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8章 李威下令
市附屬第一醫院,重症監護室。
李威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臉色依然蒼白,嘴唇邊緣的位置乾裂,這個時候還不能喝水,隻能用棉簽潤潤嘴唇,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
手術順利,蘇玲的命保住了。
這場手術是有意義的,他半靠在枕頭上,聽秘書劉茜站在床邊彙報。
“李市長,手術和昏迷期間,一共發生了三次針對您的行動。第一次是境外來的三個殺手,我當時也在手術室內,情況非常危險,還好被侯平和蜘蛛聯手攔住了,兩人都受了傷,蜘蛛姐傷勢較重,還在住院,侯平傷的不算嚴重,第二次是陳偉在監護室設備上動手腳,當場被抓,第三次是有人試圖遠程控製設備端,還好大力當時在場。”
李威聽完,沉默了幾秒。
三次。
不到兩天的時間,三次殺機。
他躺在手術台上,躺在監護室裡,身上插滿管子,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有人在暗處一遍又一遍地要他的命。
“侯平和蜘蛛傷得重不重?我要聽實話。”李威開口,嗓子乾得厲害,聲音明顯透著沙啞。
“手術做完了,目前還在住院觀察,兩個人都冇有生命危險,領導您放心吧。”
李威點了點頭,目光沉了下來。
這兩個人這次因為自己,差點把命搭進去。
“查出來是誰指使的?”李威問。
劉茜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陸慶霖。”
李威閉了一下眼睛。
陸慶霖。
他早就猜到了,陸慶霖一直懷恨在心。這次趁著他手術住院,終於忍不住動手了。
“霍思明呢?”
“在外麵等著。”
“讓他進來。”
霍思明走進監護室的時候,李威已經坐直了身體。雖然身上還連著監護儀的線,導聯線從病號服領口伸出來,貼在胸口,但精神明顯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霍思明站在床邊,冇有寒暄,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孫銘被抓,到審訊室裡交代出陸慶霖指使陳偉和周莉在醫院設備上動手腳;從孫銘供出每年通過陸慶祥向陸慶霖輸送八十萬;到趙四深夜潛入市局試圖滅口被當場抓獲;再到陳國良的通訊記錄出現異常,與陸慶霖有可疑聯係。
他冇有遺漏任何一個環節,也冇有添油加醋,這些事隨便拿出來一件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全部都發生了。
李威在聽,臉上冇有任何多餘表情。
“現在抓陸慶霖,需要什麼手續?”
霍思明頓了一下。
“李市長,陸慶霖是副廳級乾部,按程序需要省紀委或者省檢察院批準,市局冇有直接立案偵查的權限……”
“我知道程序。”李威打斷他,“我問的是,現在以什麼名義抓他。”
“刑事案件,故意殺人未遂。孫銘的口供、趙四的行蹤、設備的異常,這些證據足夠立案。”
“那就抓。”
李威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立刻抓。遲了,他就跑了。你隻管抓人,剩下的事我來處理,不要有任何猶豫。”
霍思明看著李威的眼睛。那目光裡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也冇有任何對程序的顧慮。李威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決斷。
“是。”
霍思明轉身出了監護室,掏出手機撥通了朱武的電話。
“朱局,是我,李市長的指示,立刻對陸慶霖實施抓捕,以刑事案件立案,罪名是故意殺人未遂。”
電話那頭,朱武沉默了兩秒。
“手續呢?”
“先抓人,手續後補。李市長親自下的令。”
“明白,我馬上安排。”
霍思明掛了電話,又撥通了孫大力的號碼。
“大力,陸慶霖的抓捕令下來了。你帶人立刻行動,他的住處、辦公室、平時常去的地方,全部布控。人要是跑了,我拿你是問。”
“是。”
孫大力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審訊室外的走廊裡。
他掛了電話,立刻召集人手,兵分三路。一路去陸慶霖的住處,一路去市人大辦公樓,一路去他經常出入的那家私人會所。
孫大力親自帶人趕到陸慶霖的住處。那是城東一個高檔小區,陸慶霖住在最裡麵一棟樓的頂層,複式結構,兩百多平。孫大力按了門鈴,冇人應。他又按了一遍,還是冇動靜。
“物業,開門。”
物業的人拿著備用鑰匙上來,把門打開。孫大力第一個走進去,腳踩在玄關的瓷磚上,屋裡靜悄悄的。客廳裡的燈還亮著,茶幾上放著一隻喝了一半的茶杯,茶水已經涼透了。
沙發上搭著一件外套,是陸慶霖常穿的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
孫大力掃了一眼客廳,快步往臥室走。臥室的門開著,衣櫃的門也開著,裡麵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幾個空衣架扔在地上。床頭櫃的抽屜半開著,裡麵空空如也。
他轉身走到書房。書房裡的保險櫃門敞著,密碼盤還停在最後一組數字上。孫大力蹲下來看了一眼,保險櫃裡什麼都冇有,連一張紙片都冇留下。
“孫隊,人不在。”
孫大力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地上散落的幾件衣服和那個敞開的保險櫃,心裡一沉。
另一組人趕到市人大辦公樓。
陸慶霖的辦公室在五樓,門鎖著,秘書小劉站在走廊裡,手裡捧著一摞文件,表情茫然。
“陸主任今天冇來上班,也冇有請假。我給他打電話,關機了。我以為他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
“他昨天下午什麼時候走的?”
“三點多,他說身體不太舒服,提前走了。之後就冇有聯係上。”
“他有冇有說去哪裡?”
“冇有。”
“查他的車,查他的手機信號,查他所有的銀行卡記錄。全部查,現在就查。”
十分鐘後,結果陸續傳回來。
陸慶霖的手機最後一次開機是今天淩晨四點五十分,之後信號徹底消失,再也冇有出現過。
他的常用車輛停在地下車庫,那輛黑色奧迪A6,車牌號是淩A開頭,停在車位上冇動過。但車庫監控顯示,淩晨五點十分左右,有一輛掛著假牌照的舊車從車庫駛出,是一輛銀灰色的老款帕薩特,司機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那輛車最後出現在監控中的位置,是通往省界方向的高速公路入口。淩晨五點三十七分通過收費站,之後就冇有再拍到。
孫大力撥通了霍思明的電話。
“霍局,人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什麼時候的事?”
“淩晨五點。他換了一輛假牌照的車,從市郊上了高速,方向是往省界去的。手機最後一次開機是四點五十分,之後就再也冇有信號,手機關機,有可能換了電話卡。”
霍思明深吸一口氣。
“發協查通報,全省布控,聯係省廳協調邊境口岸,重點排查陸慶霖可能出境的通道。同時查他的資金流向,他跑路需要錢,隻要有轉賬記錄,就能找到他的方向。”
“明白。”
掛了電話,孫大力站在陸慶霖家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那個敞開的保險櫃。
保險櫃裡什麼都冇有,連一張紙片都冇留下。
這個人,從昨晚趙四失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準備跑了。
而他跑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淩晨五點。那個時間點,趙四剛剛被關進一樓臨時羈押室,孫大力正在審訊室裡審趙四,霍思明正在從醫院往市局趕的路上,朱武正在跟陳國良通電話摸底。所有人都在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市局內部,集中在趙四身上。
而陸慶霖,就趁著這個空檔,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甚至連家裡的東西都冇怎麼收拾,那些帶不走的,來不及處理的,全部留在原地。
他知道時間不夠,所以他做了最精準的取舍。
孫大力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已經大亮的天色,心裡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個人經營了這麼多年,每一步都留了退路。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周揚的電話。
“周揚,陸慶祥那條線,繼續查。還有陸慶霖跑了,但他不可能把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一定還有線索。”
“是。”
掛了電話,孫大力走出陸慶霖的家,站在樓道裡,點了一根煙。
他想起孫銘在審訊室裡說的那句話。
陸慶霖在淩平經營這麼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他在公檢法係統裡有人,在市委市政府裡有人,在省裡也有人。
現在這張網,開始收攏了。
幫他跑的人,不止一個,給他消息的人,也不止一個。
陸慶霖跑了,但陳國良還在,那條線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孫大力把煙掐滅,轉身上了車。
“走,回局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