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6章 戴黑珠子的女人
孫大力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對方明顯動手了,他立刻向霍思明彙報。
霍思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大力,這個人能在醫院裡藏這麼久,還能換護士服、知道配電間的位置,說明她對醫院的內部結構很熟,絕對不是臨時起意,是有預謀的,非常危險,你那邊人手夠不夠?”
“夠,我讓三組人分頭查,一組調監控,一組守重症監護室,一組搜地下通道和樓梯間。”
“好,注意安全,這個人已經動手了,說明她急了。”
“明白。”
孫大力掛了電話,立刻安排人調取地下二層和重症監護室周邊的所有監控錄像。
醫院監控係統覆蓋不算差,地下二層大部分區域是設備間和庫房,攝像頭密度低,幾個關鍵位置還有盲區。
技術人員把下午兩點到七點的錄像全部調出來,一幀一幀地過。
“孫隊,有發現。”
孫大力走過去,技術員指著屏幕,“重症監護室走廊東側攝像頭,一個穿護士服的女人從電梯出來,推著一輛治療車,往監護室方向走,看她的左手。”
畫麵放大,女人推車時左手腕上露出一串黑色珠子,在袖口下麵若隱若現。
“繼續往下看。”
錄像繼續播放,女人推車走到監護室門口,門口兩個警員站著,她停了一下,轉身推車往回走,進了電梯。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冇有和警員發生任何交流。
“她冇敢靠近。”孫大力盯著屏幕,“但她來踩過點。”
技術員又調出另一段錄像:“孫隊,再看這個,下午五點零三分,西側樓梯間攝像頭,同一個女人,護士服冇換,但治療車不見了,從樓梯間下來,往地下二層方向走。”
“地下二層。”孫大力咬了咬牙,“她就是從地下二層把那個男醫生給弄暈的。”
“還有,晚上六點十七分,一樓大廳攝像頭,這個女人換了便裝,灰色外套,黑色褲子,從門診樓出口出去,往醫院東門方向走了。”
孫大力盯著畫麵裡那個灰色外套的背影,拳頭攥緊:“六點十七分,那時候我們還在查護士站電話的事,她比我們快了一步。”
“是啊。”
孫大力深吸一口氣,再一次撥通局長霍思明的電話,“霍局,鎖定了一個女人,今天下午多次出現在重症監護室周邊,四點十二分踩點,五點零三分下地下二層,六點十七分換便裝從東門離開。左手腕有黑色珠子,跟男醫生描述一致。我判斷她還會回來。”
霍思明的聲音沉穩,“你為什麼判斷她還會回來?”
“她做了這麼多事,踩點、潛伏、弄暈醫生、偷護士服,不可能就這麼走了。她的目標就是李市長,冇得手不會罷休。而且她選今天動手,說明她知道李市長的情況,知道時間窗口有限。”
“那你打算怎麼抓?”
“醫院東門、西門、地下車庫、消防通道,全部布控。重症監護室門口加雙人崗,任何人靠近都要查證件。另外,我讓人把那個女人的截圖發到各個崗位,手機上都存一份。”
“好,注意分寸,醫院裡還有病人,不能搞出太大動靜。”
“明白。”
孫大力把截圖發到工作群裡,“重點特征,女性,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偏瘦,左手腕黑色珠子,可能攜帶凶器,發現後不要單獨行動,立刻報告。”
晚上九點二十分,重症監護室門口。
兩個警員站在門兩側,目光掃視走廊。
走廊儘頭是電梯間,左邊是樓梯間,右邊是一排病房。值班護士偶爾進出,推著治療車,腳步匆匆。
一個年輕警員小聲問旁邊的同事,“你說那女的還敢來嗎?”
“孫隊說了,她肯定會來。”
“她圖啥啊?李市長跟她有仇?”
“彆瞎猜,盯緊點。”
正說著,電梯門開了,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女人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低著頭看手機。
她走得很慢,像是來找人的家屬,走到走廊中間時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重症監護室的方向。
兩個警員同時注意到了她。
年輕警員往前邁了半步,手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身往樓梯間走去,腳步不急不緩。
“站住。”警員喊了一聲。
女人冇停,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進去。
“孫隊,孫隊,重症監護室門口,灰色外套女人,往樓梯間去了。”
孫大力正在一樓監控室,聽到對講機裡的聲音,猛地站起來:“幾樓?”
“重症監護室這一層。”
“彆追,守住監護室,我上去。”
孫大力帶著兩個人衝進電梯,不對啊,怎麼她會這麼輕易暴露,剛才那個動作更像是試探,她在看監護室門口的警力部署。
電梯門打開,兩個警員還守在監護室門口。
“人呢?”
“進樓梯間了,冇敢追,按你說的,守住監護室。”
孫大力走到樓梯間門口,推開門往下看,樓梯間裡空蕩蕩的,隻有應急燈亮著。
“守住監護室。”
孫大力帶著一個警員順著樓梯往下追,腳步儘量放輕。
樓梯間裡回蕩著他們的腳步聲,孫大力掏出對講機,“地下車庫、一樓大廳、東門西門,全部注意,目標可能從樓梯間下樓,灰色外套,左手腕黑色珠子。”
追到八樓時,孫大力停下來,蹲在樓梯拐角處往下看,下麵幾層樓梯間空無一人。他皺了皺眉,對警員說:“她冇往下走了,可能進了某一層。”
“每一層都有人嗎?”
“八樓是心內科,九樓是骨科,十樓是神經內科,十一樓是外科。”孫大力快速回憶醫院樓層分布,“她穿護士服的時候能在醫院裡走動,說明她對樓層很熟。走,去八樓。”
兩人推開八樓樓梯間的門,走廊裡燈光明亮,護士站有值班護士,幾個病人家屬在走廊裡走動。孫大力掃了一眼,冇看到灰色外套的女人。
他走到護士站,亮出證件:“有冇有看到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女人進來?”
值班護士想了想:“剛才好像有一個,往那邊走了。”她指了指走廊儘頭。
孫大力快步走過去,走廊儘頭是醫生辦公室和值班室。他推開門,辦公室裡冇人,值班室的門關著。他敲了敲門,裡麵冇聲音。
“開門,警察。”
還是冇聲音。
孫大力一腳踹開門,值班室裡燈亮著,床上放著一件灰色外套,旁邊是那個帆布包。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窗簾在飄。
他衝到窗戶邊往下看,八樓下麵是醫院的後院,一片綠化帶,光線很暗。窗戶外麵有一根排水管,從樓頂一直通到地麵。
“她從窗戶跑了。”孫大力咬了咬牙,對著對講機喊,“後院,綠化帶,目標從八樓窗戶沿排水管下去了,所有人往後院包抄。”
他轉身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對警員說:“把帆布包和外套收好,彆碰,留指紋。”
孫大力從八樓坐電梯到一樓,衝出後門,後院綠化帶裡黑漆漆的,隻有遠處的路燈投下幾片昏黃的光。他打開手電,光柱掃過灌木叢和草坪。
對講機裡傳來聲音:“孫隊,東門冇發現,西門冇發現,地下車庫入口冇發現。”
“繼續搜,她跑不遠。”
孫大力往後院深處走,手電照著地麵,草地上有踩過的痕跡,露水被蹭掉了,痕跡一直延伸到圍牆邊。他走到圍牆邊,手電照上去,牆頭有一處新鮮的摩擦痕跡,牆外的樹上有斷枝。
“她翻牆出去了。”孫大力對著對講機說,“圍牆外是哪裡?”
“孫隊,圍牆外是醫院東側的小巷,通向建設路。”
“建設路,調建設路沿線監控,所有攝像頭,快。”
他翻過圍牆,跳進小巷,小巷裡空無一人,隻有遠處建設路上車來車往。孫大力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掏出手機打給霍思明。
“霍局,人跑了。從八樓窗戶沿排水管下去,翻圍牆進了建設路。我讓人調建設路監控了。”
霍思明沉默了幾秒:“她留下什麼東西冇有?”
“灰色外套,帆布包,在八樓值班室。我讓人保護現場了。”
“包裡有什麼?”
“還冇看,等技術人員來。”
“大力,這個女人不簡單。能在八樓順著排水管下去,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明白。”
“還有,”霍思明頓了頓,“她今天來了兩次,一次踩點,一次試探。說明她還冇放棄。醫院這邊的布控不能鬆,重症監護室門口再加兩個人。”
“好。”
孫大力掛了電話,夜風吹得他後背發涼。他抬頭看了一眼八樓那扇還開著的窗戶,心裡隱隱覺得,這個女人比他們想象的更難對付。
他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對身邊的警員,“通知技術組,帆布包和外套馬上送檢。另外,把今天下午到晚上所有監控錄像再梳理一遍,我要知道這個女人在醫院裡待了多久,去過哪些地方,接觸過哪些人。”
“是。”
孫大力走進醫院後門,電梯口的值班警員看到他,問了一句:“孫隊,冇追上?”
“冇有。”孫大力按下電梯按鈕,“但她跑不掉。”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腦子裡反複回放著監控畫麵裡那個女人的身影。
護士服、治療車、灰色外套、黑色珠子。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塊拚圖,拚到最後,卻還缺最關鍵的一塊。
她是誰?她背後還有冇有人?
電梯到了八樓,門開了,孫大力走出去,走廊裡幾個警員正在值班室門口拉警戒線。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床上那件灰色外套和帆布包。
不管你是誰,我一定把你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