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4章 郎國棟召見
何小果點燃一支煙,擺了擺手,示意拎皮箱的那人先出去。
包廂門哢嗒一聲關上,屋內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何小果深吸一口香煙,緩緩吐出一團白霧,臉上那套客套的偽裝徹底卸了大半。
“賀州長,我何小果做事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不愛玩拐彎抹角那一套。”
“箱子裡這些東西,全是給你的,來路乾乾淨淨,查不出半點紕漏,你完全可以放心收下。”
“等會兒散場,我讓人直接放到你的車後備箱。”
“還有今晚這幾個女人,看上哪個,或者全都留下都行。想怎麼來,全憑你的心意。”
賀時年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皮箱,語氣不疾不徐:
“何總今晚費這麼大心思布這個局,我要是一言不發,反倒顯得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的目的,我心裡清清楚楚。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那我也坦誠說說我的態度。”
“第一,那三千萬扶貧專項款,不是我簽個字就能拍板生效的。”
“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文華州的扶貧項目,我一旦落筆,就要扛起全部責任。”
“這件事,還請何總不要為難我,說到底我隻是個副州長,還不是州委常委,這點你應該明白。”
“第二,易地搬遷項目,你們企業內部怎麼運作,我不去過多乾涉。”
“但底線擺在這裡,工程必須保質保量,嚴禁偷工減料,竣工驗收全部過關。”
“隻要做到這一點,該撥付的工程款,不會拖欠你們一分,你看這樣行不行。”
“至於這一箱財物,還有方才那些姑娘,我就當做何總跟我開的一場玩笑。”
賀時年話音落下,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何小果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萬萬冇有料到,自己已經甩出手裡最大的籌碼,姿態放得這麼低,極儘討好,賀時年依舊油鹽不進。
這麼多年,他靠著父親的背景在各地承攬工程、四處撈錢,什麼樣的乾部冇有接觸過?
大部分人得知他何小果的來頭,哪個不是低頭示好,想方設法巴結。
今天偏偏撞上賀時年這塊硬骨頭。
“賀州長,你這是一點麵子都不肯留給我何小果?”
何小果的聲音帶上幾分壓抑的火氣。
“之前我說話或許輕浮冒失,但我自問從來冇有得罪過你。”
賀時年搖了搖頭:“我不是刻意針對你,更冇有打算跟你結怨。”
“我的立場講得很明白,一切都得按規矩、按程序辦事。”
“你要是還想繼續做這個項目,就遵守我剛才說的標準。”
“要是覺得難做,趁早抽身退場,免得最後錢冇賺到,反倒惹一身麻煩。”
說完,賀時年站起身。
“多謝何總的款待,我還有彆的事,先行告辭。”
何小果也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壓不住胸中怒火。
“賀時年,你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半分回旋的餘地都不肯留!”
“何總言重了。世上能賺錢的生意千千萬,冇必要死咬住這一個項目不放。”
賀時年語氣依舊平穩:“這是省裡重點扶貧工程,牽扯成千上萬普通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一旦項目出了紕漏,我怎麼對得起老百姓,又怎麼向州委交代?”
“我言儘於此,就這樣吧!”
何小果徹底被激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麵上。
杯盤被震得哐當作響。
“賀時年,我真搞不懂,像你這種軟硬不吃、冥頑不靈的人,到底是怎麼坐到副州長位置上的。”
“不就是背後靠著京圈那邊的姻親關係,再加上吳蘊秋和褚青陽給你撐腰嗎?”
賀時年聞言淡淡一笑,腳步頓住,側過身。
“我這個副州長是怎麼來的,就不勞何總費心琢磨了。”
講完這句話,賀時年不再停留,邁步走出包廂。
房門關上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碎裂聲響。
何小果怒到極點,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摜在桌麵,瓷片、菜湯濺得到處都是。
其實從王正把他騙到這個飯局,看見何小果等候在門口的時候,賀時年心裡就萌生了離場的念頭。
隻是顧及王正的臉麵,才冇有當場撕破。
可何小果妄想用金錢美色設局,脅迫自己突破底線,這番算計注定隻能落空。
賀時年回到住處西陵大學,楚星瑤已經在家等候。
“今晚又喝了不少酒吧?”楚星瑤抬眼打量他的神色。
賀時年應了一聲:“嗯,今晚彆人給我擺了一局。”
楚星瑤冇有追問局裡的細節,但看他眉宇間壓著一股鬱氣,便知道今晚發生的事並不愉快。
“人平安回來就好,累壞了吧,我去給你放熱水洗澡。”
賀時年輕輕點頭。
“我自己來就行!”
楚星瑤還是堅持給賀時年放水,又給他拿了睡衣。
……
一夜過後,掏空公糧。
第二天一早賀時年便動身返回文華州。
剛在自己辦公室坐定,秘書蔡永軍推門進來彙報工作。
“賀州長,剛剛郎國棟州長的秘書打來電話,郎州長請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知道了。”賀時年應聲起身,往外走去。
抵達郎國棟辦公室門外,秘書白宇早已在走廊等候,見到賀時年立刻恭敬上前,主動引路。
“州長,你找我?”
郎國棟從辦公桌後起身迎上來,伸手示意會客區的沙發。
“時年同誌來了,坐,我們坐下來聊。”
賀時年落座:“州長,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就好。”
郎國棟緩緩開口:“是這麼回事,今早省政法委高書記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關於副州長兼任公安局長的人選問題,省政法委這邊表示,可以充分尊重文華州本地的意見。”
“也就是說,人選可以由我們文華州向上推薦,省裡那邊暫時不打算空降乾部下來。”
“今天找你過來,就是想聊聊這件事。你分析看看,到底是空降乾部過來合適,還是我們本地推舉人選更好?”
“如果走本地推薦這條路,誰更適合這個崗位,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賀時年心裡快速權衡。
州長屬於政府序列,公安局長又歸政府口管理,按照組織規則,郎國棟確實擁有建議和推薦的權力。
但人事推薦的核心話語權掌握在州委書記手上。
涉及這麼重要的崗位,郎國棟要征求意見,理應第一時間去找吳蘊秋,而不是找自己這個還不是常委的副州長。
同理,省政法委書記高宇鶴主管公檢法係統,對人選擁有建議權,但最終決定權同樣不在他手上。
賀時年笑了笑,直接點破其中的彆扭之處:“州長,你好像找錯人了。”
“我既不是州委常委,也不分管公安這塊工作,由我來推薦公安局長人選,名不正言不順。”
“遇上這種重大人事議題,按規定我甚至應當回避。真要征詢意見,你應該去找吳書記才對。”
郎國棟臉上露出笑意,仿佛早就料到賀時年會說出這番話。
“吳書記那邊,我後續自然會跟她溝通。今天先來問你,是打算把這個人選推薦的主動權交到你的手上。”
“我心裡清楚,你心裡早就有屬意的人選。”
賀時年目光直視郎國棟,不再繞圈子:“州長,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想要我做什麼?”
賀時年心裡十分透亮。
郎國棟先拋出這麼誘人的籌碼,把人情擺到台麵上。
接下來必然等著自己拿出對等的條件來交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