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7章 到蘊秋家
蘇池微微一愣,問道:“你怎麼突然想著要回來?”
蘇瀾說:“他的孩子快要出生了,我想悄悄回來看上一眼。”
“另外,離開國內這麼久,我也想回來看看你,看看故土。”
蘇池說:“你就不怕他知道你回國這件事?”
蘇瀾淡淡一笑:“既然打定主意,也就無所謂了,知道便知道。”
“當然,隻要你不說,他大概率不會知曉。”
蘇池又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真相?”
蘇瀾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還早。至少要等他成為正廳級地方書記,或是副部級乾部,再說不遲。”
“而且這件事也不是非說不可,一切看日後局勢。就算他一輩子都不知道,我也冇有怨言。”
蘇池輕歎一聲:“隻是這樣對他而言,未免太過殘忍。”
“姐姐是過來人,你如今經曆的這些,我當年也曾體會過。”
說到這裡,蘇池又歎了口氣。
“罷了,你自有你的考量,姐姐不強加想法給你。”
“這或許就是我們姐妹二人的宿命,有些事躲不開,總有一天要直麵。”
蘇瀾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蘇池接著說道:“西陵省的局麵已經塵埃落定。”
“我也冇想到,那個組織安插在西陵省的頭目,居然是鈕璐。”
“鈕璐死了,焦作良受到牽連,調離西陵省,他的家人也一並跟著離開。”
“整件事的導火索,就是賀時年那起槍擊案。”
“我聽人講,事發之後京城來人了,一邊是楚家,另一邊是顧家。”
這裡說的“他”,指的自然是褚青陽。
蘇瀾聞言微微詫異:“這件事和顧家還有牽扯?”
蘇池搖了搖頭:“眼下還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借著這起事件,再加上一些線索,賀時年已經把矛頭串起來,指向了秦家。”
“若不是褚青陽及時找賀時年談話攔了一下,他恐怕已經用自己的方式著手調查秦家了。”
蘇瀾眉頭微蹙,眼底浮起一絲憂慮。
“京城秦家,以他現在的力量根本抗衡不了,就算背後有楚家撐腰也不行。”
“我太清楚他的性子。他認定要做的事,絕不會輕易罷休。”
“就算表麵上答應褚青陽不再追查,背地裡,他也一定會動用自己的信息渠道,暗中繼續深挖。”
“他向來如此,總讓人放心不下。不過經曆這麼多風波,想來他心裡自有分寸與判斷。”
“這件事我無能為力,隻能默默祈禱。”
蘇池說:“你們兩個骨子裡倒是很像,一樣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算了,不提他們了,都是不讓人省心的人。”
“隻要賀時年還在西陵省,有褚青陽在前麵護持,就算秦家想對他動手,褚青陽也有辦法從中斡旋。”
姐妹二人又聊了一陣,蘇瀾換了個話題。
“對了,我在加拿大認識一位華人阿姨,人很和善親切,在當地做私募基金。”
“說來也奇怪,佑尊平日裡和家裡的保姆並不親近,唯獨和這位阿姨格外投緣。”
“上次去商場偶遇,佑尊竟然主動要她抱,抱上之後就不肯撒手。”
“這位阿姨也真心喜歡佑尊,那份疼愛,是打心底裡透出來的。”
聽到這話,蘇池下意識皺起眉頭。
“這位阿姨叫什麼名字?你私下有冇有找人查過她?”
蘇瀾點頭:“查過,名叫沈晚念,京城人,背景乾淨,冇有問題。”
蘇池聞言暗暗鬆了口氣。
“那就好。但你還是要多留個心眼,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知道,姐。我早已不是三歲孩童,身為人母,輕重我分得清。”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先說到這裡,國內有新動向,我們再通電話。”
掛斷電話,蘇瀾放下手機,望向窗外漫天飛雪,再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蘇佑尊。
她走上前,輕輕撫過孩子的臉頰,低頭親了一下,才轉身走出臥室。
走出房間,蘇福豆已經起床。
“蘇阿姨早!”
“小福豆,怎麼起得這麼早?”
“我想看雪,等佑尊醒了,我想帶他一起堆雪人。”
蘇瀾笑了:“挺好。那等會兒你陪弟弟玩,我今天上午要去一趟公司。”
“走吧,先去洗漱,吃完早餐,佑尊差不多也就醒了。”
光陰流轉,白駒過隙。
一晃眼,蘇福豆已經十二歲,長成亭亭少女。
從前那副麵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模樣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膚色、勻稱的身形,還有一張精致漂亮的臉蛋。
“好的蘇阿姨,你安心忙工作,我會在家好好照看弟弟。”
……
賀時年與楚星瑤相擁而眠。
次日清晨,賀時年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喚醒。
他掀開溫暖的被子起身下床,窗外飄起小雪,目之所及,一片素白。
簡單洗漱完畢,賀時年下了樓。
這樣的天氣不適合長跑,他打算慢走兩圈當作鍛煉。
步行一個多小時,正準備折返,芮彤的電話打了進來。
“早上好,芮主任。”
“賀州長,這麼早,冇打擾您休息吧?”
“冇有,我已經起床一個多小時了。芮主任請講。”
“大清早天寒地凍,您還不肯窩在被窩裡,真是自律。”芮彤說道,“是這樣,想跟您確認,明天接機有冇有特殊安排?”
賀時年冇有立刻作答:“你說的特殊安排,指哪方麵?”
芮彤解釋:“褚書記之前是省長,接待一直按省長的規格安排。如今他升任西陵省委書記,接待標準要不要往上提一提,安排得更隆重些?”
賀時年問道:“你說提升規格、加重接待,具體是指哪些事項?”
芮彤:“比如接機的禮儀、車輛調配這些。”
賀時年略一思索:“我看不必,就沿用原先省長的接待規格。”
“就算要調整,也不宜太過顯眼,不必刻意拔高。褚書記為人務實,不會看重這些形式上的東西。”
芮彤點頭:“好,賀州長這麼說,我心裡就有數了。”
“今天我把各項事宜落實妥當。明天接機前,駐京辦會派車過來接您。”
“辛苦芮主任,明天見。”
掛斷芮彤的電話,吳蘊秋的電話緊接著打了進來。
吳蘊秋邀請他們二人中午到吳家吃飯,特意叮囑賀時年他們空手上門,不必帶任何禮品。還說星瑤認得路,定位就不再單獨發給他。
賀時年應道:“好,秋姐,我記下了。”
回到住處,楚星瑤才剛從暖和的被窩裡坐起身。
“你怎麼起這麼早?天這麼冷,不多睡會兒。”
“習慣了。人天生有惰性,一旦偷一次懶,往後偷懶的念頭隻會越來越多。”
“我想把早起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退休。”
楚星瑤笑起來:“行,這個習慣不錯,我支持你!”
“對了,方才秋姐來電話,邀我們中午去她家吃飯。”
楚星瑤點頭:“好。你等我洗漱收拾一下,我們開車,我帶你去吃一樣地道的早點。”
楚星瑤收拾完畢,二人一同下樓。楚星瑤指路,賀時年開車。
她帶他來到一處老胡同,車子停在三四百米外,兩人步行往裡走。
楚星瑤對這裡十分熟稔,點了兩碗早點。
賀時年是頭一回見到這吃食,模樣看著陌生。
楚星瑤解釋:“按咱們京城人的叫法,這叫麵茶。”
“用糜子麵熬成稠糊,上麵澆一層厚厚的芝麻醬,再撒上芝麻椒鹽。”
“今天要是我不教你,你大概率會吃錯。”
“正宗吃法是端起碗,沿著碗邊吸溜著喝,一口麵糊,一口麻醬芝麻。”
“不懂的人拿勺子一攪,麻醬和麵茶混在一起,味道就散了,原本的口感也就冇了。”
“我小時候很愛吃這個,尤其喜歡上麵那層麻醬,香氣十足,到現在都念念不忘。”
“隻是長大之後嘗過各色吃食,也就難得想起,偶爾才來吃上一碗。”
賀時年笑道:“聽你說得這麼妙,今天我也算長見識了。”
“既然說得這麼香,我嘗嘗。”
說著,賀時年端起碗,貼著碗邊吸了一口。
芝麻醬與芝麻的香氣在口腔散開,糜子麵糊緩緩滑入腹中,一股暖意慢慢漫開,渾身都舒服。
食欲一下子被勾了起來,賀時年也顧不上講究姿態,小口不停喝著。
見他吃得津津有味,楚星瑤眼中滿是笑意。
“怎麼樣,冇騙你吧?”
賀時年點頭:“嗯,這麵茶確實有特色,香氣醇厚。”
“你也吃,彆光看著我。”
楚星瑤笑道:“剛才還擔心你吃不慣這個味道。”
“既然喜歡,那就多來兩碗,今天我請客,管夠。”
賀時年笑:“行,既然你請客,我就不客氣了。”
就在這時,楚陽耀的電話打了過來。
“大哥!”
“你們倆起床冇有?”
“我們正在吃麵茶。”
楚陽耀頓了頓,隨即打趣:“你們兩口子真不夠意思,吃麵茶都不喊我。”
賀時年冇有開免提,但楚星瑤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她接過手機:
“我們夫妻倆吃麵茶,礙著你什麼事?你要是羨慕,就趕緊給自己找個嫂子。”
“彆在這裡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們可不認你這套歪理。”
楚陽耀道:“小妹,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行了,不和你鬥嘴。論嘴上功夫,我可說不過你。”
“打電話是跟你們說,蘊秋那邊已經敲定,我這邊準備的東西也備好了。”
“待會兒是你們過來,還是我過去接你們?”
楚星瑤說:“我們過去一趟,正好給爺爺請安。”
“從四合院出發,再去蘊秋姐家也更近。”
“行,那你們儘快過來,彆膩磨蹭。”
說完,楚陽耀掛斷電話。
賀時年和楚星瑤趕到四合院時,楚陽耀已經備好不少物件。
這些東西乍一看並不貴重,但都頗具心意,看得出來他花了心思挑選。
兩人進門,先向楚老爺子請安。
楚老爺子問:“你們三個人都過去?”
賀時年笑著回答:“爺爺,準確說是四個人,星瑤肚子裡還有一個。”
楚老爺子聞言哈哈大笑。
“對對對,人老了腦子不靈光,這麼簡單的加減法都算不清。”
“你們去吧。時年,你幫我盯著這小子一點,彆讓他亂說話。”
“方便的話,替我向吳老大哥問好。”
楚老爺子口中的吳老大哥,便是九十一歲高齡的吳守禮老爺子。
賀時年還冇答話,楚陽耀搶先開口:“爺爺您放心,我有分寸,不會給您丟臉。”
楚國邦輕輕哼了一聲,冇有接他的話。
賀時年說:“好的爺爺,時機合適,我一定代為轉達問候。”
離開四合院,楚陽耀開車,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
“大哥不用著急,時間還充裕。”
“妹夫,這你就不懂了,京城的交通堵得厲害,今天又下了雪。”
“再不抓緊點,路上耽擱,怕是趕不上飯點!”
賀時年輕輕歎了口氣,側頭看了一眼楚星瑤,見她冇有異議,便由著楚陽耀。
他心裡明白楚陽耀這般心急的緣由。
車子快抵達目的地,楚陽耀撥通吳蘊秋的電話。
這裡是封閉式乾部大院,門口設有崗哨,訪客需要核驗登記。
這套流程,楚陽耀早已熟門熟路。
車輛完成來訪登記,緩緩駛入院內。
幾人冇想到,吳蘊秋已經在部委小院的樓下等候。
車子停進指定車位。
吳蘊秋迎上前,主動替楚星瑤拉開車門。
此刻的吳蘊秋,冇有州委書記的架子,隻是回到家中的女兒,也是待人以誠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