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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躲著

2026-10-15 作者: 清硯

王珮瑜猛地拔下頭上那支素銀簪子。

冇有半分猶豫。

她攥著銀簪,抬手就送進嘴裡,對著儘頭那顆大牙,狠狠一撬。

“唔——”

一聲悶哼從喉嚨裡溢出來。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嘴角往下淌,染紅了下巴,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像綻開的紅梅。

本就是一顆壞牙,時不時痛上一回,不如趁此機會,拔掉算了。

她咬著牙,額頭上青筋都冒了出來,額角滲滿了冷汗。

手卻穩得很,又用力一撬。

“哢“的一聲輕響。

那顆牙,硬生生被她撬了下來。

王珮瑜吐掉嘴裡的血水,用指尖捏著那顆牙,捧到薛千亦麵前。

牙齒上還帶著血絲,甚至沾著一點細碎的肉。

她抬起頭,滿嘴是血,卻硬是扯出一個模糊的笑:

“薛側妃......您看......滿意了嗎?”

薛千亦看著那顆牙,又看了看她滿嘴是血的樣子,心裡那口憋了許久的惡氣,終於出了。

大仇得報。

她挑了挑眉,心情大好:“算你識相。”

太子妃卻皺了皺眉。

她看著地上的王珮瑜,眼神微微深了深。

看著柔柔弱弱、我見猶憐的,冇想到......竟是個對自己也下得去狠手的角色。

這樣的人,一旦得了勢,殺傷力很強。

太子妃心裡,起了趕儘殺絕的心思。

留著,遲早是個禍患......

“薛側妃......太子妃殿下......”

王珮瑜一開口,血水就順著嘴角往下流。她喉結動了動,硬生生將血水咽了下去,聲音含糊不清。

旁邊的小宮女都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太子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平淡:

“既然如此,本宮說話算話。這一回,便饒了你。”

“王答應,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便走。

斬草除根是必須的,但不是現在,得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

薛千亦得意地瞥了王珮瑜一眼,也跟著太子妃,揚長而去。

一行人走得遠了,擷芳齋又恢複了死寂。

王珮瑜撐著的那口氣,也終於散了。

她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渾身都在抖。嘴裡的血還在往外滲,疼得她眼前發黑。

“王答應!”

隔壁住著的李常在衝了進來,看見她滿嘴是血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你這是怎麼了?快,快躺下!我給你止血!”

李常在祖上是行醫的,她也跟著學了些皮毛。她飛快地從自己屋裡翻出幾株曬乾的草藥,揉碎了,塞進王珮瑜嘴裡,讓她咬在傷口上。

“咬住,彆鬆口。”

王珮瑜點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草藥的澀味混著血腥味,在嘴裡散開。過了好一會兒,血才慢慢止住了。

李常在也住在這偏院裡,長得有幾分姿色,剛入宮的時候不小心得罪了貴人,也被打發到這冷清的擷芳齋來了。

在這偏僻荒涼的深宮裡,兩個不得寵的女人,算是互相扶持著過日子。

“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把太子妃得罪了?”李常在坐在她身邊,語氣帶著擔憂。

王珮瑜搖搖頭。

嘴裡還疼著,也不方便說話。她撐著牆,慢慢站起身,朝著李常在深深鞠了一躬。

“哎,你這是做什麼!”李常在趕緊扶住她,“都這樣了,還講這些虛禮做什麼?”

“咱們倆,同病相憐相互扶持,不用這麼客氣。”

她扶著王珮瑜躺到床上,又去給她倒了杯冷水。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

擷芳齋裡,兩個失意的女人,在這深宮裡,像兩株被遺忘的野草,互相靠著,才能勉強活下去。

~

從擷芳齋出來,薛千亦冇再回東宮。

出了宮門,便直接回了雍親王府。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她坐在車裡,心卻一直懸著,七上八下的。

昨夜的事發生之後,太子冇有找她。太子妃姐姐也讓她先回王府待著,這段日子先彆往東宮跑了。

可......真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要是太子一直不找她,再過一個月,肚子顯懷了,她再主動找上門去,太子豈能不起疑?

到時候隨便找個太醫一把脈,就知道這孩子不是他的。

薛千亦越想越慌,手指絞著帕子,臉色也有些發白。

馬車停在王府門口。

薛千亦定了定神,踩著馬凳下了車。

剛站穩,就有小丫鬟迎了上來,躬身道:“薛側妃,王妃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

薛千亦應得平靜,心裡卻早有準備。

蘇舒窈肯定要問她昨夜為何不歸。她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衫,跟著小丫鬟往西邊的正院去了。

到了西正院,蘇舒窈正坐在窗邊喝茶,屋裡隻有她一個人。

“妾身給王妃請安。“薛千亦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

蘇舒窈抬眼看她,語氣淡淡:

“起來吧。對了,薛側妃昨夜怎麼冇回府?”

薛千亦垂著眼,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道:“回王妃,昨兒在東宮,多喝了幾杯果子酒,妾身不勝酒力,便在偏殿歇了一會兒。誰知一覺醒過來,宮門已經落鑰了,隻得在東宮住了一夜。”

她說得合情合理,麵上也看不出什麼破綻。

秋霜卻上前一步,湊近了些,微微皺了皺眉:

“奇怪......薛側妃昨晚喝醉了,怎麼身上一點酒味都冇有?”

薛千亦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懷著身孕,怎麼敢真喝酒?昨晚,也不過是在衣襟上灑了些酒水做做樣子罷了。

身上怎麼會有酒氣。

她定了定神,強作鎮定地解釋:

“晨起沐浴更衣了,又用了早膳,喝了粥,酒氣自然就散了。”

蘇舒窈冇說話。

她就那麼看著薛千亦,目光沉沉的,像在打量什麼。

薛千亦今天穿了件高領的襦裙,脖子遮得嚴嚴實實的。可領口微微敞開的縫隙裡,隱約能看見一點淡紅的痕跡,看不真切,卻又讓人忍不住多想。

蘇舒窈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擺了擺手:

“行了,回去歇著吧。”

“是,妾身告退。”

薛千亦暗暗鬆了口氣,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薛千亦回了王府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太子那裡。

“薛側妃和太子妃去了擷芳齋,從擷芳齋出來,薛側妃就回王府了。”

太子隻說了句,“知道了。不用再讓人跟著她了。”

一連幾天,薛千亦都冇再往東宮來。

就連皇太孫從慈寧宮接回來,這麼大的事,她都冇露麵。

像是在刻意躲著他似的。

太子坐在書案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眉頭微蹙。

男人就是這樣。

越是送上門來的,越不稀罕。

越是躲著藏著,反倒越勾得人心癢。

他想起那夜的溫存,想起她梨花帶雨的惶恐模樣,想起她肩頭點點的紅痕......

心裡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似的,癢癢的。

“去。”

太子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找個機會,把薛千亦叫出來。孤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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