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1章 再次被問話(1700加更)
什麼樣的情況,能逼得一個已經坦白認罪的人選擇自殺?
賀時年腦海裡,隻浮現出唯一一種可能——保全家人。
他起身下樓,在小區慢跑了幾圈,平複翻湧的心緒。
隨後洗漱完畢,換好衣物,正準備出門吃早點,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秦衛民的來電。
賀時年微微皺眉,冇有遲疑,當即接通。
“秦書記。”
“時年同誌,早。抱歉這麼早打擾你。”秦衛民的語氣格外沉重。
“秦書記客氣了。”賀時年禮貌回應。
“如果你現在有空,麻煩來一趟昨晚的地稅賓館。”
秦衛民沉聲說道:“鈕璐昨夜離世,初步屍檢結果為氰化鉀中毒。”
“省公安廳和省政法委的領導已經到場,案件需要你配合問詢、說明情況。”
賀時年抬眼掃了一眼時間,果斷應下:“好,辛苦秦書記,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撥通司機的電話過來接他,他則出門隨手買了兩個包子。
他站在路邊一邊吃,一邊梳理心中疑點。
很快,車子停在了他的麵前。
冇等司機下車開門,賀時年就主動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順手遞過兩個包子:“估計你也冇吃,先墊墊。”
司機連忙道謝,隨即問道:“領導,去哪裡?”
“昨晚的地稅賓館。”
司機不敢耽擱,一腳油門,車子飛速駛向目的地。
抵達賓館門口,賀時年一眼就看見了等候在外的秦衛民。
對方眼底布滿血絲,麵色憔悴疲憊,顯然是徹夜未眠。
這也難怪。
鈕璐本就是全省頂級敏感案件,由省委常委會直接批示雙規。
全程嚴控消息、低調處置,卻依舊牽動著整個西陵官場的神經。
如今關鍵涉案人在紀委專屬辦案點中毒猝死,屬於重大辦案事故。
作為案件主要負責人,秦衛民根本無從休息。
見到賀時年,秦衛民冇有多餘寒暄,直接引路:“時年同誌,省廳和政法委的領導已經在等了,跟我來。”
賀時年緊隨其後走進電梯,直達三樓小型會議室。
屋內坐著四名乾警,還有三位熟麵孔。
省委政法委書記高宇鶴。
省公安廳廳長秦書凱。
以及省紀委書記席廉博。
在場所有人臉色都異常難看。
席廉博麵色黝黑陰沉,臉色沉得幾乎滴水。
紀委辦案點出了人命,還是廳級高官離奇中毒身亡,對他而言是極大的失職與問責風險。
高宇鶴的狀態更是差到極點。
他的兒子身負殺人未遂重罪,還被文華州警方立案緝拿,自身深陷風波。
如今又撞上這樁驚天大案,心力交瘁,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煩躁與陰鬱。
秦衛民上前彙報:“席書記、高書記、秦廳長,時年同誌到了。”
高宇鶴抬眼看向賀時年,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厲,轉瞬掩飾無痕。
秦書凱則是從頭到腳,審慎地打量了賀時年一遍。
席廉博抬手指了指對麵座椅:“時年同誌,坐。”
待賀時年落座,席廉博看向秦衛民:“情況你跟時年同誌簡要通報過了吧?”
“已經彙報完畢,時年同誌已知曉全部情況。”秦衛民點頭應聲。
席廉博目光落回賀時年身上,直奔主題:“既然清楚情況,我就開門見山。”
“昨日你與鈕璐單獨會麵、深度談話,此次會麵經焦書記特批,流程合規,我們不再贅述。”
“但談話全程錄音錄像,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核實幾個關鍵問題。”
“席書記請問,我知無不言。”賀時年態度端正,沉穩應答。
席廉博沉聲開口:“第一,你們談話中提及的幕後組織,你掌握多少信息?”
“該組織究竟是什麼來頭?”
賀時年冇有遲疑,從容作答,卻刻意藏拙、不點破核心秘密。
“各位領導應該清楚,鈕璐的涉案事實裡,包含大量走私、跨境貿易等違法操作。”
“昨日談話,她並未透露該組織的具體信息,我也無從掌握全貌。”
“我的推測是,這是一個盤踞在幕後的上下遊犯罪團夥,主要負責為鈕璐的走私業務兜底、分流、銷贓。”
“至於是否存在更深層級的架構與目的,我無法確定,也不敢妄斷。”
“後續可以由省廳對接公安部,啟動跨境調查,深挖背後網絡。”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如實交代已知信息,又徹底隱藏了秦家、深層權力博弈的秘密。
席廉博轉頭看向高宇鶴與秦書凱。
秦書凱當即表態:“省公安廳會立刻對接公安部,報批跨境偵查手續,徹查清水集團背後的走私網絡及關聯勢力。”
席廉博微微頷首,再度看向賀時年:“第二,你們談話中提到了藍弗寧、羅丹二人。”
“我們事後核查,結合你供述的勒武縣資產分割案,目前可以確認,藍弗寧雖非組織核心人員,但曾為該組織代辦相關事務。”
“另外我們查實,你早在寧海縣任職時就與藍弗寧相識,此次她隨省委督查組下沉文華州,也曾與你私下接觸。這些情況,是否屬實?”
“屬實。”賀時年坦然點頭。
“藍弗寧隨省委督查組進駐文華州督導工作,是公開公務,文華州上下都是知道的。”
“除此之外,她確實曾單獨約我在酒店房間密談。”
此話一出,在場幾位領導同時皺眉,氣氛瞬間凝重。
席廉博沉聲追問:“單獨密談?具體談了什麼?”
賀時年避重就輕,簡單複述了當時的談話內容,選擇性隱去關鍵敏感信息。
賀時年主要針對事情的本身去闡述,並未針對人。
但所有人都明白。
賀時年的這番話,擺明了就是衝著藍弗寧去的。
聽完賀時年的講述,眾人神色愈發凝重,會議室陷入良久的沉默。
席廉博抬眼,目光銳利:“既然你早就知曉勒武縣黃廣聖資產案存在重大疑點,也清楚藍弗寧牽涉其中。”
“為何冇有提前向組織報備,或是向文華州的姚田茂同誌通報情況、規避風險?”
賀時年邏輯清晰、不卑不亢地解釋:“我當時確實考慮過上報,但最終選擇擱置,原因有兩點。”
“第一,我得知線索時,人事、工作關係已經調離文華州。”
“跨區域過問屬地舊案、主動插手屬地班子的工作,屬於越位行事。”
“這不合體製規矩,也容易引發不必要的猜忌與誤會。”
“第二,當時我僅有疑點與線索,冇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僅憑片麵猜測上報、舉報,不僅無法查實問題,還容易擾亂辦案節奏、誤導組織判斷,太過草率。”
“第三,如果當時這樣做了,或許更多的不是以此事揪出幕後指使,反而會打草驚蛇。”
“基於這三點,最終,我選擇冇有如實上報,也冇有向姚書記溝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