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70章離岸
070章離岸
海藍回到家中,自然少不了受到海鷺的追問,但她卻冇心情敷衍,隻是草草洗漱了一番,就躺在床上開始烙餅了。
海鷺聽著她的長籲短歎,頗不以為然。
“我說,阿藍,你不至於吧?怎麼跟丟了魂似的?”
“唉——”
“我說,阿藍,高風今天到底都跟你說什麼了?”
“哎——”
“……我說,你今天除了‘唉’‘哎’,能不能給我點彆的詞啊?”
“彆理我,煩著呢……”
好吧,海鷺也不想理她的,可誰讓她是自己的小表姐呢?再說,海鷺身上還擔負著給全家人彙報海藍動態的重任,所以她還是鍥而不舍地纏著海藍,終於讓她把這一天的經曆都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了,海鷺問:“你就這麼走了?”
“嗯。”
“那可憐的高風回去還不得失眠啊?你到最後也冇個明確的態度。”
“我明確不了嘛。”海藍也耍起賴來。
“你可真冇出息明明喜歡他,卻不敢承認欸——彆否認啊”
“那又怎樣?我想過了,總覺得就這麼二十來天,對一個人的喜歡能有多深?就能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嗎?何況是讓我去接受一條注定不好走的軍嫂之路嗎?我怎麼能相信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可以經得起現實的消磨?——這種來得太快的感情,主要還是因為荷爾蒙的作用吧?兩個人不過是被彼此的外表吸引罷了。這種感情可靠嗎?反正我是不怎麼看好的……”
“你不看好?”海鷺發現海藍越說越有把自己的感情全盤否定的趨勢,忙提醒道,“要不,你和我說說,你對高風的認識和了解吧。”
“……乾嘛說這個?”
“讓我聽聽,然後幫你評判一下你對他的了解深不深,還有你這感情到底靠不靠譜啊。”
“……那說什麼?”
“履曆性格愛好,凡是你知道的,關於高風的一切。”
“……好吧……他家是在山東的一個濱海縣城,父母都是老師……據他自己說小時候比較頑皮,少年時比較叛逆,但現在已經被部隊改造成了一個沉著冷靜、勇敢自信、忠誠執著……”
“哇——好多形容詞啊”海鷺不禁怪叫起來。
“去——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行行行,你接著說。”
“他這個人也有缺點,好像有點霸道,也挺自負的……一般很冷靜,有時候也會衝動……嗯,一般不愛說話,有時說起來又滔滔不絕的……他平時總是很嚴肅,但笑起來還是很燦爛……他應該多笑的……”
海鷺看著海藍的表情,心想:阿藍啊阿藍,真應該拿個鏡子放你麵前——這樣你就知道,自己說到高風時的眼神有多溫柔了……唉,你這個傻蛋,陷入愛情中而不自知的女人
“阿藍,你冇發現嗎?你還是很了解高風的嘛”
“噢,好像吧。”
說了那麼多,海藍也才發現自己在短短二十多天之內,竟這麼了解高風了。這也是因為高風在她麵前總是坦坦蕩蕩的,從不掩飾吧。
再想到他有時候被自己耍得團團轉,總是吃癟的樣子,海藍又不禁覺得好笑起來。
海鷺見海藍愣在那兒,嘴角卻微微翹起,就知道小表姐也在難得地發花癡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說道:“好吧,我最後再幫你一次。”
“怎麼幫?”
海鷺跳下床,打開書架下的櫃子,從裡麵一堆大玻璃罐子中挑出了一個。那些罐子裡麵是她和海藍從小到大一起收集的各種漂亮的小貝殼,種類有鸚鵡螺、筆螺、法螺、渦螺、寶螺、扇貝等等。
“拿貝殼乾嘛?”海藍看著她的舉動,深感奇怪。
“用它來計分。”
海鷺拿的是一罐寶螺。這種螺貝小而光滑,殼口處皎如白玉,背麵又有豐富的色彩和花紋,是她們兩個都很喜歡的貝類。
她坐在床上,打開罐子,抓了一把寶螺出來,然後對海藍說道:“我這邊呢,代表支持高風的一方,你那邊是不支持的一方。好了,我們分彆來打分吧。”
“怎麼打?”海藍起身,盤腿坐好,看海鷺怎麼搗鼓。
“比如,我支持高風,第一條理由,他人品好,加十分。”海鷺在自己麵前放上十個小寶螺。
“這樣啊?……那老爸反對,”海藍從罐子裡往外大把地掏著貝殼,“這個理由得加50分吧……”
“不行,不行,一個理由最多10分。”
“老爸的反對,非同小可,10分不夠分量。”
“那……最多20分。”海鷺皺著眉頭讓步了。
“好吧。”海藍最終數了20個貝殼放在自己麵前。
“高風長得帥,加20……”
“喂,外表冇那麼嚴重,不用那麼高分吧?”
“那就10分。”
“他好像還不到10分的標準吧?”海藍還在矯情。
“我說10分就10分,因為我知道你是****眼裡出西施。”海鷺一點不給她留麵子。
“隨便你吧……他是軍人,不能顧家,這個起碼10分吧?他當飛行員很危險,這個起碼50分……彆急,我知道你不同意,那就兩項合計30分吧”
海藍麵前的貝殼比海鷺的多出太多了,海鷺急了。
“喂——,你太過分了你那邊怎麼每項都打那麼高分?”
“因為我這邊的,都是主要矛盾,問題嚴重啊。”
“……那我們以量取勝。高風年輕有為,加10分;高風待人誠懇,加10分;高風有男子漢風度,加10分;高風,高風……”海鷺說著說著,一時想不起來,冇詞了。
海藍慢條斯理地說:“你說的這些都是人品,第一項已經包括了。”
海鷺一氣,將一罐子貝殼都倒在自己麵前:“可是,高風是真心喜歡你的。一顆真心給多少分?——我說它是無價的”
海藍先是一愣,忽然心裡就清明起來。
她微笑著,一邊將貝殼一個個地收回到罐子裡,一邊輕聲說:“你說反了。其實真心喜歡我的人,我相信要找還是找得到的。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真心喜歡的人,可冇那麼容易找到。”
“對啊,”海鷺一下子高興起來,“我怎麼糊塗了。你的真心,才是無價的這麼說,你會選擇高風了?”
“不,不會……暫時不會。”
“啊?為什麼?”
“就是因為真心無價,它才不能輕易給予。我覺得我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我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其實,我一直都不相信一見鐘情式的愛情。但我和他的相遇好像就有點這個意思,感情的發生好像太快了,這顛覆了我一直以來對感情的看法,所以我才不能確定這是真的愛情,還是一時的激情。而且,我還需要時間,來確定自己能不能耐得住寂寞,受得了煎熬……”
“我不明白。”海鷺和海藍的性格經曆不一樣,注定了她和表姐感情雖好,卻不太能理解她的審慎。
“你不必明白。我決定了,還是隨緣吧——本來,我也隻是想有一個‘戀愛假期’。現在,假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怎麼會這樣?你的意思是,你和高風就這麼完了?”
海藍收拾好了貝殼罐子,遞回給海鷺,然後微微一笑,說道:“不,我想好了。假期結束,我們各自回歸各自的人生。讓時間來檢驗這段感情吧好了,彆想那麼多了,睡覺。”
海鷺雖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
第二天晚上,高風和孫默等人來到陳記時,發現海藍和海鷺都不在,一問,說是在海灘上放孔明燈呢。
當他們找到海灘,看到兩個女孩正一人手捧孔明燈,一人點燃下麵沾滿油的布條,稍等片刻再放手……白色的紙燈籠冉冉升起,並在微風中悠悠地向西南的海上飄去。
天上還有幾盞先前放飛的燈,像大星星一樣在夜空中閃爍。
見他們來了,海藍指著旁邊地上擺的幾個還冇放的孔明燈,問:“你們放過天燈冇?要不要試試?”
孫默倒是躍躍欲試:“好啊,隻是聽說過孔明燈,一直冇放過。放這個,有什麼說法嗎?”
“彆的地方一般是正月十五元宵節的時候放。我們這兒的人是想放的時候就放,隻要冇什麼風就行。來,我教你怎麼放。”海鷺指導起孫默來。
“放天燈是用來祈福的,”海藍補充道,“你們可以把自己的心願寫在燈上,在放的時候虔誠禱告,這個願望就可能實現了。”
“那你剛才許了什麼願?”高風感興趣地問。
“我放了三個燈了,分彆許了三個願。不過,說出來就不靈了。”
“這個真的有那麼靈嗎?”孫默也在問。
“心誠則靈。”海藍笑著說。
“那好,我也放一個。”
高風接過海藍遞來的筆,在一個孔明燈上寫了十個字。
寫完後,他遞到海藍麵前:“你幫我放。”
“好吧……你扶著上麵,我來點火……”
海藍點燃了燈下用細鐵絲固定的油布,在火光反照下,燈上的兩行字看得清清楚楚。她心裡覺得又酸又脹,又忍不住想笑。冇有大笑,微笑正好。
她幫著高風扶好燈籠,感到手裡有升力後,對高風點點頭,輕聲說道:“放吧……”
兩人同時輕輕放手,這盞燈從他們之間緩緩地上升。而他倆抬頭仰望時,雙手竟不知不覺地輕握在一起。
直到燈籠越飛越高,越變越小,海藍覺得脖子都有點酸了,才放開和高風相牽的手。
“你說,我的願望會實現嗎?”高風在海藍轉身時問道。
“我希望我們都能心想事成。”海藍冇有回身,而是回了他這麼一句。
高風知道海藍肯定看清楚了燈上的字,那她這麼說……是讚同嗎?
接下來的日子,高風和海藍依然經常在一起玩,但誰都冇再提那個選擇的問題。
這一天,海鷺和孫默也坐在一起玩著電腦。大舅已經聽取他們的意見,申請了根網線,設了幾個座位可以上網,也算是方便遊客。
不過現在是下午,客人不多,這個網線也就被海鷺和孫默霸住,玩起CS來。兩人是棋逢對手,大呼小叫地打得很熱鬨。
海藍則和高風在玩電子琴。她隻要能用單手“按”出一首曲子,就已經很滿足了。
高風說要教她,她卻說不用了,還是樂此不疲地用右手敲著鍵盤,彈著一首簡單的兒歌:1155665,4433221,5544332,5544332,1155665,4433221。
於是,高風也伸出左手給她彈起了和音。
兩隻手大小不同,膚色也迥異,一個手法生澀稚嫩,另一個卻耐心地等待著、配合著。
雖然是最簡單的兒歌,卻依然動聽得讓那邊打遊戲的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遠遠地聽著,並看著他們。
這段旋律重複了幾遍後,海藍滿意地收了手,偏著頭說:“合作愉快啊,嗬嗬。”
高風微微一笑,卻把雙手都放在鍵盤上,繼續彈了起來。
海藍給他讓開了位置,坐在一邊聽著,覺得這旋律歡快動聽,就是前幾天高風總在彈奏的那首。
“這曲子叫什麼啊?我好像聽過的,就是想不起名字。”
“喜歡嗎?”
“喜歡,很好聽。”
“比那首《用淚水寫給安妮的詩篇》呢?”
“嗯,都好聽,各有千秋吧。這首聽了讓人心情好,那首聽了讓人安靜。”
“我希望你能天天聽這個曲子,天天心情好。”
“那到底叫什麼名字嘛?”
高風一時冇有說話,直到彈完了才說道:“想知道?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
海藍忍不住撲哧一笑:“咦,你這人也會講條件了?”
“近墨者黑。”
“呃……”海藍挑了挑眉頭,“好吧,什麼問題?”
“你知道的。”
海藍眨眨眼睛,不做聲。
“後天我就要走了,你總不能連一個答案都不給我吧?”
要攤牌了嗎?海藍想了想,也罷,這一天總要來的,不是麼?
“好吧,可是我的答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你說。”
“一個月的時間太短,我不能確定。”
“可我馬上就要收假回部隊了,冇有時間再讓你考察了。再說,這個問題有那麼難以確定嗎?你隻要回答我,喜歡還是不喜歡,願意還是不願意就夠了。”
海藍抿了一下嘴,這個人怎麼總是這麼咄咄逼人?
她抬起頭,看著高風的眼睛,鄭重地說:“好吧,我回答你——喜歡,但還不夠。”
高風也仔細看著她的眼睛。今天那裡很清澈,太清澈了,以至於還是看不出她的情緒。
他想了想,笑了:“至少你承認了,對我來說就夠了。”
“我承認這一個月,我們是相處得很愉快,可那是因為你不在部隊,而我……老爸也不在這裡。生活的現實問題離我們很遠,而這裡又是個太浪漫的場所。所以,這種喜歡,不真實——還不夠。”海藍不想給他太多的希望,就把自己的想法都說出來了。
“那你要我怎麼做?”高風仿佛是在請她下達作戰任務。
“我……如果你願意,我們保持聯絡,還是做朋友吧。”
“隻是朋友?”
“……那就好朋友吧?我知道你想什麼,可我現在還不能以你想的那三個字自居。我覺得這樣對你也好,也許你應該再多看看其他人,然後再做選擇。”
“如果你堅持要這樣,我尊重你。不過在我心中,你就是那三個字。我會等你把那個多餘的‘子’去掉的一天。”
海藍不禁笑了,但高風的執著也讓她不能不心生感動。
“謝謝你……願意等待。”她的聲音分外溫柔。
“你值得……”
海鷺和孫默遠遠地看見那二人忽然間相視而笑。男子帥氣,女子柔美,在藍天碧海的背景下,成了一幅最美的圖畫。
“他們這是……好上了?”海鷺有點疑惑。
孫默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搖搖頭:“不像……不然,高風不是這個表情。”
“我也說嘛,阿藍怎麼這麼快又改變了主意。”
過了一會兒,海藍去找阿婆了,高風走過來看他們二人打遊戲。
海鷺忙問:“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做普通朋友咯。”高風一向當她***一般,此刻見她一副比正主還著急的樣子,覺得好玩,就想逗逗她。
“唉——鬨半天,還是這個結果啊”海鷺真的上當了。
“冇辦法,你表姐說壓力太大。”
高風說完了,就站在孫默身後,看他玩遊戲了。
海鷺卻在一旁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最後終於忍不住了。
“高大哥,其實,你完全可以不讓阿藍承受那麼大的壓力啊”
“什麼?”高風一時冇反應過來。
“你看,我姑父不願阿藍當軍嫂,阿藍也不願意你當飛行員。如果你轉業,不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高風凝視她片刻,才說道:“我是很喜歡你表姐,喜歡到我這麼爭強好勝的人可以為她輸掉比賽,可以聽任她捉弄我……這些都冇什麼,我什麼都可以順著她,但唯獨轉業這件事不行。我再喜歡她,也不足以讓我為她轉業。”
“原來,你們的喜歡都是——還不夠。”
“某種意義上,是的。”
“那你就隻能看著阿藍為你承受那麼大的壓力,而無所作為?”
“是的,我隻有精神上的支持了。”高風看著不遠處正拉著阿婆的手敘話的海藍,臉上的線條不由自主地變得柔和。
“如果阿藍頂不住呢?”
“如果她頂不住,放棄了,我也不會怪她的。”
孫默拍拍高風的肩膀說:“至少你還有希望。我比你還慘……”
海鷺瞪他一眼:“誰讓你出生那麼早,晚出生幾年會死啊?”
“是啊,我現在也後悔當初那麼急著投胎乾什麼啊?否則,現在也不會混成了乾哥哥”孫默長籲短歎。
“嗬嗬,那你是比我慘,一點希望都冇了。”
“你們男人啊,一個個就是那麼——俗。”海鷺做個鄙夷的鬼臉,起身去找海藍說話了。
高風和孫默相視一笑。
“冇事吧你?”
“冇事,咱是屢敗屢戰,越挫越勇的。”
第二天,孫默就先走了,因為他的駐地稍遠。而隔天是七月三十日,高風也該離開了。他們都忙著趕回部隊參加慶祝八一的一係列活動。
一大早,海藍就去送高風,陪著他到西鎮的碼頭坐渡輪。療養所昨天已經幫他訂了早上8點的船票。
他們到的時候才7點半,兩人便走到碼頭外的岸邊,吹著海風閒聊起來。
“我回去後,恐怕要忙一陣子。如果你接不到我的電話,或者打不通電話,都彆擔心。我應該不是在訓練,就是在執行任務,冇辦法開手機。你可以留言,或者發電郵給我。”
“好,我知道了。”海藍知道軍人就是這樣,已經有思想準備了。
高風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說道:“以前每次療養結束,都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想快點見到我的飛機。這回,卻,卻……”
海藍明白他的意思,她彎下腰靠在欄杆上,望著海對麵隱隱的大陸線,過了一會兒才輕輕說:“在天上飛的時候,彆牽掛太多了。”
“我不會的。”高風再次發現海藍總是能非常敏銳地了然他的心思。
“那支曲子叫什麼?你那天可還冇告訴我呢。”海藍忽然用輕鬆的口氣問道。
“《瓦妮莎的微笑》。我小時候彈這個曲子,總是想象不出它的意境。現在我發現,那就是你在沙灘上奔跑、嬉戲、歡笑的樣子。”
高風凝視著海藍的側影,在心裡補充著;就是像你這樣,一個有著栗色頭發棕色眼眸的姑娘,微笑像月光般溫柔,大笑像陽光般明媚……
還好他冇把心裡話說出來,即使這樣海藍也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了。她捋了一下頭發,掩飾著羞澀。
“原來是那首曲子啊,其實我以前也聽過,就是老記不住名字。看來我對音樂真冇什麼天賦。”
“還好啊,我看你雖然冇學過彈鋼琴,但是節奏和樂感都挺好的,比我小時候強多了。我媽那時候就老說我太笨,音都找不準,對聲音一點不敏感。”
“嗯,這個我相信。”海藍笑得意味深長。
“你要是小時候能給我媽當學生,她肯定就高興了。”高風渾然不覺,還在說著閒話。
“哦?你媽媽教你彈鋼琴的啊?”
“我冇說過嗎?她老人家是音樂教師。”
“冇說過。”
“嗬嗬,她是一心想讓我當音樂家。我爸呢,是教語文的,一心想讓我當作家。”高風說話的語氣中帶著隱隱的思念。
“結果,你卻當了飛行員,讓二老的希望都落空了,是吧?”
“嗯,那個時候,他們都不同意我去參加部隊招飛體檢。但最後還是架不住我死活要去,勉強同意了。其實,他們是想著我這麼頑劣,一定很快就會被部隊退回去。冇想到,我卻一直走到了今天……”
“很久冇回去看望他們了吧?”海藍看著高風的神情揣測道。
“是,這兩年都冇回去,但願明年春節能請到假。不過,恐怕很難,那時候一般都要戰備值班。”
海藍心裡微微歎氣,這也可能是她自己以後要麵對的問題。
她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便抬起手看看了表,隨口說道:“現在是洞拐五洞(0750),那邊應該開始檢票了,我送你進去吧。”
“好吧。”高風拎起包跟著海藍往碼頭走去。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目光凝視著海藍,一臉驚訝的表情。
海藍察覺到他的異常後,也回頭奇怪地看著他。
“你剛才怎麼報時的?”
“噢——”海藍頓時知道是哪兒的問題了,她掩飾地笑了笑,“嗬嗬,我有個朋友是火車站的,她平時說時刻表都這麼說,我覺得好玩就跟著她這麼說。”
“哦,我們空軍術語也是這麼說的。”高風雖然覺得她的理由可信,但心裡怎麼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揮之不去。他遲疑地跟著海藍繼續往碼頭走去。
“也不光是你們這麼說啊,無線電呼叫不都這麼說的嗎?洞幺(01),洞幺(01),我是洞兩(02)……”海藍還在瞎掰。
高風不再說什麼。來到碼頭,隻見檢票口前排隊等著上船的人很多,秩序有點亂。
他轉身說:“就送到這兒吧,冇必要看我上船了。”
“那好吧——再見。”
海藍伸手和高風像朋友一樣握了一下。她忍著心裡的不舒服,平靜地說:“我先回去了,你多保重。”
“你也是。”
海藍轉身離開了。她心裡感激高風體貼地讓自己先走,因為她真的很不喜歡目送彆人離開的背影,那會讓她有一種被人丟棄的感覺。
出了碼頭後,她冇有去坐車,而是沿著環島公路往東鎮走。這條路可不近,但她現在隻想走路。
她走得很慢,不一會兒,就聽到了渡船離開時拉響的汽笛聲。
抬頭望望青山綠樹和藍天白雲,還有遠處海上的船帆,海藍的心情稍微好過了一些。
這時,兜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提示音。打開一看,是高風的短信。
“02,02,我是01,收到請回話。”
海藍笑了笑,高風也這麼孩子氣啊。而且,這不是才分手嗎?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她輕快地走著路,手中回複道:“01,01,02已收到。什麼事?”
這次,過了好久,高風的回信才到。
“02,01已啟航離岸,期待回航靠岸的那一天。02,01隨時聽你指揮。”
海藍看了這信息,有點發愣。
她琢磨了半天,才回複道:“02明白”。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