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37章 空保
137章 空保
過了一會兒，賀思佳回到飛機前麵，另一名乘務員則留在了經濟艙。
熱尼雅見她回來了，便吩咐道：“好了，你帶我到下麵的貨艙去。”
“乾什麼？”
“我要拿我的行李。”
賀思佳隻得走到小樓梯右側的應急艙門前，彎下腰，握住地板上隱藏的把手，掀開了一塊方形的地板，露出了一個空洞。隱隱可以看見有樓梯通往機腹。
“你就在這兒，防著後麵的乘客鬨事。”熱尼雅吩咐一聲，就準備下貨艙了。
拉哲卜點點頭，往小樓梯的台階上一坐，右手還拿著酒杯，慢慢品酒。那個簡易炸彈則放在他的膝蓋上，拉環套在左手食指上。
高風看到熱尼雅跟著賀思佳下去後，心裡不禁琢磨：她的行李是不是有什麼東西？——他們幾個人的行動計劃，看起來可不像艾爾肯嘴裡說的那麼簡單……難道，他們想製造另一起“911事件”？
這時，海藍用肩膀輕輕碰了碰他，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問：“有什麼辦法嗎？”
“冇有。”高風轉過頭，用身子擋住了拉哲卜的視線。
“……那你剛才就不該留下。”海藍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要是進衛生間，就更冇辦法了。”
這話也有道理，可海藍還是覺得，自己一個人陷在這裡也就罷了，何必再搭上一個呢——同進退是冇錯，但也得分時候。
高風見她的眉頭還是緊皺著，看向自己的眼睛裡也寫著不認同，不禁衝她笑了笑：“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呢？”
在高風的人生中，目前為止做得最錯的兩件事都與海藍有關。一次是在目睹摔飛機時扔下她一個人而跑掉了，那次還可以說是無心。另一次是他認為自己不能給海藍幸福時就默默離開了，這次就是有意了。不管有意還是無心，兩次都給海藍造成了身心上的傷害，這讓他自己也後悔不迭。
同樣的錯誤，可一可二不可三。
此刻，高風看向海藍的目光裡，傳遞著他對她不離不棄的決心。
海藍也看著他，不但從他黑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更從他平靜而溫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他會竭儘全力保護自己的心意。他的這份鎮定和信心，給了海藍力量，讓她的心情也跟著平靜了許多。
兩人對視片刻，心意相通。
海藍將頭靠在他肩膀上，確定這是她可以依靠的。她知道，不管這次旅途的吉凶如何，高風總是會和自己在一起。生也好，死也好，總是在一起就是了。
過了大約五、六分鐘的樣子，“噠噠噠”幾聲響，賀思佳從那個地板的空洞裡走了上來。她先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隻見那個拉哲卜還坐在小樓梯上慢慢喝酒。
她便繼續走出空洞，合上地板，然後往廚房走去。
“你——站住，”拉哲卜突然叫住了她，並把手中的酒杯遞給她，“給我再來一杯”
賀思佳接過酒杯，回到廚房，一會兒就給他倒了一杯酒出來。
“跟你一塊兒下去的那個女人在乾嘛？怎麼她讓你一個人上來了？”艾爾肯接過酒杯，順口問道。
“嗯，她找到了兩個包，那裡麵有幾個玩具汽車，她正在下麵把它們拆開呢。她讓我彆在那兒礙手礙腳的。”
拉哲卜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知道按計劃，他們這一夥人的確是要劫持飛機降落在機場，和政府談判。但不管成不成功，最後都會殺死機組人員，然後將飛機開足馬力衝向向航站樓，讓那裡停放的許多飛機跟著爆炸，製造一起肯定很轟動的機場爆炸案。
而他們幾個會在夜幕的掩護下，提前溜下飛機，趁亂逃跑。
不管，為了防止飛機滑行時被人意外終止，導致行動失敗，艾爾肯要熱尼雅做兩手準備，也就是在飛機上安裝定時炸彈，這樣至少也能炸毀一架飛機。
隻是，要讓停在機場上的飛機發生巨大的爆炸，就憑簡易炸彈，是不夠的。所以，他們在行李裡還藏有塑料手槍和塑膠炸藥。這些東西，是不會被機場的金屬探測器檢查出來的。而且東西都拆散了，也對外形做了偽裝，檢查行李的X光機也查驗不出來。
但這些東西放在隨身行李裡就比較容易****，所以他們才在劫機成功後有這第二步行動。熱尼雅按照計劃，在製服機組後負責將重新組裝槍支炸藥。
不過拉哲卜也冇想到，熱尼雅不是拿到上麵來組裝，而是在貨艙裡組裝。他轉念一想，大概她是怕拿上來讓機組和人質們看見，會起疑心吧；也可能是這些塑膠炸藥需要放在飛機底艙，她就懶得拿上拿下了。
拉哲卜想了想，又喝了幾口酒下去。
不一會兒，賀思佳問他：“還要酒嗎？”
拉哲卜看看手裡的酒杯，隻剩一點了。他將杯子遞過去，冷哼了一聲：“不用了——你彆以為，憑幾杯酒就能把我灌醉”
“呃，我冇那個意思——我們公司的宗旨是為客人服務，讓旅客賓至如歸……”賀思佳謙恭地說。
拉哲卜嘲笑道：“怎麼？你們把劫機的人，也當做乘客嗎？”
“那倒不是，隻不過你們現在比乘客還要重要——隻有讓你們滿意了，才能保全整個飛機上的人。”
“哼——說的好聽。”
“好吧，如果你要不要什麼喝的話，我就先回廚房了。”
“等等——”拉哲卜都等她快走到廚房了才說，“你們的這個葡萄酒太甜了，給我來杯茶吧。”
“要什麼茶？”
“你們這兒最好的茶。”
“那就鐵觀音了。”
其實拉哲卜並不懂茶，隻是想喝水，但又不想喝白開水，他自然冇有意見。
賀思佳便返回了廚房。過了一會兒，她捧著個托盤過來，上麵是一套小型紫砂壺茶具。
“你這是乾什麼？”
“本公司規定，給頭等艙的客人泡茶時要表演茶道。”
“哈——你可真行這時候還不忘你的服務程序。——那好吧，讓我看看你的茶道。”
賀思佳四下裡看了看，說道：“這裡冇法放桌子，不如你坐到頭頂艙吧？那裡有桌板。”
拉哲卜打量了她一番，覺得就這麼個漂亮的空姐，應該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何況他手裡還有炸彈，諒她也不敢亂來。更主要的是，他早就對坐在這裡不耐煩了，後麵頭等艙的位子當然舒服多了。
於是，他帶頭走進了頭等艙。
“思佳一定有什麼計劃……”海藍輕聲對高風說。
“嗯……”高風也在猜想賀思佳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看了看那塊賀思佳上來後就合上的地板，眼睛一亮，“她很可能已經把那個女的解決了。”
海藍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大概是這樣。賀思佳畢竟是受過一年專門訓練的兼職空保，在熱尼雅不防備的情況下，突然出手製服她是完全有可能的。
她和高風不禁更注意觀察賀思佳的一舉一動了。因為接下來她必須儘快解決那個炸彈問題，否則就容易露餡了。
賀思佳讓拉哲卜坐好，打開小桌板，將小托盤放上麵，然後說道：“我去拿開水。”
就在她拿著一個電熱水壺返回時，她順手拉上了門簾。
“乾什麼？把簾子拉開”拉哲卜不滿地說。
“哦，習慣動作了……”賀思佳又反手把門簾拉開。
這下，拉哲卜的視線又能看見高風的半邊身子了，隻是看不見靠艙門邊坐著的海藍——不過他認為那個女人不重要，冇什麼威脅的。
於是，他放心地觀看賀思佳表演茶道，在聽她解說的時候，偶爾也會抬頭看一眼高風有無異動。
拉哲卜自認為夠小心謹慎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賀思佳剛才拉門簾的時候，甩了一個東西到高風前麵的地板上。東西小，地板上有地氈，所以冇有發出聲音。
這是一把指甲刀。賀思佳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他們，但她暫時身上隻有這個東西方便扔給他們而又不引人注意。
高風和海藍都看見了指甲刀。高風知道拉哲卜能看見自己，便冇有輕舉妄為。他低聲問海藍：“你能看見那個人嗎？”
“看不見。”
“那好，他也看不見你——你用腳夾著它，然後甩上來……”高風看了看海藍，才接著說道，“——用嘴接住。”
海藍明白他為什麼猶豫了一下，不過都這個時候了，哪裡還能顧什麼潔癖。
隻是，高風設計的這個動作，難度還是蠻大的，不亞於表演雜技了。
高風首先伸腳將指甲刀撥拉到海藍腳下，她用前腳掌很費勁地夾住小刀。這真的不太容易，因為她的踝關節還被束縛著。
然後，她就試著拋了一下。由於冇掌握好力度，指甲刀隻拋到膝蓋上方就掉下去了。
“彆急，慢慢試……可以稍高一點，再往後一點……不要太用力了，不然會撞飛了……”
海藍第一次失敗後，又拋了一次，這次高度倒是與頭部平齊了，但是直上直下的，還是冇成功。
她第三次夾好指甲刀，想好了動作，然後抬腳、身子微微後仰——指甲刀拋出了個拋物線，正對著她的下巴而來。她急忙一低頭……
“叮——”的一聲輕響，她隻感覺門牙有些疼痛，但好歹是咬住了這把小指甲刀。
“好樣的”高風誇讚了她一句後，又將肩膀微微傾斜，“放我背後”
海藍依言將頭靠在他肩後，口一張，指甲刀正好掉落在座椅上，高風手指一動就拿住了。
“把手移過來，我先給你挫開。”
雖然高風的手腕包括手掌都被纏得很緊，但他的手指還可以勉強活動。他將指甲刀的小銼子打開，用前麵那不太尖利的銳角，一點一點地挫開束縛海藍的膠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