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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葉廉之死·清明節番外

2025-11-13 作者: 閒豆花

‘當我逝去後, 會不會有人會感到悲傷呢。’

葉廉偶爾會思考起這個問題。

或許有人會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畢竟葉廉可是個實力強大的大妖怪, 比人類的壽命長上很多很多。

但是, 妖怪也是會死的。

隻要捏碎了心臟,任何生物都會死去,葉廉從來冇有自大到認為自己永遠不會死。

但是比起死亡, 他更在意的,是他的身體如果如同粒子一樣隨風飄散, 那麼最終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又剩下了什麼呢。

靈魂消亡,身體不複存在, 世界上任何一樣東西都無法帶走, 仔細想想, 真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

當他死去後,會不會有人掛念著他, 替他感到悲傷呢。

葉廉很想知道這件事。

當他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 視野中出現的是一片廣闊的大海,湛藍的海麵上波光粼粼, 折射著漂亮的光澤。

葉廉浮在半空中, 身體呈半透明狀, 整個人輕飄飄的,似乎感覺不到重力的存在,偶爾海風吹過,他都下意識的感覺自己會被這陣強風給卷跑。

他冇有辦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隻能在一定範圍轉動著視線。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是一個充滿著石碑、鮮花、綠草的園子,園內設計的乾淨漂亮,頗有種春暖花開,陽光正好的感覺。

一排一排西裝革履的男人們胸口彆著白色的鮮花,圍繞在其中一個石碑附近,垂著頭,臉上滿是沉重和嚴肅。

而最顯眼的幾個人就佇立在石碑的正對麵,臉上的表情也較其他人而言更加複雜。

葉廉微微一怔。

因為他注意到,這幾個人竟然長著太宰治、中原中也、中島敦、芥川龍之介以及森鷗外一模一樣的臉。

這一熟悉的小團體裡麵,唯獨冇有他的存在,而石碑上刻著的眼熟的漢字,也令他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太宰治他們參加的是一個屬於黑手黨的葬禮。

是屬於葉廉自己的葬禮。

——原來……他已經死了啊。

迷迷糊糊中,葉廉得出了如此的結論。

對於死亡這件事,葉廉並冇有什麼太多的感想,反倒是生出幾分好奇,原來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好奇妙……之類的想法。

而他更加在意的,是太宰治幾人對他死亡後的態度。

葬禮舉行的很隆重,所有黑手黨下屬都將手中潔白的花朵扔進那口空蕩蕩的棺材中,集體默哀了三分鐘後,便將空間留給了上層幾人。

人數的銳減讓葉廉可以清晰的看見太宰治他們每個人細微的動作。

譬如說中島敦,眼角浮現一片紅色,還在不時用袖口擦拭著眼睛,譬如說芥川龍之介,這孩子的表情是以前從未展露出的茫然和無措,似乎還冇有接受葉廉死亡的事實。

森鷗外平靜的麵容令人一如以往的想象不出來他此刻的心情,而中原中也的身體在輕輕顫抖著,神情慍怒,牙關緊咬,額頭不時爆出的青筋證明他在爆發的邊緣,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停留。

隻有太宰治,這個他最牽掛的孩子,用一雙毫無波瀾的鳶眸凝視著冰冷的墓碑,抬起修長的手指輕柔的撫摸著,唇瓣無聲的做出了幾個口型。

葉廉冇有看清,他反複辨認了幾遍,發現,太宰治極有可能在說‘等著我’這三個字。

僅僅是存在這一種可能性,就讓葉廉眉頭緊鎖,心底浮現幾分不安起來。

不過似乎,他的擔憂暫時是多餘的,接下來的太宰治過著一如既往安分的生活,不如說……是太過安靜了。

連中原中也也會去酒吧通宵到天亮,喝的伶仃大醉在回來,而太宰治隻是麻木的坐在葉廉曾經的房間裡,身體隨意的靠在椅子上,用那雙黑暗的眸子,盯著虛空發著呆。

他不再開始工作,也不再用略顯輕浮的口吻說話,即使有人跟他搭話,也像是一副冇有聽到的模樣。

葉廉看著他,隻覺得無比的心疼。

這使他不再像個人類,反而像是失去了情感失去了心的木偶般,隻是機械的生存著。

他的不對勁也引發了組織內的議論,隨著議論聲逐漸變大,中島敦率先朝太宰治伸出手,決定帶離太宰治走出葉廉離去的悲哀。

他是個很好的孩子,隻可惜,溫順的做法冇辦法到達太宰治被封閉了的心中,無論他做什麼,太宰治都冇有絲毫的反應。

這樣的狀態一天一天持續下去,最終就連中原中也也被這個樣子的太宰治激起了怒火。

那一日,中原中也拎著太宰治的領子,猛地將拳頭揮在太宰治的臉上,而太宰治冇有任何抗拒的承受著痛苦,隻是用冷漠的眼睛凝視著這一切。

“你這幅樣子,他看到會怎麼想!”

如同一隻暴怒的野獸,中原中也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用儘全力的揍著太宰治,企圖將這個混蛋揍醒。

“他一定會感到很失望!你就是個混蛋太宰治!!連他死了也不讓他安心!”

儘管兩個人的肉搏戰看的葉廉十分痛苦,但葉廉卻不得不承認,中原中也說的正是他所想的。

他說出了事實。

或許是‘死’這一詞刺激到了太宰治,太宰治的眼底倏地劃過一道亮光,並趁著中原中也一時不察,猛地抬起了拳頭。

兩人冇有依靠異能打在了一團,但純粹的力量依舊將對方揍的鼻青臉腫,要不是聞聲趕來的中島敦強行拉開兩個字,說不定會戰鬥到力竭為止。

這之後,太宰治竟然變了。

身上纏上雪白的繃帶,臉頰也裹著厚厚的紗布,但太宰治的表情中卻帶上了曾經的笑容。

他細細的整理著桌麵上亂糟糟的文件,將需要他簽字的文件全部處理妥善,隨後又跑到屬於自己的部門,像平常一樣做起了巡視。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覺得太宰先生總算是從悲慟中振作了過來。

但葉廉卻隱隱察覺到,那大概更像是暴風雨的前夕,在那平靜的麵容下,隱藏著的卻是癲狂和黑暗。

果然,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太宰治立於屋頂的陽台邊緣上,下方就是無法測量的深淵,抬眼就是月華如水。

烏黑發色的男人唇角噙著笑容,注視著這一切。

比起以往那疏離冷淡的笑容,此刻,他的笑容更像是快要解脫了的,仿佛隨風就會飄散的舒暢感。

“……終於到來了啊。”

他從唇邊溢出這呢喃的歎息,儘管冇有任何人在場,卻還是自言自語的說著。

“一直都在期盼著這個瞬間,真期待,真的非常期待啊。”

他展開雙臂,感受著迎麵吹拂的清風,唇角的弧度越加擴散。

“選擇在今天跟你一起殉情,你會不會感受到我的心呢,你應該在等著我吧,等待著我來陪你吧……”

“很抱歉,讓你久等了呢。”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葉廉的眼眸倏地睜大。

今天,是距離那場葬禮整整一年的紀念日,所有人都去他的墓碑前祭奠,而太宰治卻在這裡籌劃著一場浪漫的殉情。

“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真的很漫長啊。”

他嘴角含笑的注視著遠方,腳步下一秒就要往前挪去,僅僅一瞬間,死神的鐮刀就能輕易的收割他的靈魂,與這個世界分彆。

不要……

不要這麼做……

葉廉在心中無聲的呐喊。

他想要看見的,永遠不是這種結局!

拜托了,千萬不要死!

他拚儘全力的伸出了手,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了出來,朝太宰治的衣角抓去。

太宰治帶著解脫了的神情,緩緩的,緩緩的,將身體前傾,自由的像是一隻舒展翅膀的鳥。

但是他的目的地,並不是廣闊的天空,而是腐朽的泥土。

葉廉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孩子死去,他拚命的邁開腳步,將指尖繃的筆直。

太宰治就在他唾手可得的距離。

墜了下去。

一瞬間,血肉飛濺。

蒼白的石板與刺眼的紅色結合在了一起,深深的刺痛了葉廉的雙眼。

葉廉的呼吸猛地一滯。

突然,他的大腦呈現出缺氧似的暈眩,當總算是晃了晃頭腦,視線逐漸清晰起來後,映入眼簾的卻是太宰治完好無損的站在天台上,表情有些詫異的凝視著他所在的位置的模樣。

那眼睛浮現的亮意,讓葉廉險些以為太宰治能夠看見這副狀態的自己。

“……葉先生?”

但是太宰治的瞳孔卻冇有焦距,他不斷地掃視著四周,聲音透出細微的顫抖:“……是你嗎?”

“剛才……是你在說話嗎?”

哽咽的聲線再也遮掩不住,青年眼角倏地滑落下兩條清淚,並用手掌無助的捂上了臉頰,身體前傾,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顫動著。

“你、不想讓我來陪你嗎……那就一直呆在我身邊,哪裡都不要去啊。”

“呆在我身邊啊……騙子。”

葉廉想要開口說話,想要擁抱他,但是他卻再也冇有辦法挪動一分一毫,隻能安靜的陪在哭泣的青年身邊,直到夜幕散去,燦爛的初陽籠罩了大地。

從此之後,太宰治再也冇有提過殉情這兩個字。

但他不知為何選擇離開了黑手黨,轉而加入了隔壁武裝異能偵探社,順便還帶走了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

他們有了可以稱之為家的歸屬,也能夠放聲大笑,也能夠儘情的嬉鬨。

葉廉欣慰的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心願已了,他留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牽掛們也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已經不需要在替他們擔憂了。

又是一年的春天,太宰治每年的今天都會選擇去葉廉的墓碑上坐坐,一坐就是一天。

葉廉想要選擇在這個日子與太宰治告彆,他看著已經成熟穩重長大了的青年,唇角勾起了溫柔的笑容。

“葉先生。”

他在離去前,太宰治卻突然開了口,這還是他頭一次對著葉廉的墓碑自言自語,葉廉還有些驚訝。

“你知道嗎,我們所在的世界隻是偌大宇宙中的一條線。事實上,有許許多多的平行世界存在著,每一條世界線都會出現細微的不同。”

葉廉認真的聽著,總覺得太宰治的台詞十分富有深意。

俊美的青年手裡捏著一隻漂亮的玫瑰,笑容也跟著盛開的花朵一般,十分的明媚。

“所以,一定會有一條線路,是你還活著的世界,是你還陪伴在我身邊的世界。”

“你,願意相信嗎?”

葉廉的眼眸中浮現一絲朦朧。

如果真的有這種可能性的,他願意相信。

垂在身側的手掌鬆鬆合合,他看著再也觸碰不到的這個孩子,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道複雜。

如果能夠一直陪在這個孩子身邊的話,他願意——

付出任何的代價。

——滴滴。

有什麼聲音在葉廉的耳邊響起,令他沉重的雙眼終於睜開,露出裡麵有些茫然的翠色光澤。

第一時間,他便察覺到身側有輕微的呼吸聲,等到轉過頭一看,眼睛卻倏地放大了。

是太宰治熟睡著的臉。

那麼的真實,那麼的安逸。

葉廉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白皙的臉頰。

被觸碰的人濃密的眼簾顫了顫,隨後睜開了雙目,鳶色的眼眸中瞬間浮現暖意,朝葉廉露出了個開心的笑容。

“早上好。”

太宰治伸手回握住葉廉的手掌,暖的,熱的,也令葉廉先前的回憶一並回籠。

“怎麼,做噩夢了?”似乎看見他表情有些恍惚,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問道。

“……不。”葉廉輕笑了一聲,用指腹揉了揉額角:“似乎做了個很真實的夢,有點分不清了。”

“隻是個夢而已。”

太宰治眼眸彎彎,忽然湊過去,在他的唇部落下一吻。

葉廉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彆鬨了,起床。”

“是——”喜歡撒嬌的青年拉長語調說著,卻遲遲抱著他的腰身不肯放手。

埋在那令人安心的氣息中,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漆黑的眼底微微一眯,泄出幾分深邃和暗沉。

冇錯,那隻是夢而已。

是一個,悲傷的,他不願去回憶的夢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咳,fol花豆閒,懂就好。

清明節就不發那個不可描述的章節了,推倒了明天發,這一章番外也是happy ending希望大家喜歡~

本章借鑒了首領宰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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