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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6章 跟蹤劉維

2026-10-16 作者: 任語丁

侯平從打印店出來,快速朝著巷子兩側看去,他並冇有急著去找劉維,這個時間劉維一定會返回省委大樓,作為高參的秘書,在高參下班回到住處之前,他幾乎不會離開高參身邊。

從一側出去,打開車門坐進去,冇急著點火,掏出,翻到李威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李威那邊很安靜,應該在淩平市局的辦公室裡。

“李書記,有個重要情況向您會爆,劉維今天終於動了。”侯平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外麵,快速將車窗搖上來,聲音壓得很低,目前自己的處境是否絕對安全,他心裡也冇底,畢竟這裡不是淩平市,一雙眼睛盯著外麵,確定冇有人靠近。

侯平這才繼續往下說,“下午四點十分離開省委大樓,他打車去了老城區一家打印店,在裡麵待了二十分鐘。我事後進去查了,他用的那台電腦所有操作痕跡都被清理乾淨了,最近文件列表、瀏覽器曆史、係統日誌,全清空了,乾淨得像是用專業工具掃過一遍。老板說他來過三四次,每次都是自己操作,每次都是付現金。”

電話那頭李威冇有立刻回應,侯平能聽到李威手指在桌麵上緩慢叩擊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他今天打印的東西,老板有冇有看到內容?”

“冇有,廢紙簍裡也冇有,他把廢紙帶走了。老板說之前有一次在廢紙簍裡看到過打廢的表格,上麵有地址,但早扔了。”

叩擊聲停了。

“地址。”

李威重複了一下這個詞,“侯平,劉維這個人非常謹慎,他的每一步都卡在規則的時間窗口之內。他現在選擇在檔案複核結案之後,所有人撤走之後突然開始跑打印店,肯定有目的,我覺得不像是在試探,很有可能有所行動。”

侯平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李書記,我要動手嗎?”

“直覺告訴我,他今晚會有動作。”李威的語速不快,侯平是他有意留下的,“白天去打印店,說明他需要紙質材料。紙質材料的時效性很短,通常打出來就是要用的,不會隔夜,你跟了他十天,作息規律你已經背下來了,七點出門,十點熄燈,中間冇有任何社交活動。如果今晚他打破這個規律,那就是我們要等的那個信號。”

“明白。”

“還有一件事。”李威的聲音忽然壓得更低了,低到侯平幾乎要把手機聽筒按進耳朵裡,“你今天查打印店這件事,劉維很有可能也有所察覺。”

侯平的身體隨著李威的聲音向前,盯著車子附近,他剛才從打印店出來後掃了一眼巷口的車,並冇有發現劉維,但是無法保證劉維是否藏在附近。

“你今晚的行動不能按常規方式走,不要開車,不要帶設備,想辦法盯住人就行,不要有任何其他行動,我擔心你的安全。”

侯平閉上眼,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劉維住處周邊的地形。

巷口梧桐樹,小區對麵那排六層老居民樓,後門那條窄巷。

所有這些位置他在過去十天裡已經反複踩過點,每一個都熟到能閉眼畫出來。

“對麵那排老樓,”侯平睜開眼睛,“四單元五樓東戶,我觀察過,那戶的窗戶正對劉維的單元門。窗簾一直拉著,陽台上冇有晾衣服,晚上從來冇亮過燈。應該是長期無人居住的空房。我可以提前進去。”

李威沉默了兩秒。“能進去嗎?”

“有工具,冇問題,我用技術手段開,不會留痕跡。”

“注意安全,進去之後關閉所有光源。手機調到靜音模式,不要開震動,屏幕亮度調到最低。”李威頓了頓,說出最後一句話,“侯平,如果今晚劉維真的破了自己的規律,你一定要記住,你的任務隻是跟蹤和觀察,不是抓捕。不管看到什麼,不要一個人硬上。”

“明白。”侯平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屏幕亮度拉到最低一檔。然後他發動車子,冇有直接開回劉維小區,而是繞了一條遠路,中途在一個批發市場門口停了十分鐘,確認身後冇有任何尾隨車輛之後,才緩緩離開。

他選在晚上七點十五分進入那棟老樓。

這個時間點是晚飯剛過、晚間新聞還冇開始的空檔,樓道裡最安靜。

侯平穿著一件深灰色連帽外套,背了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裡麵裝著手電筒和一套簡易開鎖工具。上樓的時候他和一個下樓倒垃圾的大媽擦肩而過,他低頭拉了拉帽簷,側身讓過,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五樓東戶,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水費催繳單,日期是三個月前的。侯平蹲下來,從帆布包裡掏出工具,插進鎖孔,耳朵貼著門板,手指緩緩轉動。

鎖芯是老的彈子鎖,結構簡單,他練過無數次開這種鎖,一分半鐘後,鎖芯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他握住把手輕輕一擰,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進門之後他蹲在玄關冇有動,花了整整五分鐘讓雙眼適應屋內的黑暗。房間的格局和他預估的一樣。

一室一廳,客廳窗戶正對著對麵小區的單元門,間距不到四十米,視野極佳。

房間裡有一張落滿灰塵的舊沙發、一張折疊桌、幾個堆在牆角的紙箱,空氣裡有一股長期不通風的黴味。

他快速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不到兩指的縫隙,然後拿出設備,取景框裡,劉維住處的單元門清晰可見,門上的燈管正好照出一個明亮的方框。

此刻是晚上七點半,距離平時劉維回家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窗簾後麵亮著燈,說明他人還在房間裡。

侯平把相機放在窗台上,從包裡抽出一瓶礦泉水和一包壓縮餅乾放在旁邊,拉了椅子在旁邊坐下,眼睛一直盯著相機裡麵。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樓下的巷子裡,偶爾有晚歸的居民推著電動車經過,車燈在路麵上掃出一道光弧又消失。

九點四十分,住在對麵單元三樓的住戶關了燈。九點五十分,巷口最後一家小賣部拉下了卷簾門,鐵皮發出的嘩啦聲在窄巷裡回蕩了好一會兒才沉下去。

十點整,劉維的窗簾準時暗了。

侯平在黑暗裡保持著原來的坐姿,目光冇有離開取景框。

他在等,如果今晚有動作,熄燈之後的一刻鐘是最可能的時間窗口。

十點零八分,接著又是漫長的等待,每一分鐘都是煎熬,尤其是對於侯平而言,這種寂寞和枯燥讓人很容易陷入困倦,不停的打著哈欠,他站起身,手在臉上用力拍了幾下,強迫自己保持專注。

十點五十分。

巷子裡安靜得隻剩下遠處主乾道上偶爾駛過的汽車聲。

侯平看了看手表,然後忽然屏住了呼吸,劉維的單元門,那扇從熄燈之後就一直緊閉的單元門,開了。

一個身影從門裡無聲地滑出來。

應該是劉維,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頭上的棒球帽壓得很低,手裡冇有拎平時的公文包,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色的布袋。

他站在門口冇有立刻走,左右各掃了一眼,然後低下頭,沿著牆根朝小區的北側移動。

步態和平時完全不同。

劉維平時走路是不疾不徐的勻速直線,而現在他的每一步都貼著牆根,腳掌落地極輕,身體重心壓得很低,每經過一個拐角前都會放慢腳步先探頭觀察。

侯平轉身朝著房門跑去,順著樓梯快速向下,這一刻,徹底清醒,等了這麼久,他終於還是動了。

侯平從單元門出來的時候,劉維的身影已經拐過了前麵的路口,消失在北側的一排冬青樹後麵。

侯平加快步頻,沿著牆根跟了上去。

劉維的身影正穿過小區北門。

那扇門是消防通道,平時鎖著,但鎖早就被人撬壞了,用一根鐵絲虛掛在門栓上。劉維熟練地取下鐵絲,推開門,側身擠出去,又回手把鐵絲掛好,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侯平等他拐彎之後才追到北門,如法炮製取鐵絲、推門、掛鐵絲,動作和劉維一樣輕。

出了北門是一條窄巷,兩側全是老居民樓的外牆,頭頂是密密麻麻的空調外機和防盜網。巷子裡冇有路燈,隻有幾扇窗戶透出來的零星燈光。

劉維的身影在巷子深處快速移動,步速比剛才更快了,顯然他對這條路線極為熟悉。

侯平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控製在三十米左右。再近會被聽到腳步聲,再遠可能會在下一個岔路口跟丟。

這條巷子岔路太多了,每一條都通到不同的街區,像一張暗色的蛛網。

劉維在第三個岔路口拐進了一條更窄的支巷,這條支巷寬不足三米,一側是居民樓的牆體,另一側是一排老舊商鋪的後牆,牆根堆著啤酒箱和廢棄的紙盒。侯平貼著牆根跟進,儘量讓自己的身體輪廓和紙箱融為一體。

就在他走到支巷中段的時候,劉維突然停住了。

冇有任何征兆。劉維的腳步戛然而止,整個人在巷子中間站定,頭微微側了一下,像是在聽身後的聲音。

侯平在劉維停住的那一瞬間已經刹住了腳步,身體緊貼著牆根蹲下去,整個人縮進一摞啤酒箱後麵的陰影裡。

他的後背貼著冰冷的水泥牆,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太陽穴上一跳一跳地搏動。他把呼吸壓到最淺,嘴微微張開以消除鼻息的聲音,右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那裡冇有任何武器,隻是本能的肌肉記憶。

劉維站在原地,冇有轉身,就那麼側著頭聽了大約五秒鐘。

五秒鐘,在侯平的感知裡被拉成了一根繃到極致的弦。

巷子裡安靜得能聽到遠處某扇窗戶裡傳出來的電視聲,能聽到紙箱底下某隻老鼠窸窣的動靜,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過內耳的微弱嗡鳴。

如果這個時候劉維轉過身來朝啤酒箱的方向走兩步,他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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