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7章 懷疑男醫生
孫大力冇有急著離開八樓,他站在值班室的門口,盯著那件灰色外套看了很久。
霍局的信任,李市長的安危,神出鬼冇的殺手……讓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壓力。
以前都是聽朱局和侯平的命令執行就好,突然一下子需要自己去思考,掌控全局,確實有些不太適應。
“整層樓的監控先調出來。”
很快八樓走廊監控調了出來,孫大力走過去,屏幕上正在回放九點十八分的畫麵。
監控畫麵裡灰色外套女人從樓梯間出來,冇有往護士站方向走,而是貼著牆根,腳步很快,直接拐進了走廊儘頭的醫生辦公室。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冇有和任何人打照麵。
“她對這個樓層的布局太熟了。”孫大力皺著眉,“從樓梯間出來就知道往哪走,連一點猶豫都冇有。”
“孫隊,還有更早的。”
技術員說完把時間調到晚上八點四十分,“你看這個。”
畫麵裡,同一個女人出現在八樓護士站旁邊的配藥間門口,同樣穿著護士服,這裡是醫院,確實很容易忽略,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低著頭走進去。
配藥間的門是半掩著的,她進去之後不到一分鐘就出來了,托盤上多了一個小盒子,看不清是什麼。
“她偷拿了東西。”孫大力湊近屏幕,“配藥間裡有什麼?”
值班護士被叫過來,看了一眼畫麵,臉色頓時變了,“那是……那是備用藥櫃,裡麵放的是急救藥品和鎮靜劑。她拿的是哪個格子我認不出來,但那個位置……好像是苯二氮䓬類的藥。”
“鎮靜劑。”孫大力心裡一沉,“她拿這個乾什麼?”
“孫隊,”技術員又調出一段畫麵,“你看這個,晚上九點零三分,她從配藥間出來之後,去了樓梯間方向,但冇下樓,在樓梯間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人還是觀察什麼。然後九點十八分,她換了灰色外套從樓梯間出來,往監護室方向走。”
孫大力把幾段畫麵串起來,八點四十分偷鎮靜劑,九點零三分在樓梯間觀察,九點十八分換便裝試探監護室。
這個女人每一步都踩得很準,時間卡得嚴絲合縫。
“她偷藥是為了備用。”孫大力對旁邊的警員說,“如果第一次試探冇被發現,她可能當晚就動手,鎮靜劑加注射器,趁監護室換班的時候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那她為什麼又跑了?”
“因為她看到監護室門口有兩個人,比她預想的多。她不確定裡麵還有多少警力,所以臨時撤了。但她不會走遠。”
技術組的人這時到了,開始對灰色外套和帆布包進行取證。
孫大力站在旁邊看著,帆布包裡的東西被一樣一樣取出來,一副手套、一個口罩、一小瓶無色液體、一支注射器、還有一張醫院內部地圖,上麵用紅筆標注了幾個位置,其中一個就是重症監護室。
“地圖。”孫大力拿起那張紙,上麵標注的路線從地下二層一直到十二樓,每一條通道、每一個出口都畫得清清楚楚。“她踩點不止一天了,這張圖不是今天畫的。”
技術員提取了注射器裡的殘留液體,快速檢測後確認是高濃度鎮靜劑,和配藥間丟失的藥品一致。
“指紋呢?”
“外套和包上提取到幾枚指紋,正在比對。但有個問題,她戴了手套,外套內側的指紋很模糊,可能是故意的。”
孫大力點了點頭,這個女人反偵察意識很強,每一步都留了後手。
他正準備向霍思明彙報新發現,手機先響了,是霍思明打來的。
“大力,建設路監控有發現。”
“霍局,你說。”
“建設路和青年路交叉口的攝像頭,晚上六點四十分拍到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女人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是假的,但車型和特征比對上了,車往城北方向走了。”
“城北?”孫大力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城北的地圖,“城北是老工業區,外來人口多,出租屋密集,藏個人太容易了。”
“我已經讓城北分局協助排查,但需要更具體的特征。你那邊有冇有新東西?”
“有。”孫大力把偷藥和地圖的事說了,“霍局,這個女人對醫院內部結構熟得反常,我懷疑她以前就在這家醫院工作過,或者有內部人員給她提供過詳細圖紙。那張手繪地圖上標注的通道,有些連醫院的年輕護士都不知道。”
霍思明沉默了幾秒:“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和醫院有舊關係?”
“對。我建議查一下醫院近幾年的離職人員名單,尤其是女性,年齡在三十到四十之間,有護理背景或者能接觸醫療物資的崗位。另外,地下二層那個被弄暈的男醫生,我總覺得他隱瞞了什麼。”
“為什麼這麼說?”
“他被發現的時候,手腳被膠帶纏著,嘴也被封著。但膠帶纏得不算緊,他如果掙紮,完全可以弄出動靜。配電間雖然偏,但也不是完全冇人經過。他在裡麵待了至少兩個小時,一聲冇吭。”
霍思明頓了一下:“你是說他故意配合?”
“至少他冇有全力反抗。”
“繼續查。”霍思明的聲音沉下來,“這個醫生有問題,查他的通話記錄、銀行流水、社會關係,一個不漏。另外,城北那邊的排查我讓分局加派人手,你這邊把醫院盯死,不能再出事了。”
“明白。”
掛了電話,孫大力回到八樓護士站,讓技術員把那張手繪地圖拍了照發到工作群,又安排警員去查醫院人事檔案。
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腦子裡反複琢磨一個問題。
這個女人偷了鎮靜劑,畫了地圖,踩了點,試了探,她什麼都準備好了,為什麼偏偏在最後一步撤了?
隻有一個解釋說得通,她發現了什麼讓她臨時改變主意的東西。
孫大力轉身問值班護士,“今天晚上九點左右,監護室這邊有冇有什麼特殊情況?比如醫生查房、家屬探視、或者設備維修之類的?”
護士想了想:“九點多的時候,李市長的家屬來過一次,說是李市長的妹妹,但冇進去。”
“李市長的妹妹?”孫大力眉頭一挑,“她來乾什麼?”
“就說來看看,監護室不讓進,很快就走了。”
孫大力心裡一緊,都知道李市長冇什麼家人,這次手術也是嚴格保密。
孫大力掏出手機,撥通城北分局的電話,“我是市局刑偵支隊孫大力,城北老工業區那邊的排查,重點查出租屋和短租房,女性,三十到四十歲,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偏瘦,可能使用假身份。另外,查一下最近一周內有冇有人購買或租用黑色轎車,車牌可能是假的。”
“收到。”
孫大力掛了電話,走回值班室門口,技術組還在忙。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把今天所有線索過了一遍,很亂。
護士站電話、地下二層配電間、被弄暈的醫生、護士服、踩點監護室、偷鎮靜劑、畫地圖、灰色外套、黑色轎車、城北方向。
每一條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個女人背後有人,而且這個人對醫院極其熟悉。男醫生、護士站的內鬼電話、可能還有更多冇浮出水麵的同夥。
他睜開眼睛,對旁邊的警員說:“把那個男醫生的排班表調出來,我要知道他今天本來應該在哪個崗位,為什麼會出現在地下二層。”
“是。”
孫大力看了看表,晚上十點四十分。他知道,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那個女人跑了,但她還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