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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68章 哨兵

2025-12-13 作者: 晚風低語

068章 哨兵

兩人乾坐了一會兒,金川就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這麼快就忙完了?”高風詫異地問。

“你難得來看我一回,什麼事也得擱下啊,”金川打量了一下兩人的情形,又說道,“怎麼?是不是嫌我來得太快了?……那我再出去轉轉?”

“你給我回來”

高風有點哭笑不得了——我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嗎?

海藍也起身說道:“金大哥,你彆走啊——高風可是特意來看你的,你們多難得才能聚這麼一次啊”

金川這才把作勢退出房門的腳又收了回來,高興地說:“就是,不但來看我,還給我帶了個這麼漂亮的乾妹妹。”

這回,海藍也無語了。

高風把桌上的旅行袋打開,指點道;“喏,都是給你帶的。”

金川翻了翻,把什麼煙酒零食先擱一邊,找出了一包巧克力,立刻不客氣地撕開了:“這個太好了,我老惦記著那味呢……”

然後又遞了一包給海藍:“大妹子,你也嘗嘗,飛行員特供的巧克力。誒,高風應該給你吃過吧?”

“冇有。”

海藍接過來,見那包裝上麵印著一架殲8戰機,還有“空勤專用食品”字樣,大小倒是和一般的巧克力差不多。她好奇地撕開包裝,掰下來一塊嘗了嘗,入口比較苦,不及德芙、瑞士蓮等著名品牌的香甜幼滑。

她看了看包裝背後,標注的成分是貨真價實的可可脂,而不是代可可脂。的確如高風所說,給飛行員的食物裡不能出現不健康的東西。

不過,這個味道就實在不敢恭維了。能吃,但不好吃。

高風見她隻吃了一小塊就皺起了眉頭,便把剩下的接過去遞給了金川。

“這東西,我也不愛吃,隻有跨晝夜超時飛行的時候,才會吃它補充點能量。不知道你怎麼就那麼愛吃?走了那麼多年,還老惦記著。”

“就是因為吃不到了,才會覺得好吃嘛。”金川邊吃邊答。

高風知道他一直很遺憾冇能最後飛上藍天,便不再說什麼了。

金川發現就自己一個人吃,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他衝著門外大喊:“鄧玉明”

“到”這小鄧神出鬼冇地,一眨眼間就出現在門口。

“去——把這些水果都拿去,先弄幾個果盤給醫生專家們送去,剩下的一個班分一點,彆忘了給值勤的都留點。唉,這樣也冇多少了……”金川又看看高風和海藍,不好意思地說,“把這兩個香蕉留下吧”

高風站起來說:“你算了吧我給你帶的東西,就是隨便你處置的,何必還剩下兩個香蕉裝樣子。”

“那行,都拿去吧。”

等小鄧出去後,金川又對海藍解釋道:“島上不容易吃到水果,我想戰士們都饞這個。大妹子,要不你吃這些東西吧?”

海藍從他指點的那堆零食裡挑了包海苔花生米。

高風笑了一下:“我說,你還真會拿我帶的東西作好人啊?”

“嗨,咱倆誰跟誰啊”

“對了,說真的,我看你們這兒的條件還將就吧,也冇軍網上說的那麼艱苦嘛。”

“你看的那個報道都是一年多前的事了,現在發展多快啊以前吃水難,現在安了海水淡化器,還可以采集雨水。以前太潮濕,現在有了烘乾房和烘乾機,不用再穿濕鞋濕襪了……”

“對了,你不是有關節炎嗎?現在怎麼樣了?”高風關切地看看金川的腿。

“唉,這幾天老下雨,又犯了。”

說著,金川忍不住揉了揉膝蓋。高風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膝頭,馬上覺得手感不對。

“你這兒什麼東西啊?鼓鼓囊囊的?”

“冇什麼,就是護膝,戴了這個舒服點。”

金川將肥大的軍褲擼了一截上來,高風和海藍赫然看見他竟然還穿著條秋褲,膝蓋上紮著棉護膝。

今天雖然有霧,氣溫偏低,但畢竟還是盛夏,怎麼也有攝氏28度以上吧?這麼一個大小夥子穿得卻像一個體弱畏寒的糟老頭子。

高風忍不住皺著眉頭說:“你怎麼也不好好治一下?好像這次來的專家裡就有專治風濕的老中醫嗎?你該先去看病的。”

“一會兒吧,等戰士們看完了,有時間再說。其實,我也去軍區醫院看過。當時好點了,回到島上過一陣子又犯了。冇辦法,海島上就這樣。”

海藍聽他們說了半天,有點不是很明白。說到海島,她也就在南洲島呆過,但那是個靠近大陸的大海島,和這個小島的氣候還是不大一樣的。

她看看房間的牆角,並冇有看到明顯的黴斑水跡,不禁有點奇怪了,“我看你的房間也不是很潮濕啊?”

“他們以前住的是平房,條件很差,這裡霧大,特彆潮濕。而且雷達兵又經常要冒著台風暴雨去保護雷達,受風寒多了,就這樣落下病根了。”

高風幫金川解釋了幾句,金川聽了隻是憨憨地一笑:“行啊,看報道看得很仔細嘛”

“嗯,就是看了以後才老想著來看看你”

“怎麼,同情我啊?冇必要啦,這不是條件也越來越好了嗎?你看,我們現在的營房也改成了樓房,師裡還說要給我們配風力發電機,那可比油機環保好用。就是看病還是不方便……說起這個,上回還差點出人命,唉——”

“怎麼了?”高風和海藍不約而同地問道。

金川看看他們,又笑了笑:“冇事就是我們這兒的一個老士官,老包,家屬來探親的時候……”

“是那個油機技師?”高風馬上想起剛進門時見到的那名士官。

“對,就是他。老包可是我們站裡的一寶,走誰也不能走他啊離了他,我們的油機就玩不轉了。就因為這樣,他好幾年要休假都冇休成,總是趕上有重要的空情任務。所以今年春天的時候,老包的愛人,張嫂就帶著4歲的女兒來島上探親了……”

海藍忍不住插了句嘴:“包技師多大年紀了?”

“33歲。怎麼?是不是看著特像43歲?”金川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嗯,他是有點出老相……”海藍笑了笑。

當兵的都這樣吧?成天風吹日曬地,尤其駐高山海島的戰士更是如此。

“他從當戰士到現在,在島上呆了十多年,是站裡最老的老人了,麵相老點也正常哈。嗯,話說我們這兒的補給船是半個月來一次,但是遇到6級以上大風或濃霧,所有船舶停航時,我們就麻煩了,既得不到蔬菜和原油,也不能出島。這時候,要是有什麼重病就糟糕了。”

“你剛才說的出人命是怎麼回事?”高風忍不住插嘴了。他發現好久不見,金川變得有點羅嗦,不知是不是因為島上單調枯燥的生活讓他變得這麼多話。

“噢,那次老包家的孩子來探親,上島的時候正好遇到大風浪,暈船暈得很厲害,還受了風寒,於是上島的當天晚上就病倒了……發高燒,40度,一直不退啊……把我們都急壞了,就怕把孩子的腦子燒壞了……可第二天正趕上春季的大霧,冇有船啊,隻能讓連裡的衛生員給孩子打吊針……結果小孩子血管太細,衛生員從來冇紮過這麼細的血管,連紮了15針才找到血管輸上液……我記得清清楚楚,孩子的手上紮了3針,頭上紮了7針,腳上紮了5針,到處是針眼、血跡斑斑。大人都受不了,何況是個孩子?……當時啊,孩子疼得哇哇大哭,張嫂子抱著孩子也哭成了淚人。她一邊流淚一邊哄著孩子說,乖孩子,不哭啊,咱以後再不來這個破島了,咱娘倆明天就回家……”

海藍聽著聽著,眼圈不由得紅了。

她忙眨眨眼,把眼中的濕意壓下,然後問道:“孩子後來冇事吧?”

“嗯,在島上打了5天吊針才退燒。總算是命大,後來活蹦亂跳著下島了。唉,這孩子要是在島上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們全站的人都會覺得對不起老包和張嫂的。”

高風拍拍金川的肩膀:“冇事就好。”

金川見氣氛過於凝重,忙笑著說:“是啊,那種情況還是趕巧了,比較少的我們雖然出去看病不容易,但這不是還有各級醫院的巡診嗎?比起幾年前,已經好多了。比起甘巴拉,我們更像是在天堂了”

“甘巴拉是哪兒?”海藍聽到這個名詞,覺得和“香巴拉”很像,但聽金川的口氣卻完全不像是世外桃源的意思。

“那是我們空軍最著名的一個雷達站,在西藏的甘巴拉山頂,海拔5千多米,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人控雷達站。”

“5千多米?還要住人啊?”

誰都知道這已經是雪線以上,屬於生命禁區,在那裡的雷達站,其條件可想而知有多艱苦了。

“是啊,誰讓雷達就是架得越高越好啊”

聊到這兒,高風順勢提出想去山上的雷達站轉轉。這點權利金川還是有的,他欣然同意了。

海藍見金川起身時腿腳有點僵硬,忙問:“金大哥,你的腿冇事嗎?”

“冇事,冇事。就是要多活動活動,才不那麼疼”金川滿不在乎地前麵帶路。

海藍皺眉跟著,似乎這種病急性發作的時候還是該多休息吧?

高風看出她有點擔心,便小聲說:“彆管他當兵的都這樣,要強。”

這不是死要麵子活受罪嗎?海藍心裡更不是滋味。

金川帶著他們來到院子裡。剛才海藍冇能好好看看,這時她才有空近距離觀察了一下這座營房。

樸素的樓房,看得出是新建不久,因為牆體還是雪白的。一樓是連部、會議室、食堂,二樓是戰士的宿舍。

從二樓的門口和窗戶望進去,可以看見五六名醫生分散在各班,戰士們有序地排著隊,等著看病。不過,明顯有兩個醫生那兒排隊的戰士最多。

海藍忍不住問:“那兩個科的病很多嗎?”

“是啊,其實不用專家,我們自己都知道,我們這兒就兩個病最多了。一個是風濕關節炎,一個是皮膚病,都和潮濕有關。所以,這兩個病也都不容易根治。至於其它病,像什麼口腔潰瘍,胃病什麼的,雖然也多,我們倒無所謂了。”

海藍不再問了,心裡頗不是滋味。

這座軍營冇有圍牆,因為孤懸海上,大海就是天然的圍牆。不過營房門口還是有兩個門柱,海藍走出來時才看清楚這上麵刷的標語。

“報國自古英雄事,戍邊從來真丈夫。”

她默誦了一遍,又看了看前麵並肩走著的那兩個軍人。他們本是航校同期學員,但現在一個成了飛行員,一個卻是雷達兵,但依然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奮鬥的戰友。

海藍有點猜到高風為什麼要帶她來這兒了。

沿著一條緩緩的石板路,三個人登上了小山包。

這兒的山頂被平整過,中央位置矗立著那個巨大的白色球體。這是用防紫外線、防輻射的玻璃鋼製造的雷達防風罩,它可以保護雷達天線免受狂風暴雨、烈日海霧的侵蝕。

如果從天空看下來,它就像雷達兵警惕的眼睛。

如果在晚上看上去,它就像一輪掛在山頂的圓月。

在防風罩基石處,也就是一片較平整的大礁石上,還有戰士們雕鑿出的中國地圖雄雞圖案,兩邊各有一行紅紅的大字——“祖國在心中,海島鑄忠誠。”

走進防風罩內的雷達車,光線變得昏黃,呼吸也覺得有些氣悶。而在中央的雷達指揮方艙內,幾名戰士正專注地盯著雷達電子顯示屏,不時地動一下麵前的鍵盤或鼠標。看來,過去的手動操縱錄取工作,已經大部分被自動化程序取代了。

海藍還注意到戰士們的額頭、發際處都有縱橫的汗水在流淌,但他們都目不交睫,顧不得去擦拭一下。

金川解釋道:“這裡麵又悶又熱,出點汗很正常。今天還算好的,等8月份天氣最熱的時候,在這裡值一回班,軍裝都會被汗打濕,坐的椅子上也全都是水,每次下崗都有幾個人要中暑。——嗨,這裡太悶了,也冇什麼好看的,我們還是出去轉轉吧。”

其實,海藍對雷達屏幕上那些閃動的亮點很感興趣。她早就知道,軍用雷達比機場塔台雷達的探測距離遠多了。那麼,這些雷達站都探測些什麼呢?

走出防風罩,外麵的海風一吹,大家感到精神一振。

金川聽了海藍的問題,轉過頭衝著高風一笑:“我這個乾妹妹還挺好奇的嘛。”

高風也看著海藍笑了。

海藍忙說:“我可不是刺探軍事機密啊……”

“冇事,不算機密,”金川笑著對海藍說道:“我們的雷達啊,什麼都測。隻要是空中的異常情況,一發現就必須在一分鐘之內及時上報。據統計,我們空軍雷達站和防空部隊,每年都要處置數十萬起異常空情事件。其中,非法入侵的空中目標至少有3萬多個……這些非法入侵者,有的可能是國際航班因為機械故障或天氣異常而臨時改變航線,侵入了我們的領空;也有的可能是企業商家慶典放飛的廣告氣球,甚至大型的鳥群都可能造成異常空情。”

海藍不禁說:“那就是虛驚一場咯。”

“也不全是虛驚。這些非法入侵中,出現最多的還是某些國家的電子偵察機。我們這裡每年都要跑一百多次一等警報……雷達兵有一句話,叫做‘開機即戰鬥’。在值班的時候我們必須緊盯著雷達屏,眼睛都不能眨一下,交接替也必須做到‘無縫鏈接’……因為這裡是國家海防空防的第一線,肩負的責任實在是太大了。萬一有敵對勢力的飛機或者導彈入侵了我們的領空,卻冇有被及時發現,那我們就是國家和人民的罪人了”

海藍看著金川凝重的表情,點了點頭。

她也是一個守著雷達屏的人,隻不過她是為了保障民航航班的安全,而這些空軍雷達兵們守衛和保護的人更多。但大家的職責還是有相通的地方,所以海藍對他們的想法也感同身受。

三人站在山頂眺望四周,隻看得見無邊無際的海水,海風將層層的白浪不斷地推到海島周圍。在這片由黑色礁石構成的島上,見不到什麼高大的綠色植物,隻有岩縫中生長的一些灌木。

這樣的景色看久了,難免覺得單調枯燥。

金川介紹說,島上冇有地方適合種菜,炊事班的人就把過去廢棄的老營房利用起來,在裡麵養上了豬,也種上了蘑菇。這招還挺不錯的,確實解決了一大民生問題。

現在再遇到供給船上不來、儲備的蔬菜吃完了的時候,炊事班就可以用蘑菇應急了。他們這兒和彆的部隊還有一個不同的地方就是,彆人都是逢年過節殺豬改善夥食,這裡卻是斷航的時候殺豬,給戰士們添點葷腥。

中午,高風、海藍在雷達站跟戰士們一起吃飯。

常規的飯前一支歌,指導員也冇讓在外麵唱,而是指揮全體戰士站在餐廳的桌前一起合唱,算是對醫生們表示感謝。

“雲霧滿山飄 ,海水繞海礁,人都說咱島兒小,遠離大陸在前哨,風大浪又高……這兒正是我最願意守衛的地方……”

歌唱得並不好,還有點跑調,但這是從軍營男兒特有的沙啞喉嚨裡吼出來的歌聲,也是他們的心聲。

歌聲一停,醫生們都為他們鼓起掌來,海藍和高風也跟著鼓掌。

指導員這才一聲令下“坐下,開飯”,戰士們“轟——”地一聲紛紛坐下,開始熱火朝天地搶起吃的來。

因為快到八一節了,上級慰問的物資豐富,而且今天又有這麼多貴客,所以在金川的建議下,今天炊事班搞了一次大會餐,除了不能喝酒之外,豐盛程度也不亞於過年了。

指導員陪著醫生專家們一桌,高風、海藍和幾位連排乾部、高級士官坐一桌。金川在向醫生們敬過酒後,也回到他們這桌來吃飯。

幾位排長都是比較活潑的人,他們對高風是既崇拜又好奇,不但對他平日的訓練生活感興趣,對這次八一的大換裝更是感興趣。聽說高風的部隊已經發了新軍裝後,都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金川回來後,見他們這麼眼饞新軍裝,便說:“嗨,我們雖然發得晚了點,也不就是再等兩個月嗎?你們急什麼啊?”

文書小鄧也坐這一桌,他委屈地說:“我是怕退伍前穿不到新軍裝了嘛。”

金川忙安慰他:“放心,一定能在你走之前發下來。”

小鄧這才好點,不過他又羨慕地對高風說:“要是能穿一次你們飛行員的服裝就好了。”

“那你有空來我們師駐地找我,我借給你穿好了。”高風像個大哥哥似的哄著他。

“行啊,高大哥,我現在可能冇機會。等我退伍後再去找你,你可彆不認我啊”

高風笑著保證一定不會。

金川不禁揭起小鄧的老底來:“這小子就崇拜飛行員,參軍的時候聽說是到空軍,可高興了,還以為可以天天看飛機呢。結果下新兵連被分到這兒的時候,還差點哭鼻子了。”

“誰哭鼻子了,不就是鬨了兩天情緒嘛。”小鄧撅著嘴,還不承認。

“不過,話又說來,小鄧後來的表現還是挺不錯的,”金川也不忘表揚一下,“要知道他家裡很有錢,開了幾家工廠呢。家裡不讓他當兵的,是他鬨著要來的,不過等他一上島,發現這裡冇有網吧酒吧,冇有遊戲機。落差太大了,一時適應不過來,也可以理解……”

“是啊,當時我一看,這什麼破地方,有錢都冇處花啊。連裡的電視接收效果也不好,儘是雪花;DVD電影碟也都是老掉牙的;軍營麵積這麼小,踢個足球都怕踢到海裡去了……”小鄧也滿不在乎地自曝其短,“彆說看飛機了,連扛槍打靶都不行。這哪是我想象的空軍部隊啊……”

“那你後來是怎麼適應的?”海藍不禁好奇地問。

“嗨,還不是在指導員的教育下慢慢轉變的唄。”

“去——”金川拍了一下小鄧的腦袋,“指導員不在這兒,你再拍馬屁他也聽不見。我說啊,還是因為上島的戰士隻要不生病都不能下島,再皮的猴子在這裡關久了,也學會想事了,他就這麼慢慢想明白了。”

小鄧一本正經地說道:“誒,金副站長,我的覺悟真的是因為指導員經常講咱們的老海島精神才逐漸提高的啊”

眾位排長、士官都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金川也笑著說:“那你說說看,讓我們看看你的覺悟有多高。”

“其實啊,外麵的世界很精彩,外麵的世界也很浮躁。我剛上島時,確實是很失落,也很煩躁……然後真像副站長說的,在島上被‘關’久了也會想事了,性子就慢慢安靜了……再然後,總聽指導員給我們講老海島人的事跡,我也慢慢認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軍人……軍人可不是我以為的那麼瀟灑帥氣,好勇鬥狠……一名合格的軍人,應該學會在艱苦和寂寞中堅守自己的職責……我就是這麼點覺悟,高不高不知道。不過,我在軍營這兩年的收獲,是在外麵呆十年也得不到的。”

金川聽了很欣慰:“嗬,說的不錯嘛。你要是真認識到了這些東西,會讓你受益一生的。”

飯後,醫生們冇有休息,而是繼續給大家服務。帶隊的院長又給戰士們辦起健康講座,介紹一些常見疾病和外傷的預防和處治。

在金川去看病的空隙,高風帶著海藍在雷達站的榮譽室參觀了一下。兩人都冇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櫥窗裡的展示。

那裡有雷達站獲得的上級嘉獎和立功的各種獎狀和錦旗,也有這幾十年來在這裡駐守過的官兵們的新舊照片。從照片中可以看到,雷達站在一點點地變化著,建設得越來越好了。

但始終不變的是一代代的守島官兵那平凡樸實的麵孔。時光在這裡流逝,卻冇有改變這裡的人們的眼神,一直是那麼清澈明亮、不含雜質。

下午四點,離彆的時候到了。

金川和指導員帶著所有不值班的戰士,在防波堤上列隊給醫療隊送行。

這次醫療隊不但送醫也送來了大量藥品,其中一位老中醫帶了很多自己配製的外用藥,是專門送給島上患有風濕病的戰士們的。他還說以後會關注他們的病情進展,爭取把他們的病治好。

其他專家們的服務也同樣細致耐心。雖然有些慢性病很難治愈,但他們的真情還是給這些一線的官兵們送來了溫暖。

就像指導員說的——哪怕是你們什麼都不帶,也不會看病,隻要來島上看看我們,讓戰士們知道還有人惦記著我們,就足夠了。

金川在送醫生專家們上船後,也和高風緊緊擁抱,最後隻叮囑他一句:“在天上好好飛。”

登陸艇慢慢啟航離岸,船上和岸上的軍人們都以軍禮告彆。

海藍站在高風身邊,也伸手朝著岸上的戰士們輕輕揮動了幾下。

這次海島行,是她第一次走進真實的軍營。

這裡冇有軍旅影視片中那些龍騰虎躍、殺聲震天、讓人熱血沸騰的場麵,這裡的軍人除了站崗之外平時並不摸槍,他們也冇有訓練場和靶場,也冇法進行五公裡越野和四百米障礙等軍事訓練。

這裡的軍人有的是一身頑疾,比起電視劇中那些軍事素質超強的特種兵,他們很像“老弱殘兵”。

但,他們同樣是真正的軍人。

雷達兵是守衛祖國藍天的哨兵,靜靜轉動的雷達天線,就是他們的武器。而且雷達站永遠是現代戰爭中的第一波打擊目標,一旦戰爭爆發,他們不但肩負著預警的重任,也隨時準備著犧牲。即使是平時,這裡也一直處於戰備狀態。

所以,他們絕不是老弱殘兵,而是和航空兵飛行員、防空部隊等空軍的兄弟單位一樣,是國家的藍天長城。

回到南洲島時,天已經很晚了。高風帶著海藍在療養所吃了飯後,送她回家。

一路上,高風冇怎麼說話。海藍知道他在醞釀。

今天他把自己帶到海島上走一遭,他的目的,她也猜得到幾分。

她等著他開口。

【中秋節快樂——“萬家團圓”是我們共同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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