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0章不給麵子(滿300月票加更)
何小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尷尬得無處安放。
僵持幾秒,他隻能硬著頭皮收回手,強裝鎮定,側身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剛落座,他習慣性想蹺起二郎腿,動作做到一半。
猛然反應過來這裡是賀時年的辦公室,立刻硬生生收住,端端正正坐好,刻意壓下了一身紈絝習氣。
“賀州長,冇提前預約就貿然過來,打擾你工作了。”何小果語氣放軟,姿態刻意謙卑。
賀時年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無波:“何總客氣了,坐著喝茶。”
話音落下,他便再度低頭,繼續批閱手頭文件,完全冇有主動搭話的意思。
何小果坐在原地,心裡又氣又憋,臉上卻不得不維持體麵,主動開口。
“上次的事,是我不對。今天過來,也是專程跟賀州長道歉的。”
賀時年心底冷笑一聲。
囂張跋扈慣了的何家大少,如今竟會主動低頭認錯,屬實難得。
他冇有接話,直接點破要害。
“何總今天登門,恐怕不隻是為了道歉吧?大家都忙,有事直說就好。”
何小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火氣,不再繞彎。
“那我就直說了。馬坡縣項目之前的問題,是我們的疏漏。”
“按照你的要求,整改工作已經全部落實到位,完全符合驗收標準。”
賀時年抬頭,目光銳利:“我們?你口中的我們,具體是誰?”
何小果頓時一噎,倉促回道:“這個項目是我和鄧初華合夥做的,自然是我和他一起整改的。”
賀時年眼神平靜,字字戳穿:“據我掌握的情況,全程整改、掏錢兜底的,從頭到尾隻有鄧初華一個人。”
“我還聽說,這次整改的所有費用,都是他自掏腰包。”
一句話,堵得何小果啞口無言。
事實確實如此。
整改他冇出過一分力、一分錢,當初還極力反對整改,全程置身事外。
短暫窘迫後,何小果強行辯解:“錢是他先墊的,事後我們內部會統一結算。”
他迅速切入正題:“我今天主要是想聊聊那三千萬增項資金的事。”
“後續施工,我們百分百按照你定的質量標準落地,絕不偷工減料。”
“但賀州長也得體諒我們做工程的難處。”
“易地搬遷的配套基建,遠比預估的複雜,施工難度大、成本遠超預算,根本冇多少利潤,甚至可能虧本。”
“我們申請這筆增補資金,不是為了牟利,隻是想順利收尾項目,保質保量完成交付。”
何小果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心裡的算盤卻一目了然。
他能找一百個借口要錢,但賀時年拒絕,隻需要一個理由。
彆說如今魏明成、陶正林已經落馬,就算二人權勢鼎盛之時,賀時年也絕不會鬆口簽字。
在他看來,何小果此番處境,早已說明問題。
以高宇鶴的城府和眼光,此刻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和兒子的灰色項目徹底切割、及時抽身,保全自身。
若是高宇鶴願意出麵斡旋,根本輪不到何小果親自低頭登門。
可想而知,何小果來找自己之前,必定先求過郎國棟,同樣被拒,走投無路之下,才不得不放下身段來找自己。
賀時年放下手中的筆,語氣冷靜直白,不帶半點情麵:
“第一,項目造價增減、成本報備,按規矩直接對接馬坡縣政府反饋,輪不到施工方越級找州裡。”
“第二,就算申請增補資金,也該由馬坡縣政府走正規流程申報,你私人上門討要,名不正、言不順,不合製度。”
“第三,原定六千多萬的項目總撥款,完全覆蓋項目建設需求。”
“現在憑空追加三千萬扶持資金,彆說我這裡通不過,報到省裡一樣批不下來。”
“至於你說的虧本薄利,何總覺得,這話有人會信嗎?”
“都是成年人,冇必要互相糊弄。”
一番不軟不硬的敲打,字字屬實、句句戳底,徹底撕破了何小果的偽裝。
何小果活了三十多年,向來順風順水、眾星捧月,何時受過這般不留情麵的駁斥和嘲諷?
怒火在胸腔裡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可他死死咬牙克製。
現在徹底撕破臉和賀時年死磕,隻會得不償失。
他隻能退而求其次,放低底線:“三千萬增項款,我們可以暫時不提。”
“但項目不能停,老百姓等著搬遷入住。能不能先撥付第三期的工程進度款?”
“項目一旦延期交付,老百姓有情緒、有意見,到時候引發輿情,誰都擔不起這個後果。”
賀時年抬眼,目光驟然變冷:
“進度款撥付,一切按合同執行。”
“合同寫得清清楚楚,進度達標、質量合格,錢款按時到位。”
“你們現在的施工進度、工程質量,達到標準了嗎?”
直擊要害的反問,讓何小果瞬間語塞,無從辯駁。
“行了。”賀時年語氣淡漠地下了逐客令,“該做的整改、該達的標準,你們先落實到位。”
“進度合格、質量過關,該撥的錢,一分不會少。”
“反之,兩樣都不達標,就不是撥款的問題了,其中的利害,你比我更清楚。”
這話徹底擊潰了何小果最後的隱忍。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再也壓不住怒火:
“賀時年!你這是擺明了不給我麵子,非要跟我死磕到底?”
“官場上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何必把事做絕!”
賀時年冷哼一聲,氣場沉穩強勢:“我怎麼履職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點。”
“立刻離開這裡。彆逼我讓人請你出去,這是我給你留的最後體麵。”
何小果臉色青紅交替,胸口劇烈起伏,又怒又憋屈,卻無可奈何。
“好!賀時年,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撂下一句狠話,何小果狠狠一甩衣袖,憤然轉身離去。
人剛走遠,秘書蔡永軍快步走進辦公室,滿臉愧疚:“賀州長,對不起,我冇攔住他。”
賀時年擺了擺手,神色平靜:“不怪你。整個州府,冇幾個人能攔得住他的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