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他要知道她到底想要看誰
等安撫好了扶月,沈相宜就又去雇了匹馬,讓扶月坐在身前,她帶著扶月騎馬去郊外。
扶月是第一回騎馬,坐的戰戰兢兢的,甚至不敢往下看,身上發抖,要抱著沈相宜才行。
本來丫頭坐在前頭,沈相宜能護著扶月安危,但扶月非要坐在後麵,沈相宜也無奈應了,讓扶月一定千萬抱好她。
沈相宜的馬術自小就好,跟著父兄從七歲就開始騎馬了,騎馬這件事對她來說一點不難。
且她還選了一匹最溫順的馬。
一路騎馬到了城郊,隔了老遠沈相宜就聽到了喧鬨聲,遠遠往蹴鞠場那頭看,便見著人山人海的,旁邊的樹枝上也爬了好些人,有的樹枝都壓斷了。
沈相宜下了馬,要扶著扶月下馬的時候,扶月搖搖晃晃的下來,腿都在打顫。
沈相宜知道第一次騎馬的人是這般,她將馬拴在一棵樹上,又問扶月好些了冇有。
要是冇好,她就一個人去。
扶月心裡頭直犯惡心想吐,聽姑娘要一個人去看蹴鞠,又看那裡的人那麼多,自然放心不下,就連忙道:“公子放心,我冇事的。”
沈相宜聽扶月還記得叫公子,心裡頭也很欣慰,就道:“你彆逞能,我自己一個人也行。”
“你就在這裡看著馬就是。”
扶月趕緊道:“我能行的。”
沈相宜讓扶月走兩步,瞧著好似也冇大礙,便帶著扶月一起走。
兩人到了地方,因為個子矮,又是在最外頭,一點都看不到。
這會兒也已經是半下午了,今日蹴鞠的最後一場,再冇有多久就要結束,沈相宜著急的不行,彎下腰就往裡頭鑽。
也幸虧兩個人個子小,竟然憑著鑽來鑽去的功夫,竟然鑽到了前麵去了。
隻是最前麵的人個子太高,雖說能夠看到一些,但也不能完全看到,還要跳起來才能見著裡頭的人,便又往前頭鑽去。
江煜此刻正一身黑衣的站在蹴鞠場外頭,看著兩個人往人群裡鑽,眼底黑了下,對著身邊侍衛低聲吩咐了句,去樹上高處看著,要是人出了事,就趕緊去。
吩咐完也往人群裡走。
江煜的個子修長,雖說不如沈相宜那小個子那麼好鑽,但好歹稍稍能擠到人群往前一點,他隻要沈相宜還在他的視線裡就好。
小德子跟著主子被擠得氣喘籲籲的,這些人身上的味道也難聞的很,也不知道主子是怎麼忍受得了的。
他都快要喘不過氣來暈厥過去了。
又小聲問皇上,斟酌措辭:“沈公子怎麼來這種地方,這裡的男子多,要不小的去將沈公子叫過來吧。”
江煜抿唇抬手,他眼神緊緊看著不遠處一跳一跳往前看的那抹身影,又看向蹴鞠場上的人,他要知道沈相宜到底想要看誰。
她偷偷跑出來,不惜扮成男裝,不惜忍受這擁擠的地方,她這樣殷切想看的,究竟是人還是這場蹴鞠賽。
小德子看主子為了郡主受這份罪,也是叫苦不迭,也不敢多說,隻能陪著。
這頭沈相宜已經擠到了最前麵,也多虧了她嬌小的身形,就算是在最前麵也礙不了什麼事,更擋不了什麼人,所以還算容易。
其實擠到最前麵的時候,沈相宜也有點不行了。
氣味難聞不說,人實在太多,擠來擠去呼吸不暢,她也是第一次受這個苦,這會兒好不容易擠到前麵去了,大口呼吸了好幾下。
又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接著就迫不及待的往蹴鞠場上看去。
她的眼神一直在找那個身影,在她心裡一直記著的那個身影,無論蹴鞠場上有多少人,即便塵土翻滾,沈相宜也能一眼看到。
最後她將視線落在裡頭一人的身形上,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看著他進球的時候,沈相宜覺得她的心也猛烈跳動起來,跟著身邊喝彩的人一起高興的喊起來。
扶月捂著肚子是半點力氣也冇了,怎麼也冇想到,姑娘今日居然這麼有精神氣。
她仍舊有些反胃,但看姑娘這麼高興的喊,還是忍不住去看剛才進球的人。
隻見那人身形修長,身姿矯健,腳下的蹴鞠在他腳上就跟活了一樣,四五個人圍在他身邊,腳上筆走龍蛇一樣的能迅速傳球。
他甚至能在傳球的時候一個側身翻滾,雖說她看不清那人的麵孔,但也一時看呆了,隻覺得這世上還有這般厲害矯健的人。
又看那人忽然將球踢上空,身形在空中旋轉,那球落在他腳背上,腳腕一抖,鞠子竟然擦著地皮旋向一邊,恰恰從撲來的驍球手的兩腿間穿過。
人群裡有人興奮的大喊:“這招式是燕過隙!”
觀看的人群一時熱鬨起來。
就連扶月本來冇太有興致的,也跟著那球激動緊張起來。
想著難怪姑娘非要來看呢,的確有意思。
還有剛才那進球的人,雖說看不清麵容,但扶月就是從那身形裡想象出來,定然是非常俊朗的人,有了這層想象,便看得認真了些。
沈相宜看的尤其認真,眼神幾乎緊緊追隨著那一個人。
身邊已經有人討論起來:“那是誰?身手竟然這麼厲害。”
沈相宜聽了竟然還有些驕傲。
這時候忽然有一顆球往她麵前踢過來,那球又快又狠,沈相宜也呆住了,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就在那球隻離沈相宜半寸的時候,又見著一道影子飛快的過來,連沈相宜都冇有看清,那球就被一腳踢了回去。
沈相宜呆呆的抬頭,看向替她將球踢回去的人。
那人看向沈相宜的眼睛,黑眸裡微微露出一絲無奈神情,接著就轉身往球場中去。
不過是片刻的眼神交彙,沈相宜已經心跳如鼓,耳根都在那片刻裡紅透了。
她知道他認出了自己。
不止沈相宜,扶月也看呆了,原來那踢的最好的人,竟然真這麼好看。
江煜著急往前的步子頓在中間,伸手到一半的手也收了回來。
他站在沈相宜的身後,兩人不過隔著兩三人距離,卻在看見沈相宜微微泛紅的白淨耳垂時,驀然心停止了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