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冤冤相報
王珮瑜跪在地上,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是庶女出身,在家裡的時候,這樣的欺淩,見得多了。
換做從前,她當場就要報複回去,怎麼可能忍下這口氣。
可這裡是皇宮。
在這些貴人麵前,她不過是一隻任人宰割的螻蟻。
王妃告訴她,在手握權力之前,隻能忍。
等她今後得到寵愛,生下皇子,曾經受到的屈辱,必當加倍奉還!
薛千亦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抬起腳,一腳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嗯?王答應怎麼不說話了?”
她微微用力,鞋底碾著那隻纖細的手,語氣輕飄飄的,像在逗一隻螞蟻:
“之前在陛下麵前,不是挺會說的嗎?”
“怎麼進宮了,反倒變成啞巴了?”
鑽心的疼從手背傳來,像骨頭都要被踩碎了。
王珮瑜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顫著聲,一字一句地道:“薛側妃恕罪。之前是佩瑜無知,冒犯了側妃娘娘,還請娘娘大人有大量,饒了佩瑜這一回。”
薛千亦冷哼一聲,收回了腳。1
“我看你不是無知,是仗著背後有人撐腰,才這麼有恃無恐吧?”
隨行的小宮女早已經把椅子擦乾淨了,搬過來擺在兩位主子麵前。
薛千亦扶著太子妃的手,慢悠悠地坐下了,翹起二郎腿,一雙繡鞋晃啊晃的。
“蘇舒窈昨兒又來看你了吧?”她斜睨著地上的王珮瑜,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她說要怎麼幫你複寵啊?說來聽聽?也讓我們也長點見識。”
王珮瑜垂著頭,聲音平靜無波:“薛側妃誤會了。王妃隻是順道來看一眼妾身,並冇有許下什麼承諾。”
“喲,還挺忠心。”
薛千亦笑了,笑得更刻薄了。她看著王珮瑜低垂的頭,隻覺得心裡那口惡氣出了大半,心情大好。
“她一個親王妃,平日裡連入宮的機會都不多,能幫你什麼?”
她往前探了探身,把一隻繡鞋伸到王珮瑜麵前,鞋尖上還沾著點泥。
“不如這樣,”薛千亦慢悠悠地道,語氣裡滿是惡意:
“你跪下,學聲狗叫,再把本側妃這鞋上的泥舔乾淨了。本側妃心情好了,說不定就拉你一把,如何?”
她翹著腳,繡鞋上的泥點,清清楚楚地映在王珮瑜眼前。
王珮瑜始終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道深深的血印子。
疼。
可手再疼,也比不上心裡的疼。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看向一旁始終冇說話的太子妃。
“太子妃殿下。”
她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勁兒:“薛側妃是您的妹妹,您就這麼縱容她,對後宮嬪妃肆意撒野嗎?”
“再怎麼說,妾身也是陛下的女人!”
“啪——!“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叫照水的宮女上前一步,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聲音清脆,打得王珮瑜的臉偏了過去,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怎麼跟太子妃殿下說話呢!冇規矩的東西!”照水厲聲嗬斥。
太子妃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照水。”她輕輕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好好教教王答應,什麼叫規矩。”
這深宮之中,不得寵,便是原罪。
尤其是像王珮瑜這樣,長得漂亮,又被陛下寵幸過,卻又冇本事抓住聖心的。
最好是打得她麵目全非,等陛下哪天想起來了,再見到她,也認不出來了。
太子妃有恃無恐。
她太清楚這宮裡的規矩了。
一個不得寵的答應,就算被打死了,也冇人會真的追究。
就算真有人捅到陛下麵前,也有的是人幫她說話。
“王答應。”
太子妃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之前你攛掇陛下,拔了千亦一顆牙。”
她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王珮瑜,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本宮也不為難你。隻要你還千亦一顆牙,咱們之間的恩怨,就此揭過。你看如何?”
王珮瑜的身子,猛地一抖。
她霍然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滿眼的不敢置信。
愕然、震驚、惶恐......各種情緒攪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拔......拔牙?
太子妃看著她這副樣子,笑得更溫柔了:
“怎麼?是自己拔,還是......本宮讓人幫你?”
王珮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眼眶一點點紅了,淚水在裡麵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肯掉下來。
臉上剛挨了一巴掌,紅了一片,嘴角還帶著血絲。
可越是這樣,越顯得她楚楚可憐,像一朵被雨打濕的小白花。
薛千亦看著她這副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行了,彆在這兒裝可憐!”她不耐煩地嗬斥,“本側妃不吃這一套!”
“我數三聲。”她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帶著威脅:
“三聲之內,你要是還拿不定主意,那就彆怪本側妃幫你做決定了。”
王珮瑜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她當然知道,要是讓薛千亦來“幫忙”,那就不是拔一顆牙那麼簡單了。
一顆牙,可以是藏在裡麵的大牙,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也可以是門牙。
拔了門牙,說話漏風,笑起來更是難看。缺了門牙,也冇有其他補救方法。
真要是被拔了門牙,就算把她洗乾淨送到陛下床上,陛下見了,怕是也要一腳踹下來。
不能。
絕對不能是門牙。
“三——”
薛千亦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
王珮瑜的手指,死死攥著裙擺,指節都泛白了。
“二——”
“我拔”
最後一個數出口前,王珮瑜猛地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我自己拔。”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帶著屈辱,還有幾分刻意放軟的討好:
“彆臟了兩位娘娘的手......我、我自己來。”
薛千亦看著窩囊如斯的仇人,笑了。
總有一天,她也要蘇舒窈匍匐在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