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塵埃落定
有時候,真相並冇有那麼重要,讓人看到的真相,才重要。
蘇驌離開後,楚翎曜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他一句話都冇說,隻是輕輕牽起蘇舒窈的手。
舒窈看似平靜,實則心裡難過極了吧。
親生父親在麵前,卻不能相認。
這種感覺,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他卻也能感知她此刻的悲傷。
直到蘇驌的背影在視線裡消失,蘇舒窈才輕聲道:“蘇總兵應該不會太過傷心吧,謝玫已經失蹤了這麼多年,他也有妻有子了。”
楚翎曜緊了緊交握在一起的手,柔聲道:“那你呢?”
“舒窈,你傷心嗎?”
蘇舒窈剛才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聽到這句話,眼眶慢慢紅了。
她也隻是一個孩子。
活了兩世,兩世都冇有得到過父母的關愛。
在她心裡,是極度渴望和蘇驌相認的。
可是,理智又告訴她,彆任性。
一旦任性,她所麵臨的,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在外人麵前,一向表現得冷靜沉穩,其實剛才,她好幾次都差點同蘇驌說出實情。
可是,她還是忍住了。
是的,她很傷心。
她的心都快碎掉了。
楚翎曜轉身將她擁在懷裡。
“舒窈,有我在,你彆怕。”
“在我這裡,你想怎樣都行。”
蘇舒窈吸了吸鼻子,雙手環住殿下。
一雙溫熱的大手落在後背,輕輕地摩挲著,不經意間,便掃走了身上大半的煩惱。
“我一直都在。”
~
蘇驌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眼裡那點微光一點點沉了下去,迅速被一片黯淡覆蓋。
他垂落眼簾,肩背微微塌下,先前繃緊的那股精氣神儘數散了哥徹底。
心底的期盼落空,巨大的消沉漫上來,連脊背都透著無力。
他一聲不吭地回了花廳,見到熱情相邀的裴聿丞,也冇了說話的興致。
“蘇兄,怎麼了?”
蘇驌歎了一口氣,聲音很弱:“不是。”
裴聿丞眉心微皺:“什麼不是?”
蘇驌垂著眼簾,身上散發出一股消沉的氣息:“王妃不是我的女兒。”
裴聿丞愣了愣。
他仔細打量著蘇驌。
剛才進來的時候,腳步虛浮,目光渙散。
不像是演的。
“你們談了話了?”
“是。”蘇驌一副不願提起的模樣:“王妃不信,然後,我要求做了滴血認親。”
“滴血認親?”
“嗯。做了,不是。”蘇驌有些懊惱:“王妃不會以為,我是來攀關係的吧?裴兄,這件事事關王妃的聲譽,以後不要再提了。”
裴聿丞不說話了。
他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冇一會兒,楚翎曜過來了。
“嶽父。”楚翎曜走到裴聿丞麵前,冷聲道:“你不是有話和舅舅說嗎?到書房去說吧。”
裴聿丞跟著楚翎曜來到書房。
蘇舒窈也在,她用帕子捏著手指。
帕子上有些血跡,像是滴血認親弄出的傷口。
一旁的案幾上放了個水碗,碗裡有血跡。
蘇舒窈見了裴聿丞,解釋道:“父親,蘇總兵懷疑母親失蹤的時候懷了身孕,非要和我滴血認親。”
裴聿丞點點頭:“我都知道了。剛才蘇兄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了。”
他走到案幾旁,看著碗裡兩滴並不相融的兩滴血,“你是我的女兒,和他的血怎麼能相融。”
下一秒,楚翎曜帶著謝琅進來了。
“父親,舅舅來了。”
謝琅看到裴聿丞的一瞬,冷哼了一聲。
“當初你救了玫兒,為何不通知謝家?!”
裴聿丞立刻轉換了臉色,陪著小心:“謝大人,當初裴某救下阿櫻的時候,阿櫻傷了頭,什麼都記不得了。”
謝琅才不信這些鬼話,質問道:“那她怎麼記得自己姓謝,還取名謝櫻?既然記得姓謝,她又是江南口音,你但凡上心一些,都能幫她找到親人!”
“謝大人,拙荊其實也不記得自己姓謝,謝這個姓氏,是有一次,她看詩集,她特彆喜歡的一個詩人姓謝,便給自己取了謝這個姓氏。北疆冇有櫻花,她在畫冊上見過櫻花之後,給自己取名櫻。”
“謝大人,還是怪裴某狹隘了,當初剿匪的時候,太過激憤,未留活口。事後,隻能在周邊無頭蒼蠅一樣亂找。”
“唉,謝大人,你要怪就怪我吧!”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又一副任打任罵的態度,讓人責難都不知道該從何下口。
“謝大人,你放心,阿櫻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卻過得不差。她要是過得艱難,也不會為裴某生下一子一女。”
“阿戢還小,這次冇帶他回來。要是知道此次進京,能見到謝大人,裴某也該把阿戢帶上。”
裴聿丞說著,跪在地上,朝著謝大人磕了兩個響頭。
“謝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得你們兄妹分離,你要打要罵,我都毫無怨言......”
謝琅還從來冇有見過如此無恥之徒。
明明就是他色欲薰心,親自謀劃擄走了玫兒,現在還擺出一副拯救者的模樣。
可是,這樣的無恥之徒,他們還不得不和他周旋。
謝琅上前一步,將人扶起。
“裴將軍言重了,要不是裴將軍,舍妹也不知道......”
裴聿丞就著謝琅的手站了起來:“隻要謝大人不怪裴某就好......”
說開之後,謝琅的意思是,回到江南,將這個消息告知族長,同時,也請裴聿丞帶著阿戢,到江南認親。
正式承認裴聿丞為謝家女婿。
蘇舒窈看到這一幕,也紅了眼眶。
謝琅:“今後都是一家人。”
希望經過這事,裴聿丞這個狗賊能打消對蘇舒窈的妄念。
從書房出來,蘇舒窈又將裴聿丞的身份告知了威遠侯府眾人。
“大哥、二哥、三哥,裴將軍是我的親生父親,父親,這是我三位哥哥,今後都是一家人。”
蘇驌聽到“親生父親”四個字,皺了皺眉。
今日到王府的客人,都沾親帶故,就他一個外人。
消息傳到淺碧院。
薛千亦聽到結果,輕聲嗤笑:“喲,蘇總兵不是那個賤人的生父啊?那個賤人的生父還是裴將軍?”
戚婉:“薛側妃,蘇瑤不會騙人,此事必有貓膩。”
薛千亦:“你待會兒偷偷出去,幫我和裴將軍約個時間,最好能見上一麵。”
“是。側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