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3章 肺腑之言
熊周堡說:“西陵省的政局動蕩,造成了一係列社會負麵效應。”
“中央層麵高度重視,對西陵省的局麵極為敏感。”
“也正因如此,總首長才會在這樣的背景下親臨西陵省。”
“按說西陵省出了這樣的大事,已經引起全國體製內乃至普通百姓的廣泛關注。”
“這種時候,穩定壓倒一切,西陵省的政治穩定是頭等大事。”
“按照以往的經驗和曆史案例,這種關鍵節點,中央要麼空降一位能力過硬的書記穩住局麵。”
“要麼從本地快速提拔成熟乾部,穩住全盤形勢。”
“目前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我個人判斷,中央扶正褚省長的概率很高。”
“否則總首長此次蒞臨西陵,也不會單獨和褚省長私下會談。”
“這是擺明了向所有人在釋放一個信號,一個褚省長極有可能上位的信號。”
“時年老弟,這裡就我們兩人,我就直說了。”
“我個人預判,不出意外,褚省長必定能坐穩省委一把手的位置。”
“老哥也不瞞你,我今年馬上五十一歲,我的目標就是文華州州長這個位置。”
“如果這個空缺不空降、從本地提拔,縱觀整個文華州,目前最適配的人選就是我。”
“我當過多年常務副州長,如今又是專職副書記,資曆、崗位都對得上。”
說到這裡,熊周堡抬眼看了賀時年一眼。
“當然,時年老弟,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你被破格提拔,跳過常務、副書記層級,直接出任州長。”
賀時年笑了笑,正要開口打斷,熊周堡抬手製止。
“時年老弟,你先聽我說完。”
“我認真研究過全國各地、尤其是西陵省數十年的班子更迭和人事調整。”
“特殊時期、特殊節點,普通副州長破格擢升州長的先例確實存在。”
“而現在來看,西陵省的局勢,文華州的格局,用特殊政治曆史時期來形容也冇有什麼不恰當的。”
“以你的背景和相關人脈資源,破格提拔、一步到位,並非冇有可能。”
“時年老弟,老哥跟你掏心窩子說一句。”
“如果上麵真打算破格用你,那我直接放棄,徹底不爭了。”
“你雖然年輕、閱曆尚淺,但這些都隻是時間問題。”
“你的能力、眼界、學識、站位格局,政治高度,我都看在眼裡。”
“但如果省委冇有破格提拔你的打算,那老哥肯定要爭一爭。”
“我的年齡擺在這,留給我的仕途機會越來越少。”
“現在不爭一把,以後大概率再也冇有機會了。”
賀時年看向熊周堡,能看得出來,對方這番話發自真心。
冇有敷衍,更不是刻意抬高自己。
官場之人,說話向來不說透,隻點到為止。
熊周堡不避諱,直接將話說透,反而讓賀時年更能接受。
賀時年開口道:“我目前還不是州委常委,想一步提拔成為文華州二把手,阻力太大。”
“哪怕真提拔了,絕大多數乾部都會有意見,極易影響班子團結、破壞政局穩定。”
“這會造成後續的工作舉步維艱,愈發不利於文華州的大局。”
“換作我是上級領導,也不會這麼安排。”
“過剛易折,揠苗助長不可取,一步一個腳印、步步為營才是正道。”
“不瞞熊老哥,褚省長之前專門找我談過話。”
“他讓我把所有心思、全部精力,都撲在文華州的脫貧攻堅、精準扶貧、定點幫扶、建檔立卡以及鄉村振興等工作上。”
“如果我不能在這些領域做出實打實的成績、讓省委滿意。”
“褚省長不會輕易給我更高的崗位、更大的職權。”
聽完賀時年這番話,熊周堡眼中瞬間一亮。
賀時年繼續道:“熊老哥,你的心思我完全理解。”
“你想爭取,儘管去爭,我支持你。”
“說實話,比起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降領導,由你出任州長、做我的直屬上級,我後續的工作會更好開展、更順暢。”
熊周堡爽朗一笑:“那是自然!咱們兄弟一場,我肯定向著你。”
“時年老弟,後續有合適機會,還希望你能在領導麵前幫老哥多說兩句好話。”
“這份人情,老哥記在心裡,日後必定報答。”
賀時年道:“熊老哥,我但凡有說話的機會,肯定會幫。”
“隻是我人微言輕,這種廳級人事任免,我恐怕根本插不上話。”
熊周堡笑道:“那可不一定,世事無常、一切皆有可能。”
“時年老弟你放心。”
“如果老哥真能坐上這個位置,必定對你最大限度放權。”
“到時你的工作一路綠燈、事半功倍,不會有任何阻力。”
“你想乾出政績、站穩腳跟,隻要給足時間,完全冇問題。”
賀時年心裡清楚,話說到這份上,熊周堡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
兩人都冇有給彼此確切承諾,卻又彼此心照不宣。
相視一笑,無需多言。
酒足飯飽,兩人一同下樓。
熊周堡說道:“下次你到省城,咱們兩家聚一聚,你帶上弟妹,也算正式認個門。”
“你嫂子廚藝很好,尤其是宣威小炒、煙熏火腿,味道堪稱一絕。”
賀時年笑道:“好,熊老哥,有機會一定登門嘗嘗嫂子的手藝。”
兩人各自上車、分頭離去。
賀時年回到住處洗完澡,渾身依舊燥熱難耐。
他終於明白熊周堡那句——這五花泡酒對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不太友好是什麼意思。
他暗自思忖,酒裡雖然加了鹿血,但單憑鹿血,不至於讓身體燥熱到這種程度。
說明除了鹿血,壇中必然還有其他烈性滋補配方。
多種藥材、血性食材相融入酒,滲入血脈,才造成了此刻口乾舌燥、渾身燥熱的反應。
賀時年心裡忍不住吐槽。
熊周堡分明是故意的,明知自己現階段在文華州獨居、單身,還特意讓自己喝這種烈性補酒。
純屬故意折騰人,讓人徹夜難眠。
次日,賀時年動身前往東華州。
他早前和魯雄飛約好,在對方按摩師的住處碰麵議事。1
賀時年象征性帶了些文華州特產。
以他和魯雄飛的交情,對方也冇有過多客套,坦然收下。
兩人落座品茶,暢談工作,聊起西陵省整體政局、東華州局勢、文華州人事變動等諸多情況。
官場中人,相聚閒談,終究繞不開體製格局與人事風向。
聊至中段,魯雄飛主動開口:“時年,最近姚書記的處境,似乎有些被動。”
“他前後兩次想登門拜訪褚省長、彙報工作,都被婉拒。”
“我甚至聽說,褚省長專門給省政府辦公廳交代過。”
“近期,凡是姚田茂遞交的報告、申請的約見,一律不見、一律不批。”
聽聞此話,賀時年眉頭微蹙。
很明顯,褚青陽動怒了,徹底對姚田茂產生了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