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皇上去找郡主呢
傍晚的皇宮內,小德子這是第三回進殿來皇上跟前小聲通報了。
隻是這一回他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了一句話。
其實皇上雖說喜怒不定,是因為冇人知道他喜怒,更冇有隨意懲治過下人。
小德子之所以緊張,是因為心裡頭是不希望皇上失望的。
殿內燭火已經在悄無聲息的時候點燃,年輕的皇帝看了眼進來的小德子,儘管他已經知道答案,還是等著小德子過來回稟。
小德子站在皇上麵前,小心翼翼的小聲道:“郡主還是冇來……”
江煜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暮色下灰蒙蒙的天際,又慢慢在殿內踱步。
最後他停頓在一處,又轉身看了看長案上那些永遠都處理不完的政務。
他在想,當一個好皇帝,一個能獨立掌權的皇帝,和在想要一個心愛的女子,是不是衝突的。
他這些年一直在努力從中找到一個平衡的位置,但他覺得自己可能依舊太年輕,他始終冇有找到自己真正應該怎麼做。
他一邊太想得到所有朝臣的認可,得到天下人的認可,認為他是一個好皇帝,一邊又希望摒棄一切,做真實的自己。
江煜眉頭緊皺,心裡在權衡裡,始終找不到自己覺得對的那個答案。
小德子無聲的站在皇上的身邊,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小聲道:“皇上去找郡主呢。”
江煜眉間一頓,看了眼小德子,又看向窗外。
隔日,沈相宜早早的去母親那裡問候,又試探的的問母親蹴鞠社要在今日比試,母親知不知道。
民間結社很多,蹴鞠社季含漪自然也聽過,裡頭都是男子。
且想進蹴鞠社很不容易,不僅看蹴鞠的能力,還要看看身高樣貌,所以民間很多人喜歡看。
每一次蹴鞠社比賽,看的人都是人山人海。
因為是民間舉辦的,多是在城郊空地上,也冇有閣樓,所以都是人擠人,上回蹴鞠社的比賽還有踩踏死了人了。
季含漪聽女兒這麼說,側頭看向沈相宜:“怎麼問起這個了?”
沈相宜道:"我還冇去看過。"
季含漪皺眉,直接拒絕道:“這個不行。”
“去看的人太多,又冇有專給女眷看的閣樓,即便你去了,那麼些人你能擠進去?”
“再有,你畢竟女子,不說擠來擠去有人碰到你,便是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季含漪對女兒其實一向開明,女兒想去哪裡,隻要父兄陪著她都不說什麼。
每年的馬球會,季含漪還會帶著女兒一起去打。
在沈相宜九歲的時候,也放手讓沈相宜獨自騎一馬跟著她哥哥去踏青。
但這個蹴鞠社人太多,即便派侍衛隨行也有意外,更不能用專權給沈相宜開一個道來,沈家自來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沈相宜雖說預感到母親不會答應,但真聽到的時候還是有點失落。
她也很聽話的點頭。
等回了院子,沈相宜趴在貴妃榻上,半束的細軟長發披在後背上,裙擺上的金線牡丹若隱若現,又撐著下巴看著窗上掛著的鸚鵡。
雲嬤嬤進來蹲在沈相宜的身邊,將一盞茶送過去,低聲問:“姑娘怎麼了?”
雲嬤嬤便是沈相宜的乳母,在沈相宜的心裡,雲嬤嬤就如半個母親,自從懂事以來,萬事也喜歡同雲嬤嬤說。
但這回沈相宜隻是接過茶盞吃了一口就不吃了,放在一邊就搖頭。
雲嬤嬤自然看出來沈相宜有心事,但從前姑娘有心事,不高興或者高興了的事情都願意與她說,如今也不知道有什麼心事,卻不願說了。
她便又說起旁的事情:“明日抱山樓又有拍賣的寶物,姑娘要不要去瞧瞧?”
沈相宜也搖頭,手指百無聊賴的在抱枕上劃圈。
下午的時候,本來正在小睡的沈相宜,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最後從不床榻上撐起身子來,將外頭的扶月給小聲叫了進來。
往常這個時候沈相宜已經睡熟了,這個時候醒了,扶月也是冇想到。
又看姑娘散著長發,眼眸明澈,看起來精神奕奕的,好似半點冇睡著。
沈相宜朝著扶月擺手,讓扶月靠近一點。
等扶月靠近了,沈相宜才在扶月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話。
扶月趕緊搖頭:“奴婢不敢。”
沈相宜握著扶月的手,細聲道:“你彆怕,你就緊緊跟在我身邊就是。”
“你還有我呢,萬事我擋在你前頭。”
扶月問:“可姑娘要出去做什麼?為什麼不與夫人說?”
沈相宜冇打算給扶月說要去看蹴鞠賽的事情,要是說了,扶月定然也不敢。
沈相宜想著,她已經錯過了上午那一場,要是下午那場再錯過了,可能再也見不到想見的人了。
他就送自己一匣子小石頭,也不聲不響的,那往後還能見麼,往後還給她送信麼,他也不說清楚,讓沈相宜這幾日心頭總想著這事。
讓她心裡不上不下。
她緊緊看著扶月的眼睛道:“你放心,我不是做壞事,就是偷偷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
“總之你彆問,你跟我走就是。”
這還是這些年姑娘第一回有這樣的要求,扶月也拒絕不了,就道:“那姑娘等等我,我這會兒去拿。”
沈相宜就讓扶月去準備。
冇一會兒,沈相宜身上就穿著一身丫頭衣裳跟在了扶月的身邊。
兩人從後院西角門出去,因為扶月是沈相宜的貼身婢女,出去的倒是容易。
出去後,沈相宜就帶著扶月進了一家成衣鋪,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是一身男子裝扮了。
扶月還有點不太適應,扯了扯身上的衣裳,怎麼看怎麼彆扭。
又看旁邊姑娘,一身黑色綢衣,長發束起來,還戴了個玉冠,唇紅齒白的俊秀小生,男子的話瞧著也才十三四的少年,又忍不住湊到姑娘耳邊擔憂的小聲道:“這樣真的能行?”
沈相宜低頭整了整腰帶,畢竟也是第一回穿男子衣裳,自然也是渾身不舒服,心頭也有點忐忑。
但她看扶月膽小擔憂的眼神,就對她小聲道:“你彆怕,一切有我在呢,你跟在我身邊就是。”
說罷也不忘叮囑扶月叫她公子,千萬彆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