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6章 連夜行動
張楊把趙磊的手機裝進證物袋,遞給了一起來的警員。
“你帶趙磊去城北老磚窯,連夜挖。我再叫一隊人過去支援你,法醫也都喊上,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張隊,那你呢?”警員接過證物袋。
“我去找馬洪亮。”張楊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後座上的趙磊,“不能給他反應時間,你那邊隻要挖到屍骨,馬上給我打電話,我這邊立刻同時抓人。”
“好。”
張楊很快調了附近的派出所警力支援,兩輛車分開。
“喂?”
“孫局,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有緊急情況需要向您彙報。”
“張隊,什麼事這麼急?”
“我剛剛獲得一個重要犯罪信息,五年前恒昌公司老板馬洪亮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一案,現已取得兩名同案犯的供述,證據確鑿,急需對馬洪亮采取刑事強製措施。”
“你確定?”
“確定,受害人叫陳東,五年前失蹤,陳東父母死的早,冇有兄弟姐妹,實際已經死亡,埋屍地點已經鎖定,我已經安排人過去,孫局,時間緊迫,如果馬洪亮得到消息逃跑,後果不堪設想。”
“可以,張隊,緊急情況,按你的想法去做就行。”
“好,感謝孫局。”
張楊掛了電話,冷哼一聲,他對輸給孫建平依然不滿,論能力自己比孫建平更強,就是李威護著他,市公安局那些人都是李威的狗。
這次就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自己的實力。
馬洪亮住在城西的湖濱彆墅區,獨棟,帶花園和遊泳池。
小區門禁嚴格,張楊快速靠近,亮出證件。
“市公安局辦案,請配合。”
大門緩緩打開,
警車悄無聲息駛入了彆墅區,此刻基本上都睡了,馬洪亮的彆墅二樓亮著一盞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張楊讓車停在另外一側,自己帶著三個人步行靠近。
他按了門鈴。
等了十幾秒,對講機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誰?”
“物業的,您家花園的水管好像爆了,水漏到隔壁了,麻煩您下來看一下。”
對方罵了一句臟話,“他媽的,等著”。
大約過了兩分鐘,彆墅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出現。
“你們?”
話冇說完,張楊身後的一名警員已經衝上去,一把將那人按在牆上,手銬哢嚓一聲扣上了。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馬洪亮的臉貼著牆壁,“你們憑啥抓我?知道我是誰嗎?”
“馬總,抓的就是你。”
馬洪亮被押進警車,他認出了張楊。
“張隊長,是吧?東雨集團的治安顧問,剛剛上任就開始替人家辦事了,動作挺快,冇少拿錢吧。”
“這是警方行動。”
“真以為我是傻子嗎?”
“馬洪亮,你還是想想到了局裡怎麼交代吧。”
馬洪亮不再說話了,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掛著那抹讓人不舒服的笑意。
張楊把馬洪亮交給審訊組。
“老吳,你那邊怎麼樣了?”
背景音裡傳來鐵鍬挖土的聲音和幾個人的說話聲。
“張隊,我們到了老磚窯,三棵槐樹找到了。正在挖。城北這片荒地這幾年搞開發,推土機來過,地貌有點變化。我們按照趙磊指的位置,已經挖下去快兩米了,還冇見到東西。”
張楊聽完心猛地揪了一下,目前隻有證詞,冇有直接證據。
“趙磊怎麼說?”
“他說應該就是這個位置,但五年了,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阮熊埋的時候他在車裡,他隻知道大概方位。”
“繼續挖。我這邊已經抓了馬洪亮。冇有屍體,證據鏈缺一環,天亮之前必須挖出來。”
“明白。”
張楊掛了電話,站在大樓門口抽了一根煙。
煙燃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居然是安興打來的。
“張隊,聽說你晚上冇閒著?”安興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安總消息真靈通。”
“乾我們這行的,消息不靈通怎麼行,馬洪亮抓了?”
“抓了。”
“這件事辦得漂亮,馬洪亮這個人,進了局子也不會老實。”
張楊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我有的是法子對付他。”
“那就恭喜張隊了,破獲大案。”
電話掛了張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正想著,手裡的手機又響了。
“張隊,挖到了。”
“說一下具體什麼情況。”
“趙磊指的位置往下兩米三,挖到了屍骨。法醫老李初步判斷,是成年男性,死亡時間五年左右。顱骨有凹陷性骨折,不是磕碰造成的,是鈍器擊打造成。張隊,已經可以確認是謀殺。”
張楊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保護好現場,法醫的初步鑒定結果,馬上傳給我。”
“收到。”
張楊掛了電話,轉身走進市公安大樓。
審訊室的燈亮了。
馬洪亮坐在鐵椅子後麵,手銬已經解開,換成了約束帶。他麵前放著一杯水,冇有動。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平靜,好像坐在審訊室裡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張楊推門進去,在馬洪亮對麵坐下來。
他把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下紅色按鈕。
“馬洪亮,我是淩平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張楊。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訊問。你要如實回答。”
馬洪亮看著張楊,忽然笑了。
“張隊長,你想知道什麼啊?我是淩平市優秀企業家,憑什麼抓我?我要告你。”
張楊隻是笑了一聲作為回應,
“抓你肯定是因為你犯了法,阮熊交代了,你的司機趙磊也交代了,陳東的屍骨也挖出來了,剩下的自己說吧。”
“我說什麼?他們兩個人冤枉我。”
“證據確鑿,馬明亮,你彆想抵賴。”
馬洪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頭的時候,咬緊牙微微點頭,“行,我交代,給我根煙。”
“給他。”
馬洪亮抽了一口,“陳東不識抬舉,那個破廠子,我好說歹說,價碼從六十萬漲到八十萬,他不乾,他在背後找人,想壞我的事。我氣不過,就去找他理論。”
“你帶了刀。”
馬洪亮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帶了,但那把刀我冇用。我拿刀是想嚇唬他,不是想殺他。見麵冇說幾句就吵起來了,他抓起煙灰缸朝我砸過來,我躲開了,然後我就……我就用我帶的刀,刀背,我朝他腦袋上砸了一下,就一下。”
“刀背?”
“對,刀背。我冇想到會把他打死。他是倒下去的時候後腦勺磕在了茶幾角上。我當時以為他隻是暈過去了,後來才發現冇氣了。”
馬洪亮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當時也慌了,說不清楚,於是就給趙磊打電話,讓他過來。後來又給阮熊打電話。阮熊說這事不能報警,他能幫我處理。我給了他五萬塊錢,讓他把屍體處理掉。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五年了,我以為真的過去了。”
張楊一字一句地記著,同時觀察著馬洪亮的表情。
“你說你用的是刀背,證據呢?”
“那把刀我讓阮熊處理掉了,他埋在一個地方,除了他冇人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冇想過要殺人。”
張楊冇有立刻回應,而是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馬洪亮麵前。
那是法醫老李從現場傳過來的初步勘察照片。顱骨的凹陷性骨折清晰可見,創口邊緣整齊,呈長條形。
“馬洪亮,你告訴我,什麼刀背能砸出這種傷口?這是典型的鈍器重擊造成的粉碎性骨折,刀背根本不可能砸出來,你在撒謊。”
馬洪亮低頭看著那張照片,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有說出來。
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張隊,有個情況。”
張楊走出去,關上了門。
“什麼事?”
“我們搜查了馬洪亮的彆墅,在他書房的保險櫃裡發現了一個信封。信封裡有一張照片。”
助手的臉色不太好看,把一張照片遞了過來。
張楊接過去一看,瞳孔猛地收縮了。
照片上是一把刀。一把刃口帶著暗紅色痕跡的匕首,旁邊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留個紀念。”
張楊翻到照片背麵,那裡寫著一個日期。正好是陳東失蹤的第二天。
“保險櫃裡還有彆的嗎?”
“還有一張銀行卡,和一些現金。這把刀的照片說明馬洪亮不但冇有毀掉凶器的證據,反而拍照留念了。這種人,心理不太正常。”
張楊把照片收好,轉身回到審訊室。
他把那張照片放在馬洪亮麵前。
“這是從你保險櫃裡找到的。你拍了照片,留了紀念。馬洪亮,你告訴我,一個失手殺人的人,會在第二天給自己拍一張凶器的照片當紀念嗎?”
馬洪亮看著那張照片,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沙啞而微弱。
“我喝多了,那天晚上我喝了酒,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拍那個照片。第二天我酒醒了,讓阮熊把刀處理掉,這張照片我忘了刪。”
“忘了?一忘就是五年?”
馬洪亮不說話了。
張楊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人。他忽然覺得,馬洪亮嘴裡可能永遠不會有全部的實話。但冇關係,證據已經夠了。
阮熊的口供,趙磊的口供,挖出來的屍骨,保險櫃裡的照片。每一樣東西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陳東是馬洪亮殺的。
不管他是故意還是過失,不管他用的是刀背還是刀刃,人死了,屍體被埋了,五年裡他活得風風光光,冇有一天為自己的罪行付出過代價。
張楊站起來,最後看了馬洪亮一眼。
“馬洪亮,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馬洪亮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張楊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悔恨,更像是一種不甘心。
“我認栽。”他說了這三個字,又閉上了眼睛。
張楊走出審訊室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滿是人了。整個公安局都在為這個案子轉動起來,法醫在檢驗屍骨,技術科在比對物證,內勤在整理卷宗。
吳征從城北回來了,渾身是土,兩隻眼睛布滿血絲,但精神頭很好。
“張隊,屍骨已經送到法醫中心了。老李說今天就能出正式鑒定報告。”
“辛苦了,回去洗個澡睡一覺,給你一天假。”
“謝謝張隊。”
張楊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拉開抽屜,拿出那個袋子。
裡麵那張銀行卡還在,安興給的,紙條他已經燒了。
卡怎麼辦?退回去?留著?上交?
他想起安興最後那句話,“東雨集團在你身後。”
王東陽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麵傳來茶香。
張楊敲了兩下,然後走進去。
“來了?坐。”王東陽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張楊坐下來,腰背挺得筆直。
“馬洪亮的案子,我聽孫建平彙報了,五年前的命案,一夜之間拿下,證據鏈做得紮實。張楊,這件事你辦得漂亮。”
“王局過獎了,這是整個支隊一起努力的結果。”
“不用謙虛。”王東陽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從你拿到線索到抓人,不到十小時結案。阮熊、趙磊兩條線的口供同時取齊,屍體也挖出來了,馬洪亮自己也交代了。這種效率,市局刑偵支隊很久冇有過了,保持住,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會有人看到你的閃光點。”
“感謝王局。”
“是你自己爭氣。”
張楊離開,找了一個位置偏僻的自助銀行,按照紙條上的數字輸入密碼,餘額立刻跳了出來。
200,000.00。
二十萬。
張楊的呼吸停了一瞬。
二十萬,這比他一年的工資還要多,自己隻是幫安興處理一點小事,而且這件事也讓他得到王局認可,根本就不是壞事。
名利雙收,或許好處不止這些。
張楊嘴角帶著笑意,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安興那個女秘書在電梯裡的一幕。
他拿起手機發出一條語音消息。
“馬洪亮完了,涉嫌故意殺人,基本是鐵案,後續有什麼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