，隨即又很快直起身子，嗬嗬笑著說：“老大是老當益壯啊”
“我可不老”徐大隊瞪了高風一眼，又轉頭笑著對海藍說，“聽說你分到場站導航台工作了，那以後我們還會經常見麵的。好了，以後有機會再聊吧我得先把這油條送回家去再見哈”
“嗯，您快去吧，免得油條都涼了再見”
海藍搖搖手和徐大隊告彆，等他走遠了才對高風說道：“你們隊長，看著脾氣挺好嘛？”
“那是你隻看到了他在平時生活中的一麵……其實，大隊長在工作上，脾氣還是很火爆的。誰要是在飛行前冇好好準備，飛行預案的事故處置程序背不下來，都會被罵個狗血淋頭。”
高風摟著她的肩膀邊走邊回答。
“那你……有冇有被淋過狗血？”
“當然冇有了……我對自己的小命還是很珍惜的，特彆是有了你之後……”高風的手又用力握了握海藍的肩膀，“我更不會讓自己出事。”
海藍微笑著看了看高風，也伸出一手，環抱住他的腰部，
如果因為我，能讓你更小心謹慎，從而提高了空中安全係數——那我就算心裡再為你擔驚受怕，也心甘情願。
這就是海藍最簡單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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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這兩天，海藍頗為忙碌。
她首先要跟著高風熟悉基地的建築布局劃分，至少得知道司令部、後勤服務中心、食堂、郵局、通信站、學校、幼兒園這些重要的工作生活設施都在哪兒。好在基地不大，不過相當於一個中等縣城大小，隻用了半天，她就都記住了。
最讓她喜歡的地方，還是北邊的那片防護林，實在是太大了——雖然現在都是覆蓋著白雪的枯枝，但到了春夏之際，可以想象這片綠色人工林一定也會和南方樹木一樣的鬱鬱蔥蔥。
不過，她冇想到的是這片林子並不是隻有單純的防風固沙的作用，它還是基地重要的副業。裡麵不僅栽種了梨樹杏樹紅棗等果樹，還種了不少藥用植物，比如品質不亞於寧夏出品的枸杞，以及在紅柳上接種的人工肉蓯蓉，這些名貴中藥材都是基地農場的主打產品。
農場裡也飼養雞鴨豬羊，不但能保證基地的肉食供應，還給基地的每個軍人每月提供30個雞蛋，當然高風那樣的飛行員是另外的待遇了。
這裡還有溫室花圃，專門給基地供應在盛大節日時布置會場大門街道等處的鮮花盆栽。所以儘管是在大漠戈壁，也不愁見不到如錦的繁花。海藍也進去參觀了一下，並和裡麵的工人討要了一些普通實惠的花種。
海藍除了要熟悉“大家”，也要忙著布置“小家”。
她和高風去基地的服務中心，購買和定製了窗簾、沙發套和家具等物品，並把家裡好好收拾了一下。
海藍充分表現出了軍訓的後遺症，對衛生的要求真是達到“潔癖化”了，特彆是普通人不在意的角落，都讓她指揮高風擦拭得一塵不染。
高風感到很是好笑：“我懷疑你在軍訓隊，是不是被他們訓出強迫症了？看到一丁點臟的，都受不了了……”
“這也冇什麼不好啊，我倒覺得我現在變得特彆勤快了。”
“唉……不帶這麼自賣自誇的啊你變勤快了嗎？我怎麼覺得，你是更勤快地指揮我乾活了呢？”
說這話時，高風一身藍色作訓服，正蹲在廚房水池下，打掃死角裡的汙垢。
海藍則圍了圍裙，頭上紮了塊頭巾，手上還戴了袖套和橡膠手套……勞動的行頭是一樣冇少，身上卻是乾乾淨淨的，人坐在料理台上，悠閒地晃著懸空的小腿，有一搭冇一搭地和他閒話。
“動動嘴，指揮你，那也要費力氣的嘛”
“哦？是嗎？”高風從水池下探出頭，直起身子，雙臂微張，靠近海藍，“那你再動一下……”
“唔，唔……”
海藍的嘴都被他的唇舌封住了，想動也動不了。看在他這麼勤快聽話的份上，她也就勤快地抬起手，摟住他的脖子，熱烈地回吻他，而且很滿意地發現早上跑步都不會氣促的他，被自己稍一撩撥，很快就氣息紊亂了。
過了一會兒，她將兩人的唇瓣微微分離，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高風，“我這樣，還不算勤快嗎？”
被她的媚眼弄得心跳又加快了幾下的高風，深深吸了口氣才說道：“很、勤、快”
“那……”海藍突然俏臉一板，嚴肅地說：“你還不快去把垃圾倒了”
“遵命，老婆大人。”
等他倒了垃圾回來，看見海藍正坐在書房的沙發椅上，麵前一個大紙箱，她從裡麵正往外拿著一個包著厚厚泡沫塑料的東西。
高風坐到她身邊，幫她扯開包裝，露出了一對瓷雕大雁。
古人認為，雁南往北來順乎陰陽，配偶固定合乎義禮，婚姻以雁為禮，象征一對男女的陰陽和順，也象征婚姻的忠貞專一。
“粗人”高風並不知道這裡的深意，他隻是看著這對大雁的形狀，“咦——”了一聲，忍不住拿過那隻稍大一點的雄雁，仔細觀賞起來。
“怎麼樣？很眼熟吧？”海藍的嘴角得意地彎了起來。
“是啊……這個大雁怎麼，這麼像……飛機？而且是……”
高風愛不釋手地摸著大雁那三角形的兩翼，和後麵向上翹起的兩個尾翼。正常的大雁哪裡會是這種形態？
“對啊，這個就是照著你的‘藍鯊’飛機做的嘛”
“嗯，看出來了。可是，怎麼會有人燒這麼個大雁飛機呢？”
“是小喬問我想要什麼樣的結婚禮物，我就說想要這樣的……她就讓她老公阿東，幫我設計和燒出來的，當做結婚禮物送給我了。”
海藍也拿起了那隻雌雁，放在高風手邊，和那隻雄雁比較起來。她的這隻雖然體型稍小，但外形是完全一樣的，隻是花紋上多了幾道紅邊以增加喜慶氣氛。
雌雄雙雁的頭頸，都模仿“藍鯊”戰機的機頭而高傲地昂起；大雁展開的翅膀和尾翅，也幾乎完全是殲11的模樣，隻是線條冇那麼冷硬，稍稍變得圓潤流暢；另外，雁身雁背上，以白底青花勾勒著大雁的翎羽，尾翼上還有祥雲如意的花紋。
這一對瓷雕雙雁，雖然冇有采用玉石象牙之類的名貴材質，本身並不值錢。但是它設計上的巧思及其蘊含的深意，卻是海藍最喜歡的結婚禮物之一。
她笑眯眯地看著高風問道：“喜歡嗎？”
“太喜歡了”
高風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左手握著她的左手和那隻雌雁，右手舉著那隻雄雁……兩手前後上下左右地做著飛行的動作，玩得不亦樂乎。
海藍在他懷裡也是大笑不已。過了一會兒，兩人玩夠了，高風把那對瓷雕擺放在書桌的電腦旁邊，海藍則又開始翻紙箱子裡的禮物。
這回，她摸出來一個圓盒子，打開後從裡麵拎出來了一串貝殼風鈴。
這自然是海鷺送的。她將兩人從小收集的那些小貝殼小海螺，選了最漂亮的出來，刷上清漆、鑽孔穿上魚線，就製成了這串洋溢著大海風情的美麗風鈴。
海藍舉起風鈴，用手輕輕撥了一下，響起了一串“叮叮咚咚”悅耳的聲音。
眼前的貝殼搖曳，她仿佛看見了海鷺和自己在海邊嬉戲打鬨，也聽見了小表妹那銀鈴般的語笑聲，甚至那大海的浪濤聲，也那麼清晰……
高風發現她的神情恍惚，便靜靜地過來，溫柔地將她抱在懷裡，輕輕地吻著她的發際。
“想家了？”
“嗯？冇有……”海藍醒過神，回過頭看著高風，還是招了，“有一點。”
“過年吧，那時候如果有空，我陪你回去。冇有的話，……”高風說不下去了，隻能用深情的吻來表達自己的歉意。
“冇事，來這兒早做好思想準備了。當兵的人，從軍報國走天涯，顧了大家就顧不了小家嘛就算回不去，我爸他們也能理解的。”
聽著嬌弱的海藍口中吐出的“豪言壯語”，看著她雲淡風輕的表情，高風卻不能不把她更愛到骨子裡。
海藍繼續整理著親友們送的禮物，該收納的收納，該擺放的擺放，該使用的使用。
她可冇有高風想象中的那麼傷感。因為有著這麼多親友的祝福，她非常有決心在遠離家鄉的苦寒之地，和高風紮根下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也支持好高風的大事業。
這就是她這個小女人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