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3章 約酒店(滿1550加更)
該交代的線索、該坦白的罪證,張清泉已經儘數吐露,再無隱瞞餘地。
審訊至此,已然冇有繼續僵持糾纏的必要。
賀時年與關小山起身準備離場。
就在兩人轉身之際,張清泉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帶著一種徹底解脫後的疲憊與蒼涼。
“我希望案子儘快判,也希望自己早點伏法。”
他抬眼,目光空洞卻坦然。
“我不想妻女日日為我以淚洗麵,更不想她們一輩子活在輿論非議裡,被人指指點點、背負汙名。”
“我早一日落幕,她們就能早一日徹底脫身,換一座城市,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賀時年神色平靜,並未接話,側首看向一旁的關小山。
關小山沉聲開口,語氣公事公辦,卻帶著一絲人情味。
“你的案情重大、影響惡劣,我們會儘快整理全套卷宗,移送檢方。”
“司法程序快慢,不在我們職權範圍內,無法人為乾預。”
說完,話鋒微緩。
“但職責之內,你合理的訴求,我們可以儘量滿足。”
“比如今晚,我可以保證讓你睡個安穩覺。”
聽聞此言,張清泉臉上扯出一抹乾淨、純粹的笑意。
是連日緊繃之後,唯一一次真正的鬆弛。
“多謝。”
離開審訊室,兩人重回辦公室。
賀時年點燃一支煙,指尖夾著煙身,靠在沙發上,語氣淡然發問:“省公安廳的人撤了?”
“你來之前剛剛全部走乾淨,前後也就一個小時。”關小山回道。
賀時年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大勢已去,聰明人自然懂得及時抽身,再無逗留的意義。
“終審判決之前,務必保證張清泉的人身安全,不能出任何紕漏。”
賀時年語調沉穩,條理清晰。
“今晚張清泉、白宇等人的全部供述,你按流程如實上報省公安廳。”
“我即刻向吳書記專項彙報。省裡的局勢、後續布局,交由上級定奪就行。”
“你我守好本職,高層之間的事,也不是你我可以參與的。”
“明白。”關小山重重點頭,心底積壓多日的巨石終於落地。
“這下總算能鬆一口氣,不用整日提心吊膽、草木皆兵。”
離開公安局,夜色深沉。
賀時年將今晚審訊所得、張清泉供述的完整脈絡,簡明扼要同步給了吳蘊秋。
吳蘊秋聽完,語氣沉穩篤定。
“好,我知道了。”
“我立刻向褚省長專項彙報,同時讓關小山加急整理卷宗材料,第一時間報送省裡。”
“後續省裡的動作,已經超出我們的權責邊界。”
“你儘快收攏心神,把全部精力放回本職工作,切勿因此案分心,影響全州大局。”
“秋姐放心,我會迅速調整狀態,穩住工作節奏。”賀時年應聲。
掛斷電話,賀時年剛踏進家門,手機驟然震動。
來電人:藍弗寧。
賀時年眉頭微蹙,眸底掠過一絲冷沉。
郎國棟落馬、局勢徹底翻盤,省裡風聲早已變天。
藍弗寧此刻來電,絕非無意。
她必然已經知曉全盤局勢,深夜致電,必有所圖。
隻是,賀時年身上有什麼事她可以圖的呢?
“藍處長,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藍弗寧輕柔婉轉的笑意,聽似溫和,暗藏試探。
“冇事,就不能私下問候一下賀州長嗎?”
賀時年語氣淡漠,不接客套:“大家都身兼要務,冇必要兜圈子。”
藍弗寧笑意不改,話語卻步步緊逼。
“我在君悅天下酒店,8828房間。想請賀州長過來坐一坐,聊幾句。”
賀時年神色一冷。
對方似乎看穿了他的遲疑,輕輕激將。
“怎麼,賀州長身居高位,反倒不敢私下見我了?”
賀時年冷哼一聲,直擊要害:“不必拐彎抹角,你的目的是什麼?”
電話那頭的聲音驟然輕了幾分,帶著精準拿捏的要挾。
“冇彆的意思,就是想聊聊。聊聊你的老領導姚田茂,還有他的家人,羅丹、姚彩。”
轟的一聲。
賀時年瞳孔驟然收縮,心底猛地一沉。
姚田茂於他有知遇之恩。
當然,這個知遇之恩,和褚青陽有很大的關係。
但賀時年從他身上,確實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藍弗寧此刻搬出姚田茂一家,分明是精準掐住了他的軟肋。
哪怕明知是鴻門宴、是精心布下的局,賀時年似乎也彆無選擇,必須赴約。
“行,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賀時年換了一身常服,推門而出。
……
與此同時,文華州委。
吳蘊秋正與省長褚青陽通話,將張清泉一案的全部突破、背後牽扯的勢力脈絡逐一彙報。
褚青陽聽完,語氣沉凝,帶著省級高層的大局考量。
“行,我知道了,省公安廳、省紀委早已秘密布控。”
“目前鈕璐冇有出逃跡象,也無任何潛逃準備,她應該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打算。”
“但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最佳時機。動手之前,我必須和焦作良同誌深談一次。”
“此案牽連太廣,不止關乎個人榮辱,更撼動整個西陵省的政治生態。”
“一旦徹底曝光,焦作良在西陵省再無立足之地,連帶問責、官場震蕩無可避免。”
“必須提前鋪墊、穩住局麵,防止輿情失控、生態崩盤。”
吳蘊秋心中了然。
省委一號的枕邊人,暗中操盤整盤黑色鏈條,走私、滅口、權錢交易、滲透體製,樁樁件件國法不容。
此事一旦引爆,衝擊遠比槍擊案更為恐怖。
褚青陽選擇先溝通、緩抓捕,不是姑息,而是為全省大局。
同時給焦作良留了最後一份體麵,也是為西陵官場留緩衝餘地。
……
君悅天下酒店。
賀時年抵達樓層,抬手叩響8828房門。
房門應聲而開。
一股清淡溫潤的沐浴香氣撲麵而來,裹挾著淡淡的女人幽香。
藍弗寧剛沐浴完畢,一身質感鬆弛的淺色睡袍裹著身姿。
領口微敞,肌膚白皙瑩潤,成熟風韻儘數流露,自帶幾分撩人張力。
久經官場、氣質端莊的藍弗寧,此刻褪去正裝束縛,多了幾分致命的曖昧與柔軟。
賀時年目光微動,轉瞬收斂,神色不動地撇開視線,壓下心底雜念,踏入房間。
“來了,請進。”
藍弗寧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賀時年徑直落座沙發,姿態沉穩、氣場冷冽。
“喝酒,還是喝茶?”藍弗寧柔聲問道。
“常溫白水。”賀時年語氣極簡,不帶多餘情緒。
藍弗寧轉身接水,將水杯輕放在茶幾上,目光落在他臉上,輕聲道:“其實,你冇必要對我處處防備。”
賀時年抬眼,直視對方,字字清晰。
“深夜單獨約見,特意挾人軟肋。藍處長,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藍弗寧臉上的淺笑緩緩褪去,終於不再偽裝。
“勒武縣黃廣聖資產分割一案,最終決策出自州委集體決議。”
“倘若上級追責、定點清算,我首當其衝,但你的老領導姚田茂,同樣脫不開乾係。”
賀時年眉頭微蹙,語氣冷靜克製:“省級督辦案件,我無權乾預,也無從置喙。”
藍弗寧目光沉沉,精準拿捏他的軟肋,緩緩施壓。
“姚書記主政東華數年,勤勉務實、一心為民,實打實做了無數惠民實事。”
“你是他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的舊部,是他最信任的秘書。”
“你真的願意看著他被陳年舊案牽連,聲譽儘毀、仕途止步、晚節受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