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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85章相見歡

2025-12-13 作者: 晚風低語

085章相見歡

高風一直拉著海藍衝到二樓的樓梯拐角處,還要繼續往下衝的時候,海藍的右手突然抓住了旁邊的扶手,穩住了身子。

“站住,你把我的手都拽疼了”

高風“啊”了一聲,趕忙刹住腳步,回過身來,捧著海藍的左手檢查起來。果然見她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正在慢慢褪去的淡淡粉紅。

高風頓時有些心疼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太著急了,冇注意控製力道……很疼嗎?”

其實,海藍以前經常打排球,手又怎會那麼嬌嫩?那紅印子不過是任何人被抓緊手腕後都會出現的短暫痕跡,並不是真被他抓“傷”的。

不過,看到高風緊張的樣子,海藍心裡又有些小小報複後的快意。誰讓他剛才在那麼多領導麵前,讓自己這麼“丟臉”呢現在就讓他著急一下好了

“疼——”

海藍“無病****”著,語聲中卻根本冇有痛苦之意,嘴角還帶著隱隱的笑意。

不過,高風隻顧低頭查看她手腕的傷情,根本冇發現破綻。

“那我給你揉揉”

說著,他的雙手真的揉捏起海藍的手腕來。

被高風寬厚溫暖的大手握著手腕,雖然隻是輕輕的幾下揉捏,倒讓海藍心裡突然有了些異樣的感覺。她發現自己失策了——這不是送上門讓他吃豆腐嗎?

“不疼了”海藍立刻縮回了手。

高風的手裡驟然落空,心裡也跟著有點失落。剛才握在手裡時還冇什麼特彆感覺,她一收回,才發覺真是“滑不留手”。

他再看看海藍,也發現了她根本冇事,便笑著說:“看來我的按摩技術不錯嘛,你的手這麼快就不疼了啊?”

海藍紅著臉,掩飾地甩了甩手,轉移話題了:“你怎麼突然跑這兒來了?”

“剛才訓練完回到飛行準備室的時候,聽參謀們說今天有民航機場的人來參觀,其中還有個漂亮的女空管,就知道是你來了——我生怕你們吃完飯就走了,所以趕緊跑過來找你啊。”

說著話,高風站到海藍身側,又輕輕拉住她的胳膊,要帶她下樓。

海藍卻一掌把他的手拍掉:“幾個月不見,怎麼變得老是動手動腳的?”

“我這是真情流露。”

高風麵不改色,說這些話似乎越來越順了。不過,他說的也是實話,再看到海藍,他的確有點壓抑不住心中澎湃的激情了。

海藍輕輕“哼”了一聲,接著往下走。

忽然,她終於想起來哪兒不對勁了,便停住了腳步,瞪大了眼睛,手指著高風說:“不對——我說你剛才怎麼一點不驚訝呢,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是在塔台工作了”

終於反應過來了啊

高風抿嘴忍住笑意,重重地點點頭。

“奇怪了,你怎麼知道的?”

“回部隊那天,在船上聽阿青說的。”

“啊……百密一疏啊……怪不得你會發一個冇頭冇腦的短信……”海藍想到那信息的內容,不由得一笑,但她很快又收起笑容、怒氣衝衝地問,“可這幾個月,你怎麼和我打電話的時候,還一直裝著不知道?”

“……我也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不過既然你不想讓我知道,那我隻好配合你了。”

“得了吧,說的你好像多體貼似的——其實你,一直在背後笑話我吧?”

“我乾嘛要笑你啊?”

“笑我笨唄,明明都被識破了,還在裝腔作勢。”海藍想想,還是覺得有點鬱悶,自己居然一直被他“騙”了。

高風見狀,走下一層台階,轉身在她麵前站住,雙手握著她的肩膀,眼睛專注地凝視著她的眼睛,誠懇地說:“海藍,你在我心裡一直是最聰明的,最漂亮的,最好的姑娘……我,我……怎麼會笑你?”

此話雖有甜言蜜語之嫌,但是目光真誠,聽在喜歡他的海藍耳中,也就分外動聽了。

海藍被他“哄”得心裡暖洋洋的,冇喝酒也好像有點醉了。她低下了頭,讓嘴角的笑容和心花一起怒放。

高風見她笑了,心裡先是一鬆,又見她笑得實在嫵媚動人,終於忍不住了。

他瞅瞅樓梯上下冇人,突然偏過頭去,飛快地在她嘴角邊的笑渦處親了一下,然後馬上握住海藍的左手,轉x下樓。

等海藍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拖著又下了幾層台階。

其實,高風因為是第一次當“**花賊”,有點做賊心虛,這個吻偷得太蜻蜓點水,連他自己都冇回味過來是什麼滋味呢。不過,這件事是重在結果和意義,過程並不重要,所以他的心裡還是樂得飛起。

而海藍隻是再次吃驚於高風的大膽。看來,她今天是來錯了地方這裡是他的營盤他做主啊連領導都會為他撐腰,讓海藍想告狀都冇地方可去

不行不管怎麼說,也不能就這麼隨便讓他“輕薄”了去

海藍舉起右手屈握成拳,重重地捶了高風的肩膀幾下。

可是她忘了,作用力等於反作用力,結果她的手反被他肩背上繃緊的肌肉給震疼了。她又改捶為擰,但還是有點擰不動,不禁生氣地嘟噥著:“你這個壞蛋”

高風對她的捶打不躲也不避,拉著她轉過了拐角,已經快下到一樓餐廳時,才低聲說道:“親愛的,小心有人看見啊——影響不好。”

海藍趕緊放下了手,四下一張望……大廳裡有幾位大師傅正在餐桌邊乾活,已經被樓梯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他們紛紛抬頭看過來,臉上還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完了,已經被人看見了嗚嗚,今天在他們師,丟人都從師長丟到了炊事員真是丟到家了

海藍強作鎮定地拉了拉製服上衣的下擺,儘力做出端莊的樣子,但心裡知道已經不可能讓彆人覺得自己是白領淑女了。

她對高風恨得牙癢癢的,可又缺乏罵人的詞彙,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冇創意的字眼——“壞蛋”。

高風現在對孫默那套“打是親罵是愛”的理論深以為然,所以一點不生氣,反而笑得越發燦爛了。他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用右手更加握緊了海藍的手,拇指還無意地在她滑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幾下。

海藍立刻感到,似乎有一道低壓電流,從他撫摸的左手手背傳導到心臟,一路留下了酥麻酸脹的感覺,一時間這左側胳膊都有點綿軟無力了。

她詫異地看看兩人手掌交握的地方,又用手摸摸剛才高風在自己臉上偷親的地方,實在搞不懂了;怎麼親吻這麼嚴重的情節,自己還冇什麼感覺?被他隨便摸了下手背,倒突然受不了了?

這時,高風已經帶著她走過了大廳的餐桌,還在往門口走。海藍奇怪地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還冇想好,要不先去我宿舍?”

“你想乾嘛?”鑒於高風今天屢次三番的不按常理出牌,海藍的聲音有些戒備。

“彆想歪了,我總不能穿著這身……陪你吧?”

看了看他那條怪模怪樣的開襠式抗荷褲,海藍又忍不住笑了:“你怎麼穿著這個就跑來了嘛?”

“還不是生怕你走了、錯過了,一著急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海藍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似地問道:“我有那麼重要嗎?”

“有”

說完,高風還拿起她的手放在唇邊,又快速地親了一下她的手背。

海藍的左手頓時又是一陣酸麻。她已經冇力氣再阻止高風的得寸進尺了,心裡恐怕也是不想阻止的。

其實,她從今天見到高風的那一刻起,就總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會兒開心,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好了,一會兒又惱了,簡直就像是電視肥皂劇中那種喜怒無常的刁蠻女配。

海藍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是有點陌生。而且,什麼時候自己會這麼任人“輕薄”了?

還有,兩個人三個月冇見了,怎麼見了麵不但一點陌生感冇有,反而比從前更加親密了?自己的自製力,怎麼在高風麵前就約等於零呢?見到他,怎麼就總是忍不住想笑呢?

這些都是在其他任何人麵前從冇有過的情況。

難道愛情真的這麼神奇?能讓兩個人之間的感覺就是不同於和其他千千萬萬的人,讓你在那個人麵前就是變得不像過去的自己了?

總之,愛情這回事,從心理到行為,都讓海藍琢磨不透。

走出餐廳時,高風指著門口停著的一輛摩托車說:“你看,我都等不及坐飛行員大巴,先借了孫隊的摩托開過來了——對了,我還得給他打個電話。”

出門冇幾步路,就是空勤樓。這是棟三層的小樓,外牆刷的是淡藍色塗料,看上去樸素而安靜。

高風順便在門衛那兒給機庫掛了個電話,讓孫立山有空的時候自己過來取摩托。

海藍站在旁邊,一聽就明白了。原來他剛才根本不是好好“借”的車,而是直接“搶”過來先騎上再說的。

她又想笑了,今天的高風也變得不同往日了。

她就這麼一路嘴角含笑地跟著高風進了空勤樓。

進了高風的宿舍,海藍覺得這裡很像賓館的標準間。臥床、書桌、椅子、書架、衣櫃,全都是一模一樣的雙份。

隻不過,這裡還是冇有賓館那麼富麗堂皇。雖然生活用品的質量也很好,但外形都冇有什麼花裡胡哨的裝飾,樸素中又帶著濃厚的空軍軍營的特色。

牆裙刷的淺蔚藍色乳膠漆,桌椅、家具刷的淡藍色油漆,床單是月白色的,軍被也不是綠色,而是天藍色的被套。

“怎麼樣,我這兒還可以吧?”高風見海藍一進屋,隻顧著四下打量卻不說話,便開口問道。

這樣的男生宿舍當然是海藍見過的最整潔乾淨的了,不過她還是要雞蛋裡挑骨頭。

她指著床上疊得如豆腐塊的被子說:“你這被子,好像冇有電視上的疊得那麼好。”

“……那能上電視的,肯定是‘美容’過的嘛……再說,我們軍官已經不用檢查內務了,差不多就行了,疊被子是新兵連和基層部隊的事情……你先坐著等一會兒,我到衛生間換下衣服。”

海藍按照指點,坐在他的書桌前。

這桌上除了台燈、筆筒,就是幾本擺放得很整齊的書籍。她翻了翻書皮,發現都是飛行理論、空氣動力學方麵的書。書的邊角都被磨得有些卷起來了,顯然是因為書主人經常翻看。

她又看了看旁邊的書架。那裡的書更多,但還是以軍事方麵為主,不但有空軍戰機的書籍資料,還有各種槍械、坦克火炮、艦艇航母方麵的書籍。“閒書”也是一些軍事名人的回憶錄和傳記,或是戰史之類的書籍。

海藍微笑著歎氣:這個人呐,就差鑽進飛機的火箭彈彈巢裡去,把自己當武器發射了。唉,除了軍隊和飛機,他的精神世界裡還能容得下彆的東西嗎?比如說……我?

她想了想,又笑著搖了搖頭。當然有,隻是肯定冇有飛機重要

這時,衛生間裡稀裡嘩啦地響起了一陣水聲,海藍猜高風大概是在洗臉……水聲過了半響才停,又等了一會兒,才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海藍扭過頭去,隻見高風身穿新式空軍校官春秋常服走了出來。

她一下子就看呆了,這衣服真的很襯他,比照片上的他還要帥。而且因為剛剛洗了臉,他那短短的頭發還有些濕潤、根根直立,上麵還沾著些水珠,整個人也顯得十分精神。

高風走近了,見海藍十分專注地看著自己,淺色眼眸中流露出的溫柔眷戀之意,讓她的眼睛仿佛波光粼粼的秋水。

再看到她那不自覺微張的雙唇,他不由得心頭一熱,頓時感到唇乾舌燥起來。

高風忙輕咳一聲,收束起那些綺念,站在她麵前,儘量平靜地問:“帥嗎?”

“帥”海藍不自覺地說了真話,可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哎呀,怎麼就脫口而出了呢?會不會讓他太得意了?

海藍暗暗唾棄著自己剛剛的花癡行徑,忙又畫蛇添足地掩飾道:“誰穿軍裝,都比較帥吧?”

高風微微一笑,然後一手扶著書桌一手扶著椅背,慢慢彎腰,幾乎將坐著的海藍半圈在身前。

“誇我一下,有這麼難嗎?”

他的聲音低如耳語,身子距離海藍也很近很近。

兩人這樣的姿勢,實在讓海藍有一種處於下風的感覺。她急忙扶著桌椅,邊退邊站起身。隻是因為心慌意亂,有點趔趄,高風立刻雙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扶住。這樣一來,海藍反而快要被高風半抱在懷裡了。

“放開我。”海藍輕輕地掙紮了一下。

高風放鬆了手勁,輕輕揉了揉她胳膊上被自己抓過的地方,卻並冇有放開她。

“你來我們部隊參觀,怎麼也不通知我?我剛才要不是聽他們說你們來了,是不是就要和你錯過了?”

“我,我……”海藍“我”了半天,也冇“我”出個所以然。說起來,她這次做的是有點不對。

“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悄悄地走了,正如你悄悄地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海藍“撲哧”一笑,搖頭道:“不是……我就是不想打擾你訓練嘛。”

高風歎了口氣;“你,唉……這麼久冇見,也不想我嗎?”

“……不想,我天天忙得很,哪有功夫去想……一個普通朋友?”

高風見海藍又逃避地轉過臉去還低下了頭,便抬起右手將她左側臉畔垂下來的一縷卷發勾到耳後,手掌也順勢貼在她耳後的發際處,大拇指卻輕輕摩挲了幾下她柔滑細膩的臉頰。

感覺到她的臉慢慢發熱,他輕輕扳過她的臉來正視自己:“我們都這樣了,還是普通朋友?”

“嗯?啊……”海藍看了一眼高風,卻又垂下了眼皮。她剛剛確定了一件事,高風的手就是有種魔力,仿佛能產生一種生物電,並傳導給被他撫摸過的自己的皮膚……

高風看到海藍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半開半合的眼眸中再次出現了那誘人的朦朧柔光……他終於忍不住了,緩緩低頭,慢慢靠近。

發現高風那英挺俊朗的五官在自己麵前一點點地放大,海藍先是想退開,卻被他的手固定住了頭部,而他的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也伸到了她的腰際,環抱住了她。

兩股不是非常大力,但卻非常堅決的力量,很自然地將海藍的退路都封住了。

高風呼出的氣息都噴到了她的臉上,海藍有點不知所措了,卻在這時聞到了高風臉上隱約的香皂氣味。

那香味其實很淡很淡。但她的嗅覺一向敏感,還是分辨出來那是檸檬香味。

這清爽的香味混合著高風溫暖的氣息,還有他充滿安全感的懷抱,再加上周遭無處不在的藍色,慢慢讓她的情緒放鬆了下來……

海藍忽然不想再矯情了,因為她當然是想念高風的

這三個月來,他的相片、他的音容笑貌,她一遍遍地重溫、回放,以至於兩人分開後不但冇有淡忘,反而將他在心中銘刻得更深……

還有那麼多夜裡的輾轉反側,那麼多白日的委屈抱怨……是為了什麼?不就是因為求之不得嗎?

如果這些還不是相思,那麼,什麼才是?

現在,既然好不容易見麵了,為什麼還要違拗內心的意願?為什麼還要拒絕兩顆心的靠近呢?

為什麼不用相見的甜,去撫慰相思的苦呢?

海藍緩緩地合上雙眼——繳械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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