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8章 和藍弗寧的見麵
時間倒回數小時前,文華州委。
賀時年從吳蘊秋的辦公室離開,邁步走進那間專為省紀委、省委督查組騰出的臨時辦公間。
在他到來之前,省紀委副書記陳岩峰已經打完了核實電話。
事實徹底清晰:這起針對賀時年的實名舉報,完全不成立。
早在舉報信遞交之前,那筆百萬不明款項,就已經被賀時年主動上交組織、依規處置。
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烏龍。
陳岩峰死死咬著牙,心底怒火翻湧。
他這一次,完全被秦衛民暗中擺了一道、坑慘了。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該走的組織流程、該做的談話問詢,一樣都不能少。
接下來的問話,陳岩峰隻能全程例行公事、走個過場。
正式問詢時,藍弗寧一行人主動回避,留出獨立談話空間。
整整半個小時,全程平淡無波、流程規範。
問話結束,陳岩峰冇有多做一秒停留,帶著省紀委調查組火速撤離文華州。
來時何等意氣風發、誌在必得,離去時就何等狼狽難堪、滿心不甘。
此番下沉核查,他不僅一無所獲、空手而歸。
還平白無故得罪了文華州一眾班子成員。
首當其衝的便是州委一把手吳蘊秋。
得罪旁人尚且無妨。
可得罪吳蘊秋,讓他不得不開始掂量自己的後台分量、掂量自己未來的政治仕途。
陳岩峰一行人離開後,藍弗寧獨自走進了臨時辦公室,並未攜帶任何隨行工作人員。
看著端坐等候的賀時年,她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時年,好久不見了。”
賀時年禮貌回笑:“是啊藍處長,我也冇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方式見麵。”
藍弗寧在他對麵落座,全無公事公辦的緊繃嚴肅,反倒像見到了久彆重逢的舊友。
“時年,你還記得嗎?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賀時年略一思忖:“冇記錯的話,應該有六年多了。”
藍弗寧輕輕點頭,眼底帶著幾分唏噓:“是啊,六年多,時間如白駒過隙,過得真快。”
“六年前,你還是吳書記身邊的秘書,如今已經是獨當一麵的副廳級乾部。”
“不止是我,所有人都冇想到你成長得這麼快,走得這麼穩。”
賀時年淡淡一笑,並未接話。
藍弗寧繼續追憶往昔,語氣柔和。
“當初在寧海縣,你初入官場,看著略顯稚嫩,但為人正直、行事剛正,身上帶著旁人冇有的軍人風骨。”
“說真的,初見你第一眼,我就升起了好感......當然,不是那方麵的好感。”
“是純粹對你這個人欣賞。”
“那時候我在團委,你因為女朋友的事來找過我。”
“我知道,那時候你信我,把我當成可以交心的大姐。”
“我當初也真心願意和你交好,一來是佩服你的為人品行,二來,你是吳書記的貼身秘書,前途可期。”
“我當初還答應幫你女朋友安排團委職務,隻是冇想到最後……”
話說一半,她輕輕搖頭,止住了過往的遺憾。
“算了,這些就不提了。”
賀時年不知道藍弗寧為何會在這時候選擇和他打感情牌。
他決定先聽下去再說。
“後來你去了青林鎮,我調去了西平鎮,兩鎮相鄰。”
“你牽頭修青西公路、大力發展特色種植產業,原本我們完全可以互幫互助、合作共贏。”
“但最後卻冇能如願,錯失了大好的良機,委實遺憾!”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我們原本那麼好的關係,怎麼一步步走到了如今這般生疏對立的地步?”
“這個心結,我到今天都冇解開。”
賀時年似笑非笑,抬手點燃一支煙,輕吸一口,語氣淡然通透。
“很簡單,無非是政治理念不同、利益立場不同罷了。”
藍弗寧頷首:“你說得冇錯。但我們從一開始,也並非天生對立。”
“我總覺得,我們之間少了溝通,少了一次坐下來心平氣和談心的機會。”
“如果當初能把誤會說透、把心結解開,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對嗎?”
賀時年吐出口煙霧,眼神平靜無波。
“從你出任寧海縣委組織部長,刻意打壓我手下乾部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的道,本就不同。”
藍弗寧聞言,瞬間陷入沉默,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時年,當年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迫於形勢……”
賀時年抬手打斷,語氣平和:“藍處長,過去了就翻篇吧。人要向前看,我也同樣如此。”
“我知道你今天單獨找我談話,不是為了敘舊。”
“你身負督查任務,有職責在身,想問什麼,直接問就好。”
“我分管的工作、推進的項目、落實的政策,全部經得起核查。”
“省委、省政府下達的部署,我文華州不折不扣、全力落地,不敢有半點懈怠。”
“不敢說做到最好,但絕對問心無愧。”
藍弗寧輕歎一聲:“時年,你應該清楚,我從不想蹚這趟渾水。”
“我剛調任省委督查處冇多久,這是秘書長親自下達的任務,我根本冇有推脫的餘地,隻能硬著頭皮接手。”
賀時年微微點頭:“我理解。公事公辦,我們按程序來就好。”
藍弗寧一時語塞,隻得收斂心緒:“好,那我們正式開始。”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藍弗寧對照筆記本上的督查要點,逐項問詢。
賀時年從容應答,將州委常委會部署、政策落地細則、脫貧攻堅、文旅發展、精準扶貧等各項工作的推進情況,一一如實彙報,條理清晰、有據可依。
末了,他語氣篤定地補充道:“文華州對省委、省政府的各項決策部署,執行力堅決、落實到位,不存在敷衍、偏差、打折扣的情況。”
藍弗寧合上筆記本,神色複雜:“工作問詢結束了。文華州的真實情況,我會如實向省委辦公廳反饋上報。”
話音落下,她再度看向賀時年,帶著一絲試探。
“時年,我們之間,真的再也冇法好好聊聊了嗎?”
賀時年再度點燃一支煙,抬眸看向她,眼神銳利直白。
“聊自然可以。要聊,我們今天就聊透徹。”
“藍處長,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認識鈕璐的?”
“或者換個說法,你是什麼時候,徹底和鈕璐綁定在一起的?”
這句話一出,藍弗寧瞳孔驟然一縮,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慌亂。
她下意識想要遮掩閃躲,可這一絲細微的異動,早已被賀時年精準捕捉,儘收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