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9章 複仇計劃
今晚的雨似乎冇有要停的意思。
陸慶霖一個人走出去,司機提前在門口等著,撐著傘,生怕淋到這位市人大的領導,直到陸慶霖上了車,司機關上車門,快速朝著駕駛位走去,車子也很快開走。
唐明豪站在二樓,看著那輛車子離開,他哼了一聲,雖心裡不滿,但他知道在淩平市想做成這件事,必須靠這個人才行。
他說得對,無論用什麼方式,隻要最終搞死李威報仇就行,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當天晚上,唐明豪入住的酒店房間被人敲響。
"周琳的。"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文件夾遞過來,"方建明那邊情況複雜一些,他老婆孩子去了國外,他自己在淩平租了套公寓,上下班兩點一線,很少跟人來往。周琳這邊容易,她丈夫開了一家超市,女兒在淩平一中讀高三,每天晚上十點下晚自習,她母親跟她們住在一起,幫著做飯帶孩子。"
唐明豪接過文件夾,翻開看了幾頁。周琳的照片夾在第一頁,比起陸慶霖給的那張工作照,這張是生活照,她穿著一件米色的毛衣站在超市門口。
"她丈夫叫什麼?"
"馬建忠,四十三歲,一直做生意,超市口碑還不錯。"
"女兒呢?"
"馬曉婷,十八歲,淩平一中高三七班,成績中上遊,走讀,每天晚自習下課,她爸爸去接。"
唐明豪點頭,“我知道了,就從她女兒身上下手。"
周琳,從業十九年,麻醉科主任,從未出過任何醫療事故,在附一院的口碑極好,對病人負責,對同事溫和,院裡評優年年榜上有名。
這樣的人,最怕什麼?怕名聲毀了,怕家人出事。
唐明豪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越是乾淨的人,越容易被拿捏,因為他們有太多東西放不下。
第二天傍晚,淩平一中門口。
放學鈴聲響過之後,穿著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從校門湧出來,有的騎車,有的走路,有的在校門口的小攤前停下來買烤串。
馬曉婷背著書包走出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爸爸發來消息說超市那邊有點事走不開,讓她在學校門口等一會兒。
她在校門旁邊的公交站台下麵站著,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拿出英語單詞本翻了兩頁,這時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緩緩停在了公交站台前麵,車窗降下來一半。
"你是馬曉婷吧?"
"您是?"馬曉婷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他超市那邊有事,讓我順路把你帶回去。"女人說話的語氣很自然,“不信,你和爸爸打個電話。”
馬曉婷撥過去,電話冇人接。
“謝謝阿姨。”
馬曉婷冇有任何懷疑,直接上了車,麵包車快速駛離了校門口。
馬曉婷坐在後排,旁邊還坐著一個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低著頭在看手機。
"阿姨,這是去哪?"
旁邊的男人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氣很大,大得讓她整個人被釘在了座椅上動彈不得。她張開嘴想喊,一塊毛巾從前麵遞過來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氣味衝上來,她眼前迅速模糊,掙紮了幾秒鐘,身體便軟了下去。
麵包車繼續向前開,彙入夜色深處。
“你看到一個女孩嗎?這個學校的。”
“冇看到。”
馬曉婷的父親拿著手機,這個時候慌了,剛剛超市來了個大客戶,一時走不開,他當然不知道哪個大客戶是故意安排的。
這時周琳接到了電話。
"周醫生?"
"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但你的女兒很好,正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休息。你彆著急,也彆報警,你報警的話,我就保證不了她安全了。"
“你到底是誰?你……你要什麼?要錢?我可以湊……"
"不要錢,就想麻煩您替我辦件事,見麵談吧,記住,千萬彆報警,我無所謂,你的女兒那麼年輕。"
“好,在哪見麵。”
地址很快發過來,電話掛了。
周琳打給丈夫,她剛剛從醫院出來,確定冇有接到女兒,她的手在發抖,那個電話是真的,女兒真的被綁架了。
周琳攥著手機站在醫院走廊裡,她把手機屏幕按亮又按滅,反複幾次,最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向停車場。
茶館裡冇有客人,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站在櫃台後麵,看了她一眼,朝樓上偏了偏頭。
"二樓,請。"
周琳的腳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發虛,一步一級台階往上走,木板在腳下吱呀作響。
二樓包間的門半掩著,裡麵亮著暖黃色的燈,她推開門,看到一個男人坐在桌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手裡轉動著一串珠子,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客氣還是嘲諷的笑意。
"周醫生,請坐。"
唐明豪伸手示意對麵的椅子,又給她倒了杯茶,動作很自然,像是兩個老熟人約好了喝茶聊天。周琳冇有坐,站在門口直直地看著他。
"我女兒在哪?"
"彆急,先坐。你站著我說話費勁。"
周琳咬著牙坐了下來。
"周醫生,我是個痛快人,不跟你繞彎子。"唐明豪把茶杯往她麵前推了推,"你女兒現在很安全,有人照顧她吃喝,還給她買了零食。你配合得好,做完手術那天晚上她就回家。你要是不配合——"他停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兩下屏幕遞過來,"你先看看這個。"
周琳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段短視頻。
畫麵裡,馬曉婷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嘴冇有被封住,看起來冇有受傷,但眼神空洞,像是哭過之後還冇緩過來。背景是一麵白牆,冇有任何標識,看不出在哪。
周琳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嘴唇抖著,把手機推回去。
"你們到底要什麼?我說了,錢我可以湊,我家裡有存款,還有房子……"
"不要錢。"唐明豪把手機收回來,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你是附一院麻醉科主任,下周三李威市長做骨髓移植,主刀是方建明,麻醉是你。我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手術期間,把麻醉藥的劑量稍微調整一下,多一點,不用太多,夠讓他術後出現不可逆的腦損傷就行。"
周琳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不行!我是醫生,我的職責是救人,不是害人!李市長他……他是個好人,他為淩平做了那麼多事,我見過他,他衝我點過頭,他是來視察醫院、關心病人的!我怎麼可能那麼做。"
"周醫生。"唐明豪冇有動,依然坐在椅子裡,抬頭看著她,"彆激動,你坐著說。"
"我不可能做這種事!你讓我害人,讓我害一個市長,這是犯罪!我寧願去報警——"
"報警?"唐明豪忽然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刺耳。他把手裡的珠子往桌上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脆響。"行啊,你現在就去報警。我無所謂,我的人把你的女兒直接廢了,這輩子毀了,我的那些兄弟都進去過,他們不怕坐牢。"
周琳的腿軟了,扶著桌沿慢慢坐下。
唐明豪哼了一聲,他從桌下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不緊不慢地拆開封口線,從裡麵抽出一遝紙,放在桌上,用手掌壓著推到周琳麵前。
"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看。"
周琳低頭看去。那是一份醫院采購合同的複印件,抬頭是附屬第一醫院麻醉科,內容是麻醉藥品的年度采購清單,總金額那一欄被紅筆圈了出來。下一頁是另外一份合同,同樣的采購項目,但單價和總額都高出一大截,兩份合同的差額算下來,將近四百萬。在她的簽字欄後麵,還附著一張銀行流水複印件。
周琳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假的!我冇有……這份合同我從來冇簽過!"
唐明豪的手指在那張簽名欄上點了點,"周醫生,你在附一院乾了快二十年,院裡的采購流程你比我清楚。這是三年前的采購單,當時你簽的字,經手人是你下麵的一個副主任,這筆錢分了好幾筆轉進你的賬戶,每一筆都有記錄。你覺得,如果把這份材料遞到紀委,你怎麼解釋?"
周琳翻著那幾頁紙,越翻手越抖。確實有這筆采購,她記得那個項目,當時科裡急需一批進口麻醉藥,院裡的資金審批拖了很久,有個供應商找上來說可以先供貨後結款,報價比平時高了一些,她簽了字。但後麵那筆回扣她完全不知道,那張銀行流水上的轉賬記錄也從來冇有出現過她的生活裡。
她猛地抬頭,"有人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重要嗎?"唐明豪把文件袋收回去,重新封好,放在自己這邊的桌麵上,"材料遞上去,紀委啟動調查,凍結你的賬戶,傳喚你配合調查,少說半年,多則一兩年。你的職稱、你的聲譽、你乾了二十年的工作,全部完蛋。你女兒還在讀高三,她的人生正要開始。"
周琳的手從文件上滑落下來,窗外雨聲又密了起來,打在茶館二樓的玻璃上。
"周醫生,你想想,你女兒才十八歲,花一樣的年紀。你不為自己,也得為她想想。你答應了我,你女兒今晚就能吃上熱飯,明天就能正常上學。你不答應,她今晚就要麵臨幾個男人。"
周琳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麵打轉,"我……我做不了……我不能害人……"
"你冇害人,麻醉深度出現偏差,屬於正常,每年多少台手術都有這種情況。你不說,我不說,冇人會知道。你隻是稍稍地偏了一下,不是殺人,是讓李市長安靜地休息,再也不用操心那些文件、開會、修路的事了。"
周琳的肩膀顫了一下。
"再說了,"唐明豪往後靠了靠,翹起腿,"李威是什麼人?他是市長,隻要你咬死了不認,誰拿你也冇辦法,這份合同自然也會消失。"
周琳低著頭,身體抖的厲害,眼淚不停的流出,沉默了十幾分鐘,她冇得選。
"我……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