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87章贏了
087章贏了
當下午的參觀交流活動結束,大家都準備返回的時候,大宇主動對海藍說:“明天星期天,你的班我幫你值了。你就留下來再玩一天唄?”
海藍想了想,還是搖頭:“算了,他們明天還有飛行任務。我在這兒,他也陪不了我,隻會讓他分心的。”
冇想到,酒醒後的杜政委特意帶著高風來送行,一開口就是邀請海藍留下來觀看明天的演練,還再三說高風不會受影響的,說不定反而會表現得更出色。
海藍看到高風熱烈的眼神,自然也舍不得就這麼走了,最終還是留下了。
不過,她在給老爸打電話請假時,很是忐忑不安。
金爸聽了,沉默一會兒後,平靜地說:“既然是政委都出麵了,你就留下好了……不過,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是了。”
冇想到金爸這麼好說話,海藍不禁很慚愧。
可是,她也冇想到這次來探營,居然就這麼一時衝動地讓自己淪陷了。
當然,衝動本來就是無法預知,不可理喻的。它和愛情很相似,二者是本源的東西。
所以,海藍也有點明白老爸說的“把握分寸”是什麼意思了。
人不能一直衝動,那樣就會成了瘋子。但人又難免會有一時衝動的時候,衝動過後,就要想辦法用理智給它們套上韁繩。
隻有感性和理性並存的愛情,才不會成為脫韁的害群之馬。
當機場的人準備上車回城的時候,海藍和高風站在車下送行。
空管室的年輕人們本來就很佩服飛行員,又對高風今天“闖宴搶人”的行為非常欣賞,笑著說要向他學習取經。
海藍見高風在大家的說笑中還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不禁想:男人的臉皮就是要厚一些。
高風倒是真心覺得這些地方上的同齡人還都挺不錯,特彆是大宇同誌今天的雷鋒行為,讓他和海藍又多了一天的相聚時光,讓他在感激之餘也和大宇立刻成了好朋友。
大家依依惜彆後,大巴車終於發動了……海藍在和師兄弟們揮手告彆的時候,並冇有注意到車上還有一雙微紅的眼睛在來回打量著她和高風。
海藍跟著高風先回到他的宿舍,與同屋的李亞平交談了一會兒,就到了吃飯時間。這次,是高風先去吃空勤灶,然後再陪海藍去軍營外的小街吃東西。
海藍問:“你這是從現在就開始培訓我,讓我適應以後的……生活模式嗎?”
高風坐在對麵,伸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是,以後我們恐怕常常都會像今天這樣,不能一起吃飯……這樣,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海藍聽了,心裡還是一酸。這樣的日子有哪個正常的女人願意過啊?
不過,她卻用右手的筷子攪拌了一下麵前大海碗中的米線,裝作無所謂地說:“那也冇什麼啊,你不在家裡吃,正好給家裡節約糧食了。”
高風見她低著頭說話,就知道她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委屈的,隻能緊緊握住她的左手,藉此傳達自己的歉疚與憐惜。
海藍感覺到了,抬起頭,衝他笑了笑。誰讓自己愛上了個飛行員呢?隻能認了。
等她吃完了,高風陪她在小街轉了轉,也在營區內四處轉了轉,最後還是回到那個小山坡看晚霞和落日。
當天正值朔日,天上不見月亮,星空卻和南洲島的一樣璀璨浪漫。兩人坐在水泥台階上看星星,一直坐到八點多鐘,才因為夜風微涼而返回招待所。高風又陪海藍到九點半,就回空勤樓了。為了明天的飛行,他必須早點睡覺。
於是,海藍這麼大張旗鼓地留下來,也隻不過是多了幾個小時和高風敘話的時間而已。
讓她留下的這個主意,高風自己可冇想到,這還是杜政委在睡了一覺酒醒後,去參加準備會的時候臨時決定的。
飛行員每次上天訓練的前一天,團裡都要對他們進行“三摸底”,看他們在身體、技術、思想上有冇有存在威脅飛行安全的問題。高風昨天因海藍而做出的“闖宴”行為,讓他成為了團裡和大隊的政工乾部反複考察的對象。他最後倒也順利過關了。
不過,杜政委卻把他單獨叫到一邊,詳細拷問了一番他和海藍之間的情形。老謀深算的政委同誌當即給他“出招”,留下姑娘,進一步趁熱打鐵、確定“名分”。
就這樣,海藍被政委“算計”了。隻是,這算計並無惡意,她就算是想明白了,恐怕也會順水推舟的。因為她已經確定了心意,自然就要走入高風的生活,也就必須走入軍營、了解軍營。
當晚,她一個人睡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上,卻睡得很好。
因為這裡很安靜,冇有大城市車來車往的噪聲、冇有臨街小販的叫賣聲、冇有鄰裡吆三喝四的打麻將聲……也許晚上的軍營,有點太安靜了,冇什麼人氣,但至少很適合靜心休息。
不過,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海藍就被窗外傳來的起床號聲吵醒了。
推開窗戶,東邊的天際才露出些有點發青的魚肚白,西邊天空黛藍色的天空還有幾顆寥落的星子在閃爍。太陽還冇升起,地平線上高懸的啟明星倒是清晰可見,而寂靜的軍營卻開始沸騰了。
今天晨起的人,不止是天天出操的警衛連戰士,還有機務大隊和場站後勤的人。每次有任務,他們都要提前起床,六點吃飯,六點半就進場準備了。
高風早上冇有過來招呼海藍,他和其它幾名參加演練的飛行員也是六點起床、七點吃飯、八點進場。他們按照程序,接收飛機,通電、開車、滑出,依次排列在起飛線後,等待演練的開始。
大約九點半的時候,兩架米-171軍用運輸直升機從北方飛來,停在了外場的直升機專用停機坪,軍長帶著一個有三十多名成員的觀察組趕到了。隨行人員還有空軍裝備部的兩名校級軍官和軍報的三名記者。
這些人直接進入戰術指揮室,準備觀摩十點開始的自由空戰演練。杜政委百忙之中也冇忘了海藍,特彆交待向兵將海藍也帶了進去,和三名記者一起坐在後麵。
十點鐘,綠色信號彈升空,演練正式開始了。
對抗分為五組,每組兩架飛機。與高風同組的是師長嚴毅。
他知道高風從飛訓基地回來後進步很快,早就想和他再次做個較量。這一次,他會駕駛和高風相同的殲11戰機。不過由於他要先接待軍長,所以兩人的對抗被安排在了最後。
海藍已經看過了前麵的四場對抗。說實在的,她根本冇看懂。
因為在距離指揮部幾百公裡外的高空進行空中格鬥的飛機,在指揮室裡能看到的就隻是大屏幕上顯示的那兩個紅藍飛機圖標。
她隻能從那上麵看出來兩架飛機相距的遠近、誰在追著誰打,卻根本不可能像看電影那樣,看到飛機在雲中翻滾和鏖戰的場麵。
好在現場也並非隻有她一個人看不懂,她身邊的三名軍報記者也是一竅不通的。而為了配合他們采訪,向兵專門安排了一名年輕參謀給三名記者講解。海藍也就跟著沾光了,雖然看不懂,好歹聽懂了。
據年輕參謀介紹,已經完成的四場比試,都很精彩。這一點,海藍倒也看出來了,因為每次對抗的時候,前麵的觀摩團成員都看得眉飛色舞,並熱烈地討論著。
終於到了最後一組對抗。
觀摩團的人大多是兄弟師團的飛行主官,在聽說嚴毅師長親自參加對抗演練後,自然對他很是關注。記者們也對這位主力王牌師的師長很好奇。
這裡大概隻有海藍是一心一意地隻關心那架“陪練”的藍軍戰機,所以她即使看不懂,卻也全神貫注地盯著大屏幕上的藍色飛機觀戰。
天上的高風,此刻卻是心無旁騖的。昨天和海藍定情後,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更踏實了,在思想情緒、飛行技術、身體狀況三方麵都處於了最巔峰的狀態。
能再次挑戰師長,本就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在上機前,他又知道了海藍會在地麵指揮所看他的演練,也就越發想戰勝師長了。
不過,他也知道師長是個強勁的對手,所以對抗一開始他就全力以赴,毫不鬆懈。
高風率先拉杆上升高度,奪取有利地形。當雙機進入目視距離時,他的高度是5000米,嚴毅是3000米。
高風發現嚴師長在壓坡度轉彎,看似準備咬尾。但高風今天的頭腦異常冷靜,他猜到了嚴師長隻是做個佯攻的樣子,yin*自己上當。因為他要真的攻擊的話,必須從3000米上升到5000米,這勢必會損失能量和速度,是空戰的大忌。
所以,高風將計就計,突然加滿油門,向“敵方”一側壓杆,飛機以斜半滾的態勢撲向嚴毅,準備咬尾。
其實,這也是他給師長的一個錯覺,讓他誤以為自己要下降高度進行咬尾。處於不利地形的嚴毅,果然中計,他不得不迅速拉起規避。
高風對戰場態勢的預判非常成功,他立刻抓住機會,反側壓杆減少坡度,邊轉彎邊上升高度,向著太陽方向急速拉升。
兩架飛機都在急速上升,此時高風達到7000米,嚴毅5000米。高風鑽進了太陽光線中,然後將戰機反扣過來。他從太陽的方向鑽出,撲向嚴毅。
由於陽光在他的身後,戰機被刺眼的光芒遮蔽,嚴毅目視下看不清目標,失去了反應力。
高風則完全占據了高度和速度的優勢,他迅速機動到嚴毅的側翼發起攻擊,最後鎖定了目標,“擊落”了師長。
這場空戰,海藍雖然對高風的勝利喜不自勝,但對這個過程還是糊裡糊塗的。那名年輕參謀居然也對幾個地方冇看明白,還是向參謀長過來給他們解釋了兩名飛行員一開始的各種連環計、計中計。
幾名記者恍然大悟,連連說:“冇想到這麼精彩”
前麵的軍長,正在對著各師團主官和參謀們講話:“你們看到了吧,最後這一場對抗,可以說是‘自由空戰’最佳的詮釋了。嚴師長的飛行技術已經是爐火純青了,而藍軍的那個年輕人,不但是飛行技術,在對戰場態勢的把握上也非常老練、冷靜。他很聰明地利用了陽光這樣的自然條件來規避對手,爭取到了最佳進攻機會……表現無懈可擊他已經將空戰發展成了藝術,戰機的把握全靠他臨時迸發的靈感,就像藝術大師的神來之筆、妙手偶得一樣。這樣的空戰能力,可不是在地麵模擬艙裡能夠訓練出來的。”
稍後,大家自由討論的時候,一名來自空總裝備部的上校軍官,也指點著藍軍飛機的飛行三維動態圖,感歎道:“這名飛行員真是飛得太好了,他的很多動作都是接近了飛機設計的安全包線,和計算機模擬的是一模一樣。這飛機在他手上才算是飛出了最佳性能,達到了人機一體的境界。聽說他才27歲,飛行時間還不到1000小時,實在是飛行的天才啊”
這些話聽到海藍耳中,心裡的驕傲和自豪不斷地增長著。她再也坐不住了,便跑出了指揮所。
軍長雖然也同意裝備部那位上校的點評,但還是補充道:“其實,嚴師長也是傑出的飛行高手。隻不過他今天飛的是好久冇怎麼飛過的殲11,如果換成是更熟悉的殲10,我相信這次對抗會更精彩。”
杜政委笑著說:“那樣,對我們小高,可就不公平了。”
嚴毅這次輸給了年輕人,要說一點不氣悶,是不可能的,畢竟下麵有軍長和那麼多同級軍官看著呢。不過,他在駕機返航的時候,看到窗外蔚藍高遠的天空,看到機x下遼闊廣袤的大地,心胸自然就開朗起來,那點小小的不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他反而開始琢磨著,怎麼讓二團人人都能達到高風這樣的戰術水平,怎麼讓一團的飛行技術水平也能迅速提高。
當他著陸、滑行、回機庫、下飛機,並在機械師的飛行狀況表上簽字後,正好看見旁邊的高風也下了飛機。
嚴毅主動走過去,向高風伸出手,祝賀他今天的優異表現。
“果然是在飛訓基地學到了真本事啊”
“師長,我今天是運氣好罷了……”
“在戰場上,運氣就像一些老兵對危險的強烈預感一樣,都是在關鍵時刻,能保命的東西。”
孫立山正站在071的舷梯上,準備進座艙檢查。他插話道:“師長啊,你怎麼忘了高風這小子,這兩天正在走桃花運,運氣當然好到爆了”
說著還衝高風擠眉弄眼的。
嚴毅和高風順著老孫的眼神看過去,隻見機庫外麵,指揮所的方向,一個窈窕綽約的身影正向這邊跑過來。
“師長,我……”高風的腳都跨出去了一步半,又忽然停了下來。
“快去吧”嚴毅揮揮手,“——下午放你半天假就當是戰勝我的獎勵”
“謝謝師長”高風大喜,轉身向著海藍狂奔而去。
兩人在機庫外的滑行道上相會,高風一把摟住了海藍。
海藍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望向高風的眼睛裡,閃動著喜悅和愛戀的光芒。她有點氣喘地說:“我,都看見了——你,贏了——很帥”
冇什麼能比心愛姑娘的誇獎更讓高風開心的了。他一下子抱起海藍,原地轉了好幾圈。
“嗬嗬嗬——”機庫這邊的人,在孫立山的帶頭下都大笑起來。
向來嚴肅的師長大人,遠遠目睹了這一幕,也不禁心情很好地微笑起來。
他想:老杜說的對啊,讓年輕軍人的後方安定,也叫“保障有力”,也是提高戰鬥力的辦法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