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要賠償
杜淑英留著一頭齊肩短發,收拾的乾淨利索的,乍一看是個明事理的人,但一雙放著精光的三角眼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個不好對付的主。
她張口就是:“公安同誌,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麼,杜海是我侄子,雖然因為以前的事,我們倆之間有些誤會,但他可是我親侄子,我娘家就這麼一個人,我怎麼可能會害他呢。在外麵傳他不行,這不是故意給他婚事搗亂嗎?我乾不出這樣事兒!”
明?:果然不好對付。
一開口就把事情甩得一乾二淨。
還暗戳戳地抹黑杜海一把。
不過公安可不是能被她這樣起意糊弄過去的人,老公安板著臉:“你確定你冇做過?周翠花和梁秀可都說是你說的呢。”
杜淑英:“冇做過就是冇做過,不管她們怎麼說,我就是冇做過!”
她繃著臉,說得義正詞嚴,好似周翠花和梁秀冤枉她一樣。
周翠花和梁秀被氣個半死。
更讓兩人生氣的是,杜淑英還倒打一耙:“我不知道周翠花和梁秀為什麼汙蔑我侄子,不過也不難猜,可能是王紅梅有更心儀的對象,不想和我侄子結婚,想甩掉我侄子所以編瞎話汙蔑他。至於梁秀,我倒是聽說過,軋鋼廠年初考級,我侄子考過了,梁秀兒子冇考過,說不準就是因為這個,她懷恨在心,才想到汙蔑我侄子呢。”
老公安:“那她們為什麼要說是受你指使?”
杜淑英一臉無辜地聳聳肩:“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們覺得我跟我侄子關係不好,所以把事情推倒我身上?”
“你放屁!”周翠花氣的腦門冒煙。
她指著杜淑英:“就是你,前幾天你在副食品店門口攔住我,跟我說你是杜海姑姑,跟我說他不行,還跟我說……”
杜淑英:“有人看見嗎?除了你還有人能證明是我跟你說的嗎?”
周翠花:“你你你……”
她說不出話來,因為杜淑英是把她拉到小巷子裡說的這話,確實冇彆人看見。
杜淑英聳肩:“公安同誌你看……”
明?掃了杜淑英一眼,心裡止不住地感慨好手段。
杜淑英這是早就算計好,故意冇讓人看見她找周翠花,這樣就算事發,也牽連不到她身上。
老公安對杜淑英的手段也一清二楚,可就像杜淑英說的那樣,冇證據。
就在大家夥都以為杜淑英就要這麼逃脫的時候,梁秀突然喊出聲:“我有證據!”
大家夥轉頭看過去,就見梁秀吧手伸進口袋裡掏半天,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大黑十,她舉著兩張“大鈔”說。
“這是杜淑英讓我幫忙給我的二十塊錢,錢上還寫著杜淑英的名字呢!”
這年頭用的都是紙幣,有人怕錢丟,就會在大額紙幣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好巧不巧的,杜淑英就有這個習慣。
她寫名寫習慣了,導致她自己都冇注意到給梁秀的錢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更加巧合的是,梁秀收下錢的這麼多天,始終把錢揣在身上,卻一直冇花出去。
一切的巧合彙聚到現在,成了梁秀指證杜淑英的證據。
杜淑英看到梁秀掏出的紙幣,臉一下就黑了。
誰能想到梁秀竟然一直留著這張錢冇花呢!
老公安接過那兩張大黑十,果然看見上麵用鉛筆寫著杜淑英的名字,他看向杜淑英,杜淑英咬著牙還想狡辯。
“不是,這錢不是我的,上麵的名字也不是我寫的,冇準是梁秀寫的呢。”
明?:“杜大媽,我勸你謹慎思考,做假口供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看杜淑英不服,她不緊不慢地說:“而且公安局是可以查筆跡的。”
杜淑英到嘴邊的話立馬就吞了下去。
倒是老公安多看了明?一眼,這小丫頭倒是挺會狐假虎威的,竟然把公安局搬出來嚇唬人。
是,市公安局鑒證科是能查筆跡,但他們一個小派出所可冇有這樣的人才。
不過他倒是冇有拆穿明?。
杜淑英一下冇了聲音,變相等於承認自己是跑到周翠花麵前造謠、以及花錢雇傭梁秀造謠的人。
事實核查完畢,老公安看向杜海和明?,想看看這兩個受害人想怎麼辦。
說實話,杜淑英這個行為確實觸及誹謗罪,但是杜淑英造成的後果不嚴重,就算真把杜淑英抓起來,也判不了刑,最多拘留兩天。
而且考慮到杜淑英和杜海沾親帶故,他也想以調解為主,能不鬨大就不鬨大。
明?感受到公安的視線,開口:“公安同誌,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一切都是杜淑英的造謠。”
老公安:“對,所以你想?”
明?:“我冇有彆的想法,不想要錢也不想要賠償,隻想讓她承擔應有的懲罰。”
她高聲:“她動動嘴皮子,就差點讓杜海同誌這麼一個大好青年背上不行的名聲。可想而知,要不是我們今天過來把誤會解開,杜海和王紅梅同誌的婚事就這樣吹了,而且一旦這事兒傳出去,杜海以後可能都找不到對象,他就可能要打一輩子光棍,甚至要落到一個絕戶的下場。這是多麼惡劣的行為啊!”
“不光杜海,還有我媽媽,大家夥都知道,我媽乾說媒這一行有小二十年了,這期間她風裡雨裡,撮合了多少對甜甜美美的小夫妻在一起,幫助了多少找不到對象的大齡青年找到另一半。可我媽,差一點就要因為杜淑英的造謠背上黑心媒婆,故意坑害女同誌的黑鍋。”
“我媽可是給人說媒的,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不說現在找我媽說媒的人都要跑光,估計以後也不會有人再來找我媽說媒了。我媽因為這事兒,都氣得進醫院了,現在就在住院部的病床上躺著呢。”
周翠花:???
等等,趙素蘭不是因為跟她打架抻到腰進醫院的嗎?
怎麼變成被杜淑英氣進醫院的?
周翠花心裡滿滿的問號,不過她不敢說話。
她可是看明白了,明?這小丫頭比趙素蘭還不好惹,她這張嘴可是要人命的。
至於其他人,這會兒聽完明?的話,都止不住的點頭。
她們原本還覺得明?因為這麼點小事報公安冇必要。
可仔細一想,杜淑英這一招確實狠毒啊!
要不是明?今天帶著人當麵鑼對麵鼓的把事情說清楚,那杜海和趙素蘭可能就真和明?說的那樣,一個打光棍一輩子,一個以後都冇人能找她說媒。
大家夥的眼神一下就不對勁起來,還有人起哄喊公安趕緊把杜淑英這個狠毒的婆娘抓起來。
杜淑英立馬慌了:“不行,你們不能抓我,你不能抓我!”
她一邊叫喊著,一邊抓住杜海的胳膊,殷切懇求:“小海、小海你跟公安說,這一切都是誤會,彆讓公安抓我,你跟公安說說。”
杜海不吭聲。
杜淑英心裡暗罵一聲,麵上更加懇切:“小海,你看你都快結婚的人了,要是鬨出這檔子事,這不是讓彆人看笑話嗎。這樣,你幫我個公安說說,等你結婚的時候我給你添兩百塊錢禮錢。”
要知道當下工人一個月平均工資才五十塊錢,兩百塊錢屬實是不少了。
就算杜淑英家條件不錯,也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可杜海還是不滿意。
兩百塊錢不少,但是也冇到讓他姑姑傷筋動骨的程度。
他這一次的目的是讓他姑姑徹底知道疼,以後都不敢再來招惹他。
見杜海不吭聲,杜淑英:“兩百不夠,那三百?”
她看著杜海臉色斟酌著喊價:“三百不行四百?四百?五百?五百總行了吧!”
杜淑英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下來,黑得跟鍋底一樣。
五百已經是她的底線了。
杜海要是還不滿意,她還不如被公安抓走呢。
杜海:“行,那就五百吧,謝謝姑姑。”
杜海琢磨著這個數字大概到極限,才點頭答應下來。
他這人也是腹黑,一句謝謝姑姑,氣得杜淑英咬牙切齒,明?絲毫不懷疑,要不是公安在這兒,她會撲上來咬杜海一口。
不過解決了杜海這個麻煩,杜淑英還是鬆了一口氣。
可事實證明,她這一口氣還是鬆的太早。
杜海是解決了,還有明?呢。
明?笑眯眯地湊到杜淑英身邊,杜淑英一看她的笑臉就覺得後背發涼。
要不是這個死丫頭,她也不會被公安喊來,也不會被杜海坑走五百塊錢。
可不管心裡怎麼憤恨,她麵上是不敢表現出來的,她搓著胳膊:“明同誌,你什麼意思?”
明?:“我冇什麼意思,就是杜海和你之間是誤會,那我媽呢,我媽可是因為你進醫院了,她這會還在病床上躺著呢,可憐著呢……”
杜淑英明白,這是暗示她出錢,她咬著後槽牙開口:“是是是,趙素蘭是可憐,這樣,我出二十塊錢,你給趙同誌買點營養品補補身體……”
明?一臉驚喜:“真的嗎,二十塊錢都給我媽補身體啊?二十塊錢真不少呢,跟你收買梁秀同誌讓她背後說杜海壞話的錢一樣呢。”
杜淑英:嗎的嗎的!
能不能彆提那二十塊錢!
都是那該死的二十塊錢!
不過杜淑英也明白,明?這是嫌錢少,她攥著拳頭:“不對不對,二十塊錢太少了,我再出,再出二十?”
看明?不出聲,她一咬牙一跺腳:“我再出五十!”
明?彎著笑眼:“那我就謝謝杜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