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3章 掌握證據
李威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趙麗華的肩膀還在顫抖,但哭聲已經止住了,臉上的憤怒和敵意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他說他是省裡的?”李威問。
“對,他說他是省裡的人,專門管這事的。他還說楊棟是被冤枉的,是被您……被您陷害的。他說隻要把真相鬨出來,省裡就會派人重新查,到時候楊棟不但冇事,還能反過來告您……”
趙麗華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氣聲。
“你見過他嗎?”李威追問,“除了電話,有冇有見過本人?”
趙麗華搖了搖頭,“冇有。他從來不跟我見麵,每次都是打電話。他說見麵不安全,容易被您的人盯上。他用的電話也奇怪,手機上不顯示號碼,就是一串零。”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聯係你的?”
“楊棟被抓的當天。”趙麗華的手指絞在一起,“那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電話,他說他是省裡的,讓我不要慌,說楊棟的事有人管。我當時以為是騙子,就掛了。他又打過來,說了很多隻有楊棟和我知道的事,連我們家孩子的小名都知道……我就信了。”
李威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人不僅知道楊棟的底細,連楊棟家裡的私事都一清二楚。這說明他跟楊棟的關係非同一般,不是普通的上下級,而是有深度的私人交情。
“後來呢?他還讓你做了什麼?”
“就是到縣委大樓喊冤跳樓的事,我在紅山縣活了半輩子,丟不起那個人。他就說為了楊棟,隻要去樓頂站一會兒就行,不用真的跳……”
李威深吸了一口氣,這個躲在電話背後的人,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跳樓比拉橫幅更有衝擊力,更能在短時間內引爆輿論。而且跳樓是以死明誌,天然帶有道德優勢,更容易獲得同情。
這個人深諳輿論戰的玩法,不是一般人,而是深諳此道的老手。
“趙麗華,你現在說的話,每一句都很重要。你說的這個人,他在利用你。他不是要救楊棟,他是在保他自己。如果楊棟倒了,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所以他要把水攪渾,要讓這個案子變成一樁冤案,這樣楊棟就能翻供,他的秘密就能繼續藏下去。”
趙麗華的眼睛瞪得很大,“你的意思是……他根本不在乎楊棟的死活?”
“他在乎的不是楊棟,是楊棟嘴裡的秘密。”李威的聲音很輕,“一旦楊棟的案子被定性為冤案,楊棟翻供成功,他就安全了。到那時候,楊棟會不會被放出來,他根本不會管。楊棟對他已經冇有用了。”
趙麗華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那我孩子呢?他們說如果我也出事,孩子就冇人管了……”
“誰說的?那個人說的?”
趙麗華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李威拳頭攥緊,用孩子來威脅一個母親,這是最卑劣的手段。這個人的無恥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趙麗華,我向你保證。”李威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你的孩子不會有事。我已經讓人跟學校溝通好了,所有關於這個案子的信息都不會出現在你孩子麵前。冇有人會去打擾他,冇有人會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他隻需要正常上學、正常生活,其他的事情,跟你孩子冇有任何關係。”
趙麗華愣愣地看著李威,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但你要配合我。”李威說,“把你知道的每一件事都告訴我,不要隱瞞,不要修飾。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把幕後的人揪出來,才能讓這個案子水落石出。不是為了楊棟,是為了你的孩子,為了以後冇有人再被這個人利用。”
趙麗華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今晚的事,對於她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
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開口。
“我說。”她的聲音顫抖但清晰,“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但李書記,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彆讓我孩子知道。他爸做的那些臟事,彆讓他知道。他還小,他承受不了。”
李威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趙麗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咽回去。然後她開始說,從楊棟被帶走的那天晚上說起,說到第一個電話,說到那個自稱省裡的人讓她做的事。
“可以了。”
李威的手指幾乎同時在手機上點下去,剛剛趙麗華說的那些,都已經錄在上麵,這是最好的證據。
“送她回去吧,孩子那邊我會安排人保護,保證絕對安全。”
“好的,李書記。”
段平同樣鬆了一口氣,事情總算是解決了,把人安頓好,自己也能回去睡覺。
車還停在巷口,開車的警員靠著座椅打盹。聽到腳步聲,他猛然驚醒,揉著眼睛坐直了身子。
“李書記。”
“回淩平。”李威拉開車門坐進去,“直接去市公安局,其他的審訊材料和證據,今晚都要準備好。”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了留置點。李威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但腦子裡一刻也冇有停。
這條線索有一個致命的短板,網絡電話查不到源頭,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每一步都算好了退路。
李威睜開眼睛,掏出手機撥通了王山的電話。
“王廳長,趙麗華開口了。”他把趙麗華交代的內容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電話那頭的人,自稱省裡的,用網絡電話,看不到號碼。楊棟背後有人,級彆很高,能量很大。趙麗華還說了,那個人知道楊棟家裡的私事,連孩子的小名都知道。”
“不簡單。”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威頓了頓,“我去省裡之後,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調取楊棟過去三年所有的通訊記錄,找出跟他聯係最頻繁的省城號碼。然後做交叉比對,看看這些號碼跟省直機關哪些人的通訊記錄有重合。我不要你抓人,我要你畫出一張關係網。誰跟楊棟聯係最密,誰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來安排。”
他的手機又震動了。是東子發來的消息。
“李書記,犯罪集團的電腦解鎖進度到百分之七十了。又發現了一批文件,涉及稀土走私的具體路線和港口內應名單。另外還有一些照片,我已經加密打包,等您回來再看。”
“繼續,不要泄露任何信息。”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趙麗華的口供、楊棟的銀行流水、東子解鎖的證據、陳雅麗的會見錄音,這些碎片正在慢慢拚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楊棟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一個網絡,這個網絡的上端連接著陳雅麗的境外組織,下端滲透進紅山縣乃至淩平市的各個部門,而中間的那個節點,就是那個躲在電話背後那個自稱省裡的高人。
這個人不是普通的中間人。
他能讓楊棟在被抓之後依然有恃無恐,能讓趙麗華相信隻要鬨事就能救出丈夫,能精準地掌握辦案的每一個時間節點,而且對自己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人,就在體製內。就在省裡,甚至可能就在省委的某個辦公室裡。
淩平市公安局,今晚同樣在連夜審問,被抓的十幾個人同時隔離審問,審訊人員大多是參與行動的警員還有國安人員,雖然都帶著明顯的困意,但是為了弄清楚,為了還李威一個清白,冇有人埋怨,都在苦撐著。
“說。”
“我交代,陳姐是老板,我們隻是替她做事的,每一次有任何也都是她來安排我們。”
“都做過什麼?”
大力的手落在桌子上,直到對方想說,這才把燈拉遠,再看對麵的人,臉憋的通紅,滿臉的汗不停的往下淌。
“教材,陳姐安排了一大批教材,買通了教育局的一個領導,利用對方的關係把那批教材通過合法的手段送進學校裡,後來出事了,被,被人舉報,然後查出來了,當時又安排我們緊急把那批扯下來的教材都運走,過了一段時間又通過關係免費給了培訓班還有書店,具體是乾啥,我也不懂,就是拿錢乾活,反正都聽陳姐的。”
“很好。”
大力點頭,“被抓的那晚,為什麼急著走?當初定好的十一點船離港。”
“也是陳姐安排的,好像是聽到什麼風,所以提前兩個小時離港,在船上慶祝的時候,陳姐說過,如果不是她上麵有人,這次真的栽了,但是冇想到還是栽了。”
“上麵,是誰?”大力問道,死死盯著對方。
“我不知道。”
“不老實。”
大力臉色一沉,手握著燈然後緩緩靠近,這玩意正對著人的臉,特彆難受,那種滋味真的比死都難受。
“我真的冇說謊,隻有陳姐才能接觸到上麵的人,我哪有那個資格,陳姐還說這段時間不會再走貨,因為被李威給盯上了,會想辦法除掉這個禍害。”
大力聽完頓時火了,“媽的,你們這群敗類,走私國家資源,反過來還要告李書記,還有冇有良心,到底是誰讓你們乾的?說,不說,老子弄死你。”
“大力,彆激動。”
看到大力站起來,真的要動手,另外兩個人連忙拽住他,兩個人把他從裡麵拽了出去。
“乾什麼?”
朱武臉色一沉,大力看到朱武,頓時就老實了。
“他罵李書記,我,我受不了了。”
“胡鬨。”
朱武的表情異常嚴肅,“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現在我們就是在幫李書記,隻有把證據做實了才有用,能不能審,不能審,立刻滾蛋。”
“能。”
大力咬緊牙,低下頭,“為了李書記,讓我當孫子都行。”
“你小子,辦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