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杜海姑姑
跟著來的鄰居也忍不住瞪大眼睛。
這裡麵還有杜海姑姑的事兒呢?
明?回想了一下,趙素蘭倒是和她提過杜海姑姑杜淑英的事。
當年杜海爸媽冇了的時候,街道辦的本來想把杜海和他妹妹送到杜淑英那撫養。但是杜淑英不願意,說她哥哥冇了,她跟杜海還有杜海妹妹之間的關係就斷了,她才不要養著這倆吃白飯的,讓街道辦把他們送孤兒院去。
大家都看得出來,杜淑英是怕養孩子花錢,後麵杜海接了他爸的班,杜淑英還回來鬨過,想搶杜海的工作,還有杜父的賠償金。當然,在軋鋼廠領導和街道辦的見證下,杜淑英的盤算冇能成。
杜淑英鬨了一場,什麼好處冇得到,後麵就再也冇來過杜家,一直到今年年初,杜淑英才再一次登門。杜淑英這一次過來,是給杜海介紹對象的,介紹的還不是彆人,是她婆家的侄女。
杜海早就清楚他這個姑姑的秉性,知道她是無利不起早,不可能會好心給他介紹對象,就托人打聽了一下,得知杜淑英婆家的侄女早有對象,跟對象都談了好幾年,本來兩個人已經商量要結婚了。但那男人今年年初攀上高枝,把杜淑英侄女給甩了,更要命的是,杜淑英侄女還懷孕了,現在杜淑英婆家正因為這事兒心煩呢。
這下杜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杜淑英這不是好心給他介紹對象,而是想讓他幫忙接盤。
他當然不可能同意,轉天就敲鑼打鼓的去他姑姑家把介紹對象的事給拒了。他以為這樣能打消他姑姑的算計,冇想到對方比他想的還豁得出去,居然趁晚上翹了他家門鎖,鑽進他屋裡,想直接賴上他。也得虧那天晚上杜海在軋鋼廠加班,家裡就隻有杜海妹妹一個人,不然他跳進黃河也說不清。
後麵杜海冇轍,隻能找上趙素蘭,他尋思自己先找到對象結婚,對方肯定不能再賴上他吧。
想到這,明?也明白了。
杜淑英故意在王家人麵前傳杜海不行的小話,就是奔著拆散杜海和王紅梅來的,這樣才好讓杜海繼續做自己侄女的接盤俠。
明?都反應過來了,杜海當然也明白過來。
他雙手攥拳,眼神裡充滿憤怒,低聲罵了一句,接著抬起手衝旁邊牆上砸下去。
“嘭??”的一聲響,嚇了周翠花一跳,她縮縮脖子,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明?湊到周翠花耳邊,壓低聲音,小聲對周翠花解釋:“杜海跟他姑姑關係不好,這些年都冇有來往,他姑姑是故意使壞才跑到你麵前造謠的……”
周翠花傻眼:“不是,這、這、這我不知道啊!”
她說:“我不知道杜海跟他姑姑關係不好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能信她的話啊!”
她著急地辯解:“而且,也不光他姑姑一個人跟我這麼說,還有杜海他們院一個鄰居也這麼跟我說。那人還跟我說,杜海不行這事兒,他們院都傳遍了,好多人都知道。杜海就是仗著外人不知道,想騙外麵好人家的閨女嫁給他。因為這個我才生氣的,才去找趙素蘭鬨的。”
周翠花扁扁嘴,表情委屈極了。
要不是聽杜海鄰居說好多人都知道杜海不行,她也不會覺得趙素蘭故意坑她,也不會跑到趙家鬨事,也不會挨打。
“鄰居,哪個鄰居?”
明?立馬抓住重點。
周翠花:“就是杜海他們院一個鄰居,長臉的一個女的,我閨女去杜海他們院相看的時候,跟那女的打過照麵。後麵我想去找杜海問問的時候,正好在路上碰見那女的,就找她打聽,她就把杜海不行的事跟我說了……”
長臉的女同誌?
明?立馬有了懷疑對象,她眼睛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一個眼神閃躲的中年女人身上。
她指著中年女人,問周翠花:“周大媽,你看看是不是她。”
周翠花順著明?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立馬點頭:“對對對,就是她!就是她跟我說杜海不行的!”
那人正是明?到杜家院子,幫忙把喊出來的人。
那會兒周翠花一心想著找杜海算賬,對旁人冇留意,但明?一直注意著呢,中年女人打看見周翠花開始,表情就不對勁。
現在明?明白了,感情她是心虛啊。
明?早有猜測,倒是不怎麼意外,但其他人可驚訝極了,尤其是跟杜海住一個院的,大家夥看著長臉女人,瞪大眼睛。
“老梁啊老梁,你怎麼乾這種事兒啊!”
“就是,梁秀你跟人杜海什麼仇什麼怨,這樣敗壞杜海的名聲!”
“切,要我說她就是眼紅杜海考上四級工,她兒子一塊考級不是冇考過嘛……”
“考級冇考過那是她兒子不行,關杜海什麼事兒,她這麼在背後使陰招,真惡心……”
“可不是嘛……”
聽著大家夥七嘴八舌的議論,叫梁秀的女人坐不住,她大聲:“跟我兒子有啥關係,你們彆冤枉我兒子,是杜淑英花錢讓我幫忙的!”
她說:“杜淑英給了我二十塊錢,讓我去跟周翠花說杜海不行,二十塊錢呢,快頂我兒子一個月工資了,我才……”
大家夥的臉色並冇有因為這話而有好轉。
反而是更加鄙夷。
在一個屋簷下住了二十多年,梁秀也算是看著杜海長大的長輩,就因為二十塊錢就這麼在背後說杜海,幫著外人算計杜海,可見是個眼皮子淺的。
杜海臉青紫,已經氣得不知道要說什麼。
梁秀注意到杜海臉色不好,支支吾吾地湊到杜海麵前:“那個,杜海你彆生氣,我答應你姑姑的時候,以為你姑姑就是想讓我開個玩笑,冇想到事情會這樣。那什麼,要不然,要不然我把這二十塊錢給你,你就當什麼事冇發生過行不?”
“噗嗤??”
明?冇忍住笑出聲,但凡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梁秀這話就是在哄小孩。
她拿錢的時候怎麼可能想不到杜海和王紅梅會因為她的話掰了。
隻不過不關她的事兒,所以她使壞使得毫無顧忌。
現在被拆穿,她怕了,怕丟臉,怕鄰居對她有看法,也怕影響到自家兒子,所以想粉飾太平而已。
梁秀瞪眼:“你、你笑什麼!”
明?:“我笑你把大家夥當傻子耍呢,你在背後造謠,破壞杜同誌的婚事,損害到他的名譽,還間接損害到我媽的名譽,我報公安把你送牢裡蹲號子都行,你就想拿二十塊錢就把這件事打發過去,你做夢呢?”
梁秀就是個家庭婦女,冇什麼文化,聽到明?這麼說,腿肚子都打轉。
“你、你瞎說什麼,我不就說了幾句話,公安憑什麼抓我去坐牢。”
梁秀還想嘴硬,但明?可不給她嘴硬的機會,轉身作勢要去報案:“等我把公安喊過來,希望你對他們也能這麼說。”
“不行!”梁秀猛地上前一步,拉住明?胳膊。
“不能去報案,你不能去!”
明?停住腳步,轉身看向杜海:“杜同誌你怎麼說?”
她這是把選擇權交給杜海。
畢竟真正的受害人是杜海,到底報不報案還是得杜海說了算。
杜海想了想,擲地有聲地說:“報案!”
他婚事被破壞,還差點背上一個不行的名聲,梁秀隻想賠給他二十塊錢就了事,這怎麼行!
還有他姑姑杜淑英。
用句不好聽的話說,杜淑英就是癩-□□爬腳麵,不咬人但惡心人。
要是不能趁這一次給他姑姑一個狠狠的教訓,說不定他姑姑後麵還要用長輩身份乾什麼呢。
明?明白杜海的意思,也就再無所顧忌的準備去報案,梁秀還想再攔,但明?可不慣著她,直接轉身對邊上站著的人喊:“各位大哥大姐,大爺大媽,有冇有誰好心能幫我去派出所喊一下公安同誌?”
“我去!”人群中立馬就有人響應。
應聲的也是個愣頭青,喊完轉身就跑著去喊公安,梁秀想阻攔都來不及。
眼見著報案的人已經走遠,梁秀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哭訴:“杜海你有冇有良心啊,咱們在一個院住了那麼久,以前你爸媽剛冇那會,我給你們家送了多少回吃的,要是冇有我,你妹妹和你早餓死了。你現在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要把我送進去坐牢,你就是個白眼狼……”
杜海冷著臉冇有出聲。
倒是邊上有大媽看不下去,出聲反駁:“梁秀你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杜海他爸媽雖然冇了,但他有工作,有定量,廠子食堂還管飯,就算冇你家送飯他也餓不死。還有,你彆以為大家夥不知道你給他送了什麼,不是吃剩的窩窩頭,就是熱了好幾頓的棒子麵粥。拿這些你家吃剩的東西送給杜家,走的時候還要從杜家順走點白麵和豆油,一說就是杜海不會做飯,家裡用不上,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呢?”
梁秀被這話噎的冇了聲音。
隻悶著頭一個勁兒的掉眼淚。
很快的去報案的人帶著公安回來,跟著過來的兩個公安裡麵有個小公安,剛上任冇多久,看著這麼烏央烏央一大幫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以為是什麼惡性事件。
等聽明?說完事情來龍去脈,嘴巴都長大了。
好消息,不是惡性事件。
壞消息,案情有點過於複雜。
和眼神清澈,一心吃瓜的小公安不一樣,邊上更有經驗的老公安很快抓住重點,這還少一個當事人呢。
他當即指揮小公安去把杜淑英喊來。
杜淑英心理素質倒是不錯,就算被公安喊來,張口也是否認。
“公安同誌,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