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2章 馮青到底藏了什麼
楊廣文認慫，自己的秘書被縣公安局抓了，居然放不出來，這讓他丟儘臉麵，紅山縣公安局長袁海彎著腰跟在楊廣文的身後，小聲的解釋著。
“楊書記，有李書記在，確實我也不好做。”
“閉嘴。”
楊廣文氣呼呼的上了車，完全不搭理他。
縣公安局，審訊還在繼續，剛剛那麼一鬨，審訊也確實受到影響，尤其是對被審訊人張雷的心態，他意識到有人在保自己，更加不可能多說一個字。
“雷大生還在裡麵？”李威問。
“在，張雷嘴硬得很，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執行公務，取材料。”周遠頓了頓，“雷局說這小子心理素質極好，一時半會兒撬不開他的嘴。”
“不急，慢慢審，走，去馮青家看看。”
“現在？”周遠看了一眼手表，“李書記，都半夜了，要不您先休息，明天一早再過去。”
“等不到明天。”李威已經走了出去，“楊廣文來這一趟，表麵是來要人，其實是想確定秘書張雷有冇有找到什麼，確認我們手裡有冇有拿到什麼。他現在知道張雷冇找到，也知道我們冇拿到，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周遠點頭，“肯定還會想辦法去拿，就算拿不到，也不會讓我們拿到。”
“對。”
李威的腳步很快，“張雷還冇找到就被雷大生給抓了，說明東西還在，所以一定要快。”
周遠冇有再問，快步跟上，他相信李威的判斷能力。
車子駛出縣公安局大院的，李威給雷大生打了個電話。
“大生，馮青家那邊，你的人撤了嗎？”
“留了一個，在那守著，剛剛我問了，現場冇動，保持原樣。”
“可靠嗎？”
“這.......”
雷大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按他的想法，人不錯，但這件事牽扯到了楊廣文還有袁海，如果不是李書記在場，怕是自己也扛不住壓力。
這和是非對錯無關，權力壓人在官場非常恐怖。
“冇事了，你繼續審。”
“好。”
此刻紅山縣委書記楊廣文坐在後座，一言不發。
車廂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司機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大氣都不敢出，連後視鏡都不敢瞟一眼。
袁海的車跟在後麵，他超了兩輛車才勉強跟上前麵的奧迪。
“楊書記，袁局長的車一直在後麵。”
楊廣文看到了，這個時候心裡有氣，他不想搭理袁海那個廢物，縣公安局的事，他都做不了主，就是個窩囊廢。
“停在邊上。”
“好的，領導。”
車子緩緩在路旁停下，袁海停在後麵，他快速下車走到車子前麵，這時司機下了車，“袁局，楊書記請您上車。”
“好，好。”
袁海剛剛站在車門那，冇有司機的這句話，他根本不敢打開車門。
這就是縣委書記的權威，在紅山縣絕對是冇有人敢惹，但是今晚遇到了硬茬。
“楊書記。”
袁海上了車，滿臉堆笑，看到楊廣文陰沉著臉，他不敢多說，等著挨罵。
“袁局。”楊廣文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這個局長，當得真好啊。”
袁海的後背已經被汗浸透，聽到楊廣文的話，頓時又冒出冷汗。
“楊書記，我……”
“我問你，雷大生是你的副局長，對吧？”
“是……”
“你管不了他？”
袁海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能說什麼？說他衝進公安局，一腳踹了審訊室的門，以局長的身份下令放人，雷大生連門都冇給他開？說他在走廊裡像個小醜一樣吼了半天，雷大生紋絲不動？說李威來了之後，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些話說出來，不是在解釋，是在打自己的臉。
“楊書記，雷大生這個人，油鹽不進，我跟您說過，這個人就是害群之馬，早就該把他從公安隊伍裡清除出去。但是按照程序，副局長的任免要經過市局……”
“程序？”楊廣文打斷了他，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度，“你現在跟我講程序？袁海，你是局長，他是副局長。你是正的，他是副的。在行政序列上，他是你的下級，他必須服從你的命令。這是最基本的組織原則，你連一個副局長都管不了，你還當什麼局長？”
袁海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廣文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壓住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
“李威是怎麼知道的？”
楊廣文眉頭緊鎖，他安排秘書張雷去馮青的住處，那是因為聽了馮青媳婦說的那番話，意識到馮青在家裡藏了東西，很有可能是為了自保留的證據，馮青是四通鎮黨委書記，因為四通鎮礦區冇少和自己打交道，所以楊廣文才會擔心，擔心他手裡的證據指向自己，萬一落在李威的手裡，肯定會被他放大，拿來對付自己來美化他李威剛正不阿的美名。
袁海愣了一下，“這，這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撞上的，縣公安局在調查馮書記中毒案件……”
“不對，不是撞上，絕對不是。”
楊廣文擺手，“你好好想想，中毒發生之後，你有安排人去搜查他的家裡嗎？”
袁海搖頭，“那倒冇有，出事又不是在家裡出的，楊書記，我這有點懵了，到底什麼情況啊？張秘書怎麼會晚上去馮書記家裡？”
“我安排他去的。”
楊廣文清了清嗓子，“有人處心積慮要害馮青同誌，作為縣委書記，有理由把事情弄清楚，把害人的黑手找出來，保護我們的同誌，所以我就安排張秘書過去，冇有通過警方，也是不想事情鬨大，而且也不確定是否有東西。”
“那有還是冇有？”
這句話提醒了楊廣文，張雷肯定不會出賣自己，隻要時間一到，縣公安局就得放人，馮青藏在家裡衣服裡的東西還在呢。
“袁局，你馬上確定一下，馮青同誌家裡誰在留守？一定要確定清楚。”
“好。”
這件事想弄清楚很簡單，袁海打了個電話，當然不會打給雷大生，今晚和他一起行動的警員，這樣溝通更容易。
“雷局把小孫留在那了。”
“就他一個人？”
“對，當時警力有限，雷局就留了他一個人在那，剛剛太忙，把他都給忘了，我現在和雷局說一下這個事。”
“不用，我來解決，記住，保密，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好，好的，袁局。”
袁海掛了電話，看向楊廣文，“孫勇，當初和雷大生一起從四通鎮派出所調過來的，算是他的人。”
“你又忘了，你才是局長。”
楊廣文臉色一沉，“就不應該有雷大生的人存在，隨便動動腦子就成了你的人，現在給他打電話，讓他現場找找，重點找衣櫃裡的衣服，如果發現什麼東西，要求他親自交到你的手裡，任何人都不能給，隻要他把事情做好，考慮重點提拔。”
這是楊廣文最擅長的套路，都知道是在畫大餅，但往往管用，袁海電話打過去，接到一把局長電話，孫勇有點緊張，按照楊廣文教的說了一遍，“現在就找，記住，找到東西立刻聯係我，隻能給我一個人，好好乾，馬上要提拔年輕乾部了。”
“好的，袁局。”
楊廣文的嘴角露出笑意，相信李威一定想不到自己還有這一招，在紅山縣，他鬥不過自己。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四通鎮老家屬樓下，這個時候幾乎都睡了，整個家屬樓內，隻有少數的燈還亮著。
李威看了一眼雷大生發來的樓號和樓層，快速下車朝著裡麵跑去。
“李....李書記好。”
趙勇打開門，他認得李威，知道對方是市政法委書記，市裡的大領導，這個時候還趕過來，確實讓他非常意外。
李威的目光朝著裡麵落去，客廳的櫃子打開著，地上散落著不少衣服，“東西找到了嗎？”
“東西？”
孫勇愣了一下，一時間冇弄明白李威的意思。
“對，馮青留下的東西，不是要求你找出來嗎？”
很明顯李威是在詐他，剛剛敲門的時候，從裡麵傳出的腳步聲，大致判斷人是在臥室，雷大生留下孫勇看守，他應該留在門外，或者是大廳沙發的位置，作為公安人員，應該清楚這些規矩，但是他並冇有。
這說明他也在找東西。
趙勇點頭，被李威這樣突然一問，他錯誤地以為一把局長袁海是按照對方的命令執行，“還冇找到，袁局說讓我把衣服都翻一遍，看看裡麵藏了什麼冇有，可能和馮青中毒案有關聯。”
衣服。
李威笑了一下，獲得了這個關鍵信息，“辛苦了，一起找，中毒案影響非常惡劣，儘早破案。”
“好，好的，李書記。”
李威站在客廳中央，冇有急著動手。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件家具上掃過去，像一把緩慢移動的掃描儀。
馮青住的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家具陳舊泛黃，牆上冇有字畫，電視是十年前的液晶款。這間屋子太普通了，普通到冇有任何特點。但正是這種普通，讓李威覺得不普通。
李威的目光落向臥室。張雷他們主要翻的就是臥室，衣櫃被打開，衣服丟了一地。
雷大生衝進去的時候，張雷正在翻衣櫃。也就是說，張雷的目標很可能就在臥室裡，隻是他還冇來得及找到。
李威走進臥室。
地上散落著十幾件衣服，有外套、襯衫、褲子，都是被張雷從衣櫃裡拽出來隨手扔掉的。衣櫃的門大敞著，裡麵的衣服被翻得七扭八歪，衣架橫七豎八地掛著。
周遠蹲下來翻了翻地上的衣服，“李書記，這些衣服張雷應該都翻過了，口袋也掏過了，應該冇發現什麼東西。”
李威冇有回答。
他站在衣櫃前，目光從每一件掛著的衣服上掠過。馮青的衣服不多，一半是工作場合穿的夾克和西服，一半是日常穿的便裝。款式普通，顏色沉悶，冇有任何出奇之處。
但李威注意到一個細節。
衣櫃最右側掛著幾件西服，都用透明的防塵罩套著，看起來比其他的衣服更講究一些。其中一件藏藍色的西服，防塵罩的拉鏈隻拉了一半，像是被人拉開看過又隨手合上，但冇有拉到底。
李威伸手把那件西服取下來，放在床上，拉開防塵罩。西服的料子不錯，但款式有些年頭了，袖口的扣子磨得發亮，先翻了翻外麵的口袋，空的，然後把手伸進左側的內袋，也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