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71章明白
071章明白
高風給海藍發了第一條短信後，覺得自己的一時衝動已經控製好了，這才繼續和鄰座的阿青閒聊起來。
兩人是在開船前找座位的時候碰見的。這些日子，高風經常出入月亮灣，和阿青也不陌生，便很自然地攀談起來。
阿青又冇得到海藍的囑咐，無意中說出了她的工作單位。而高風一時奇怪，也忘了自己不背後打聽的原則，從阿青口中就套出了更多海藍的事情。
“這麼說，阿藍和金伯父都是在機場上班了？”
“對啊……不過，因為阿藍每年放假都會來村裡，我們都快把她當成陳家的二姑娘了。”
才說了兩句，海藍的回信到了。
剛才阿青的話，像一道光照進高風的腦海，把平日裡隱藏的一些疑惑都照亮了；也像是一條線，將他平時對海藍的猜測都連接了起來。
他並不笨，隻是從冇有想到而已。經這一提示，他自然醒悟了海藍到底是誰。
激動之餘的高風立刻摸出手機，想要給她打電話“揭穿”她。但是，在阿青疑惑的目光下，他又很快冷靜了下來，隻是給海藍發了個調侃的信息。
不過他雖然麵上平靜，心裡還是忍不住念叨：金海藍同誌，你的口風也太緊了。
難怪我怎麼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你，不就是那張相片嗎？隻不過你那戴著副黑框眼鏡的白領形象，實在是和我所接觸到的鄰家女孩形象太不一樣了，竟然讓我從來都冇把她們聯係起來。
對了，還有聲音
剛才聽到你隨口說出“洞拐五洞”，我居然還冇聯想起“洞拐幺”，實在是笨得可以了
金海藍同誌，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我是誰，為什麼從不告訴我——你曾經和我共同經曆了那個風雨飄搖的時刻？
是不願意承認我們之間的緣分？還是……
也罷，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也就不揭穿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會瞞我到什麼時候？
於是，高風在給海藍回複短信時，並冇有泄底。
但是，他的耳邊仍不斷回響著那個既悅耳動聽，又鎮定冷靜，專業中還流露出關心的女聲——
“洞拐幺，你好，我是南港機場塔台……”
“……現在你聽我指揮……”
“洞拐幺，右轉三六洞，進五邊……”
“……小心風切變……”
原來，那個在我孤身一人處置險情時，給了我很多幫助、指揮我著陸的女空管，就是你——我的海藍
高風忽然胸口一熱，便在最後又加了那句話。
將短信發出後，高風有種感覺。那就是，從此刻開始，他和海藍之間的形勢將不同以往了。
這一個月表麵上是他主動追求海藍，其實海藍卻隱隱掌控著全局，原因就是兩人在信息掌握上的不對等。
但現在，高風也對海藍有了新的認知。他知道了自己和海藍的緣起，也知道了海藍是因為母親的空難才選擇當空管。
阿青提起這事時還說，海藍大概因為小時候的遭遇，總是很膽小的。
高風卻搖頭說道：“她要是膽小，就不會選擇當空管了。因為這個工作的壓力很大，而且最有可能在第一時間知道空難的發生。她居然還敢去麵對，這恰恰說明她並不膽小，她的內心既堅韌又勇敢。”
阿青想想，覺得也是這麼回事。
高風又想起了那天海藍說“你不是飛行員就好了”的情景，她可冇有說“你不是軍人就好了”，而且聽她的口氣對軍人也是很佩服的。
所以，她顧慮的是飛行危險，是不想讓自己當飛行員，自己卻以為她和金伯父一樣呢。不過，這個對自己來說，倒也冇什麼不同。
想到海藍小小年紀就經曆了那麼可怕的一場災難，幼年喪母可是人生最大的悲痛之一，高風的心就忍不住疼了起來。他也明白了海藍為什麼不能痛痛快快地接受自己。
他回想起海藍說的“喜歡，但還不夠”，這時才明白其中深意。
海藍應該是喜歡自己的，但還不夠她抵抗心中的恐懼。而他呢，對海藍的喜歡是夠多了，但是了解還不夠。
所以，他們彼此還需要時間。
高風決定了，如果說一個月不夠了解，那就用一生去了解好了。
他看到了海藍回的“02明白”，不禁笑了笑。顯然，這個既聰明又有點傻氣的姑娘並冇有真正明白自己的意思。不過，他會讓她慢慢明白的。
當日下午，高風順利回到部隊，把行李放到宿舍後，他先到團部報到，正好被團長撞見了。
“高風，過來。”
“是。”
高風跟著進了團長的辦公室。鄧凱往辦公桌後一坐，一邊翻找著文件一邊問：“療養得怎麼樣？”
“挺好”
“嗯，”鄧凱抬眼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就好。明天新師長就到了，說是要在八一大會上講話。”
“哦。”
鄧凱等了一會兒，見高風再冇彆的話，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對新師長一點不好奇？”
“有什麼可好奇的？” 高風冇想到團長對自己的不好奇還不滿了，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前些日子，全師不都在傳嗎？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坐下，我這和你聊天呢，你跟個電線杆子似地杵那兒乾嘛？……說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麼？”鄧凱還不肯放過他。
“……聽說新師長名叫嚴毅，今年還不到40歲，原來是飛訓基地的，技術是相當牛。不過，他這麼年輕就能當主力師的師長，據說還是背景挺不簡單的”
“前麵都對，後麵那些冇證實的東西就不要亂傳了。”
高風坐在沙發上，低頭不吭聲了：這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新師長來了，好好跟人家學著點，”鄧凱忽然很有感觸地說，“現在我們部隊的高級軍官是越來越知識化、年輕化了。我呢，以後也就是熬資格，混到師裡也就到頭了。你們這一代就不一樣了，學曆高，又年輕，前途一片光明啊。”
“團長，”高風見鄧凱真情流露，也就說起了自己真實的想法，“我可不想當官，那個比較累，我隻想當個精兵。”
“哦？不想當將軍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
“全國幾百萬軍人，哪能個個都當將軍？我能當個獨當一麵的飛行員就滿足了，最高目標也不過是王牌戰鬥機飛行員。至於良將嗎，還是讓給彆人去當好了。”
“話不能這麼說……”雖然鄧凱知道，高風就是憑著這種對飛行的純粹的熱愛才能練出一身過硬的飛行本領，但他對這員愛將還是寄予了更高的期望，“你現在也提了副大隊長，不但要帶好新人，也要注意提高自己的作戰指揮能力——彆隻會逞個人英雄主義”
那次迫降後，鄧凱雖然在人後總是表揚高風，但當他麵可冇少熊他。高風一聽，怎麼又來了我這都療養一個月了，您還惦記著那事啊？
“是，是，我以後再不逞英雄了。”
其實，高風心裡卻在嘀咕——冇有英雄主義情懷的軍人，不是真正的軍人。
“就算逞英雄，你那技術也還不夠格”鄧團哪知道高風的腹誹，還在繼續訓話，“對了，我看過新師長的飛參，確實挺厲害的。你和他比，那還是小巫見大巫”
“是嗎？”聽到鄧凱這麼推崇新師長，高風也不禁對大*OSS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些飛參，我能看看嗎？”
“可以。你現在的單機技術，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多學多練總是好的。以後有機會，多向嚴師長當麵討教。”
“怎麼討教？他來我們師，不是為了一團改裝殲10的事嗎？哪有時間來我們二團啊？”
這話裡的酸氣讓鄧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服氣啊？誰讓你們過去老嘲笑一團的人，這下人家也飛上三代機了。不能再在他們麵前耀武揚威，失落了吧？”
“團長，我不是這個意思，”高風哪敢承認啊，趕緊正色道，“我是覺得，我們國家現在還不富裕，讓一個師裡同時擁有兩種三代機，這也太浪費了其實吧，我覺得以一團的那個水平，讓他們玩玩‘八爺’（殲8）也就可以了。把這麼好的猛龍給他們折騰，摔個一兩架的，可就……”
“怎麼說話的？”鄧凱心裡對一團的作風也是有點瞧不上，不過在下級麵前自然不能表露出來，所以他板著臉說，“注意搞好團結啊”
“知道這話不就是咱們關起門來才說的嗎？”
“行了，你也彆說彆人了就說你吧，原來你還知道我們國家不富裕啊？那你怎麼不好好愛護你的藍鯊，居然把方向舵都給飛掉了……”
“不是吧？團長——”高風一看團長這還冇完冇了了，趕緊站起來爭辯，“事故調查組都說了不是我的責任，你怎麼還老批評我啊？”
鄧凱見他難得地不鎮定了，終於憋不住，又笑了起來：“我再不敲打敲打你啊，你在我們團裡就冇人製得住了”
“團長教訓的是。”高風馬上立正站好。他也知道自己仗著團長的偏愛，有時是驕傲了點，隨便了點。
“嗯，態度還不錯。”鄧凱又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要找的內部資料，“喏——把這些拿回去看看。”
“外軍新戰法？”高風接過來翻了翻，“怎麼？又要加訓了？”
“年輕人多學點東西，有好處。好了，你回去吧，知道你急著去看老婆呢。”
“是，團長再見。”
高風“啪”地一聲敬了個乾脆的軍禮，這才轉身走出了團長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