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63章一念之差
063章一念之差
唐老先生也是一大早上就來拜訪阿婆。兩位老人一直聊著種種往事,直到吃了午飯喝了下午茶,唐老才帶著隨行的護士離去。
期間,海藍除了幫忙招待外,也陪坐在一旁聽了不少閒話,知道了唐家更多的事情。
四十多年前,唐家昌到了香港後,一開始也就是四處打零工。但因為他有文化,有能力,又肯吃苦,漸漸得到了一家雜貨店老板的賞識,從夥計逐漸做到了管事。後來,他也的確是和老板的女兒結婚了。不過,並不是傳說中的富家小姐,隻是家境殷實而已。
之後,唐家昌舉家移民到了美國,繼續做雜貨鋪和餐飲生意,後來又做起了貨運快遞生意,才逐漸發家了。最近十多年,他的長子唐浩然開始接替,父子聯手將生意越做越大,在歐美都有好幾家分公司,身家已經有十幾億美元。唐家也是經曆了兩代人的努力,才有今天的地位。
自從前年,唐老先生的夫人去世後,他就正式退休,完全放權了。現在,唐家老大主持家族生意,主要坐鎮國外的業務。而唐老的小兒子唐瀾才三十七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便來大陸開拓新的業務。本來他是主張在長三角發展的,但為了照顧唐老對家鄉難舍的鄉情,也考慮到南邊的經濟基礎還不錯,才決定在南港市投資。
海藍還聽唐老透露,這唐瀾除了要在南洲島上重修祖宅、開發度假酒店外,最大的項目是要在南港開一家貨運航空公司。這是為唐氏的快遞業務全麵進入大陸而做準備。他和大哥都看好國內物流業的發展,準備來分一塊蛋糕。
唐老先生說起自己的發家史也就輕輕帶過,更多的是和阿婆一起回憶幼時和年輕時的趣事。不過說到那些動亂年代裡的事情,老人還是挺激動的。
海藍見狀,忙上前勸解,她還特彆對老人當年攔阻阿婆跳崖的事情表示感謝。
唐家昌聽了卻是一笑:“唉,你不知道,你阿婆也不知道。其實,我當年之所以剛好在那個斷崖頂上,就是因為我也有輕生的念頭,也想跳崖啊”
“啊——?”阿婆聽了也很意外,“我還以為你真的是遠遠看著我情緒不對,才跟著我爬上山,然後攔住我的。原來,你是早就在那兒了?”
“是啊,我那時候天天被折磨得快受不了,一時就鑽了牛角尖。不過,看到你背著阿丹上來,準備往下跳時,我就改變主意了。大概是我勸你的那些話,也把我自己給勸住了。所以,你們也彆說是我救了阿容什麼的。要是阿容冇去斷崖,我說不定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嗬嗬,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海藍不禁覺得很幸運,“看來,很多事情還真是一念之差啊。”
後來,唐老告辭的時候,還說這些天都會不時來看看,坐坐。過幾天,阿婆過生日擺流水席,他也是一定要來的。
阿婆滿口答應了。
晚上,海藍去大舅店裡,發現又大變樣了。場子裡專門騰出了一塊空地,搭了個小舞台,擺上音箱、麥克風,還有電子琴、架子鼓、吉他等樂器。
更讓她吃驚的是,竟然真的讓孫默和高風“煽動”了十幾名軍飛來這兒客串演出。而且這些人的水平還很不錯,至少在她這個外行的耳朵裡聽起來是蠻好聽的。
她很詫異地問,軍人都這麼多才多藝嗎?
孫默則笑她對部隊一點不了解。
其實軍營並不是她想象的那麼枯燥。由於向來重視思想政治工作,軍內在文娛方麵也總是藏龍臥虎,就連文工團的演員們下部隊時都常常會感慨,基層部隊的文藝人才太多了。
海藍聽孫默這麼一說,倒也釋然了。
當天晚上還來了一批助興的人,就是淩雲為首的女飛行員大姐們。
她們雖然不會演奏,但是會唱歌,而且不限於軍歌、民歌,通俗流行歌曲也會不少,雖然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歌,不過老歌更經典,也很受歡迎。在她們的帶動下,很多遊客和食客也紛紛加入進來,自娛自樂,現場的氣氛搞得很熱鬨。
這讓大舅很高興,不過他更得意於自己的小店能有幸接待這麼多的女飛,要知道全國的女飛也不過300人,他的感覺是——接待縣長市長都冇這麼稀罕。
熱熱鬨鬨的音樂表演,幾乎快到半夜才散場,陳記的生意自然是好到爆。還好大舅又多請了些小工,不然可真夠海藍等人累的。
海藍看看人少了,就在一張空桌子邊坐下來歇一會兒。這時,還有一位不知名的軍官在彈吉他。不知道彈的是什麼,聽起來很優美,也有點淡淡的憂傷。
今晚多雲,星月都很朦朧,在剛才的喧鬨過去後,聽著這樣的樂曲,倒是讓人的心情也隨之安靜了下來。
一杯花茶輕輕地放在海藍麵前的桌上,她抬頭一看,正是高風。
“謝謝。”海藍收起支頤的手,略微坐正一些。
高風坐在她身邊,也冇說話,隻是往椅背上一靠,倒是難得的一副悠閒模樣。
“知道是什麼曲子嗎?”海藍對著台上彈吉他的人抬抬下巴,眼睛並冇有看高風。
“這個……不知道。”這問題還真把他難倒了。
“唉,你不是小時候還學過音樂嗎?”
“那個啊,上中學後就冇再學了,我好像冇遺傳到什麼音樂細胞。怎麼,你很喜歡這曲子?”
“嗯,很好聽……不是嗎?”
“……還好吧,”高風聽了一會兒又說,“有點憂傷的感覺……”
“嗯,不過並不濃,我覺得更像是追憶往昔戀情時,有點甜蜜,又有點淡淡的惆悵,是哀而不傷的感覺……很美好的感覺……”
“是嗎?我倒不是太喜歡,我覺得你應該聽一些更歡快的曲子……”高風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
“例如?”
“這我還冇想起來。”
“那就《歡樂頌》好了,夠歡快了吧?——歡樂女神聖潔美麗,,燦爛光芒照大地。我們心中充滿熱情,來到你的聖殿裡……”
這時,旁邊有客人要結賬,海藍便輕輕哼著歌,繼續忙去了。高風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台上彈完了正在收拾吉他的戰友,若有所思。
散場時,幾個票友叫上孫默和高風一起走。海藍送他們的時候,順嘴問了句:“明天還過來嗎?”
“明天晚上還打球呢……你怎麼忘了,淩大姐不是提醒過你嗎?”孫默奇怪地問。
“哦——我,是問,你們白天過不過來?”海藍低下了頭,心想自己這是怎麼了,莫非也是習慣了他們的來訪,還有點期待了嗎?
“白天可能來不了,隻有晚上所裡見了。”高風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溫柔起來。
孫默暗暗好笑,趕緊和其他幾位同伴先走一步。
“那好吧,”海藍等孫默走了,才抬起頭說話,但眼睛還是冇看高風,“再見。”
“嗯,”高風答應了,卻冇動,又等了一兩秒鐘他才輕輕說,“我幫你問過了,剛才那支曲子叫《用淚水寫給安妮的詩篇》。你要是真喜歡,我也可以從戰友那兒給你翻錄一張,雖然我還是覺得你該聽更歡快的曲子。”
“用淚水寫給安妮的詩篇,”海藍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很好聽的名字。我還是很喜歡它,如果不麻煩的話,幫我錄一個吧。”
“行……那好,我先走了,再見。”
“嗯,明天見。”
目送高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海藍才轉過身來,卻冷不防被悄冇聲站身後的海鷺嚇了一跳。
“哎呀——你站這兒乾嘛,想嚇死我啊?”
“哈哈,我倒是冇嚇死你,你們剛才告個彆的****勁兒,倒是差點冇肉麻死我……啊——乾什麼?救命啊,阿藍要殺人……滅口了……”
兩人追打的身影,讓大舅等人都笑個不住,最後還是阿婆出麵才製止了這場“姐妹相殘”的鬨劇。
晚上躺在床上,海鷺還在打趣海藍。
“唉,某人春心已動啊……看來我有紅包可以拿了”
“什麼啊?我結婚,應該是你給我紅包吧?”
“哈哈——哎呦喂,你怎麼那麼容易上當啊?這麼快就承認要結婚了?”
“誰,誰說的?我是順著你的意思,就這麼一問連男女朋友都不是,結什麼婚啊?”
“哼,還裝好吧,我拿紅包是因為我是紅娘,是媒人。你說,你該不該給我紅包?”
“呸,你算哪門子媒人?就知道把我賣了,還要我給你找錢啊?”
“我這哪是賣你啊?我是成全你,好不好?”
海藍突然沉默了,臉色也凝重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地說:“彆說那麼遠的事了。我和他,就這不到二十天的緣分了吧……冇有將來……”
“為什麼啊?你可和我不一樣,你不是隻求曾經擁有的人啊”
“彆問了,就是我一念之差罷了。明知道不應該,還是要玩火。但願,他像他說的,能拿得起放的下。”
“什麼?放下?那就算他放下了,你能放下嗎?”
“我?……應該可以吧。”
“哼,自欺欺人。”
“就算是吧,就當我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享受假期而已。”
“你——唉,不和你說了——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