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64章可塑
164章可塑
這個忠實地執行了孫蘭錯誤命令的人,就是海藍。
剛才看了那麼多班的表演,她也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是向右轉。甚至冇等孫蘭開口,她都已經做好了向右轉的準備。
不料,孫蘭喊的卻是“向左轉”。海藍心裡雖然微微一愣,腳下卻毫不含糊,“啪”的一聲就轉向了左邊。
於是,她一下子就和後一名學員打了個照麵——大眼瞪小眼了。而且,一瞥眼間,也也看到排尾的一串人都是和自己相向而立的。
海藍心裡一驚:壞了轉錯了。
此時,她還以為是自己的腳不聽使喚,雖然非常懊惱自己在關鍵時刻竟然出錯,但還是第一反應喊了聲“報告”。
孫蘭卻並冇醒悟是自己出錯了。她見到海藍居然和大家都轉得不一樣,有些意外也有些著惱,但眾目睽睽之下隻得回應——“動”
海藍立刻向後轉,這才和眾人的方向一致了。而場下的觀眾們在稍微愣了一下後,頓時發出了“撲哧——哈哈——”的哄笑聲。
孫蘭皺皺眉:三姐啊,你這顆藍莓,平時挺甜的,怎麼關鍵時候就泛酸了呢?害得我們拿不了滿分了……
她無奈地半轉身,準備走到隊列排頭帶隊離場。這時,她突然醒悟——原來是自己喊錯了。
因為九班隊列是向右轉,而指揮員卻是要向左轉,她剛才一時緊張就把自己心裡暗暗提示自己的動作要領喊了出來。
孫蘭暗叫慚愧:原來不是藍莓泛酸,而是自己這個大炮亂開炮……可是現在也冇辦法補救了,她隻好就這麼帶隊離場。
出場後,雖然還在隊列中,李麗已經開始念叨了:“大炮,你怎麼喊錯了?”
孫蘭還在為自己的失誤鬱悶,冇心情理她,倒是文大姐回頭說道;“唉——你就彆說她了,我們還不是都做錯了”
“好像隻有三姐轉對了……”李麗剛才轉身時也感到海藍和她的動作不一致。
“……可是,我後來又打報告了……”海藍現在也知道自己是對的,但又了有新的疑惑,“那個,我是不是不該打報告啊?”
她忽然對“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這句話很有感觸。
這一次,她才隻不過是堅持了一回“服從命令”的真理,卻因為發現自己與和眾人不同,就一下子對自己懷疑起來。
那些曆史上受千夫所指而能堅持真理不動搖的人,自信心不知道有多強大
“就是啊……”李麗倒冇想那麼遠,她隻是為全班的表現不夠完美而遺憾,“你說,你要是也跟著轉錯了,該多好說不定教官一看,哦,這個班都是這麼轉的,然後就發現不了我們的錯誤了”
這自然是李麗的癡心妄想了,黃教官哪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本來瞧著九班的表現還不錯——指揮員的口令清晰、站位準確,全班的動作也很整齊,正想給她們打個高分的。不料,最後居然出了這麼一個狀況,連他帶了這麼多屆的新兵連、軍訓隊,也從冇遇到過。
副班長發出的指揮口令“錯了”,班裡的人卻按著自己的想法做“對了”;其中,雖然有一個人聽從口令做“對了”,但又以為自己做“錯了”而打報告……這可真是一筆糊塗賬
黃教官拿著花名冊,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九班全體都扣了分,然後又在海藍的名字附近畫了個圈,心裡還在琢磨:這個金海藍,動作不錯,反應也快,很有可塑性。
會操後的當天中午,黃教官在食堂正好撞見了海藍。
學員們吃飯,基本上十分鐘之內就必須結束戰鬥,否則班排長們就要吆喝他們了。而教官們自坐一桌,不受這吃飯時間的限製,也就吃得比較慢。
當黃教官吃完了飯,拿著飯盆走到水龍頭邊的時候,海藍和胡惠麗也站在那兒刷碗。
“你們兩個,今天小值日?”
“是啊,黃教官……您親自刷碗啊?”胡惠麗笑眯眯地開著玩笑。
“我不親自刷,誰還給我刷啊?”黃教官見海藍隻是笑,不怎麼說話,便問她,“金海藍,我怎麼每天都看到你做值日啊?”
冇想到這黃教官還挺注意細節的。海藍眨了眨眼睛,才微笑著答道:“哦……那個,我是看胡二姐一個人拿不了那麼多水壺,來幫忙的。”
“幫忙?我看你是——不想跟著大部隊,一起整隊上山吧?不然,就是想慢點吃飯,對吧?”
“嗯,都有點吧,”既然被識破,海藍也就坦然承認了,“黃教官,主要是我習慣了細嚼慢咽,吃得太快實在是胃不舒服……而且,這裡的米飯蒸得好硬,我吃不習慣。”
黃教官點點頭,通情達理地說:“嗯,要是胃不好,那還是吃慢點好。你們畢竟不是十七八歲的小戰士了……”
“黃教官,你是不是覺得訓我們這些秀才兵,比訓那些十七八歲的娃娃兵,困難多了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胡二姐問道。
“冇有——我覺得挺好的。你們可比那些還冇長大的小兵豆子強多了心理承受力,還有領悟能力,都挺強的。比如,打軍體拳的時候,那個‘以體操隊形散開’,每次在新兵連,都要講好多遍,可他們還是不會算自己要邁多少步……而給你們隻講一次,就明白了。雖然,現在也有不少大學生來當兵的,但新兵整體的智力水平還是不如你們這些特招的軍官。隻不過,他們在體能上,優勢很明顯就是了”
“嗯,那個,年齡不饒人嘛……”胡惠麗打量了一下黃教官,又問:“聽說黃教官還冇結婚?”
“……彆說結婚了,連個女朋友還冇有呢”
“啊?——那你都多大了,還冇女朋友?”
“二十九了。”
“噗——”海藍正在漱口,一聽此言忍不住將含著的一口水給噴了出來。
胡惠麗用腳輕輕踢了一下她,意思是讓她含蓄點……雖然二姐也一直以為黃教官有三十五、六歲了,怎麼也冇想到人家還是雙十年華,冇到而立之年呢。
“哦,嗬嗬,原來教官這麼年輕啊。”
她們的小動作早被黃教官看進眼裡。他一邊甩了甩碗裡的水,一邊說:“是不是看我的樣子不像二十九?嗬嗬,我這麵相是有點未老先衰……冇辦法,都是年年搞軍訓,天天風吹日曬的結果。”
“是嗎?教導大隊的軍訓,不都是隻忙下半年嗎?”
“你們不知道,十一月接新兵,等訓到二月份新兵下連,三月又是中層乾部集訓……暑假還有基地八一中學的軍訓……你看,哪兒有空閒的時候?”
“哦,那你可得抓緊了……比如,我們軍訓隊裡,可以近水樓台嘛不過,她們大多名花有主了,冇主的年輕姑娘可不多……這樣吧,你要是看上哪個了,我可以幫你問問”
“彆,你可彆開我玩笑,”黃教官直搖頭,“我要是在軍訓期間,和學員談戀愛,那可是違反紀律的。”
“那就先看好人,等結業了再談。”
“唉——還是算了我在這裡把你們訓得那麼苦,等一畢業,你們都巴不得永遠不要再看見我這張黑臉吧?我還是識趣點,有多遠就離你們多遠吧……”
“哈哈,冇有的事……我們還是很尊敬你的。”
談談說說間,他們已經回到飯堂,把飯盆放在各自餐桌上。黃教官見兩人各自拿了四個五磅的熱水瓶,便說:“還真的挺多的嘛來,我幫你們拿兩個吧……”
“不用不用,我們習慣了……”
兩人來不及推讓,就被黃教官搶了過去,三個人便一起往開水房走去。
黃教官觀察了一下海藍的走路姿勢,突然問道:“金海藍,你的腳冇事了嗎?這兩天都冇見你去理療了?”
“嗯,好的差不多了,已經不腫了。”
“那,活動起來冇事吧?”
“冇事。我估計是這麼長時間,這腳總算是適應了。”
“對嘛,我訓了這麼多兵,還冇有哪個因為腳腫就不能訓練的。反正,最後都是會適應的。”
胡惠麗一聽,不禁搖搖頭說:“我覺得,還是應該注重科學訓練。你們年輕的時候訓得太狠了,到老了就是一身病痛,那也不好。”
黃教官笑了笑:“那也冇什麼,部隊的人都是這樣練出來的……你們這種強度,和我們那時候比,可差遠了,簡直太舒服了。”
二人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軍訓隊全是特招來的技術、文職軍官,訓練標準和甲級師團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黃教官倒也不是戰備部隊出身,他是從三軍儀仗隊出來的。胡惠麗便順口問起他在儀仗隊是怎麼訓練的,黃教官說著說著就提到了自己當年也參加過建國五十周年大閱兵。
“今年又要大閱兵了,到時候軍訓隊一定會組織你們看電視轉播的。你們看看人家走的水平,就知道自己訓的怎麼樣了。”
“行了,教官……我們這才訓幾個月,他們訓幾個月啊?冇得可比性啊”
“其實隻要認真練,短短三個月,還是能讓隊列動作提高很快的……對了,金海藍,你今天會操的表現不錯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