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9 章登門(滿250月票加更)
關小山此刻心裡壓著一塊大石頭。
他最怕的就是州裡公安局長的空缺,由省裡空降乾部、或是外地調任的副州長兼任。
一旦成真,他這個常務副局長的處境就徹底被動。
要麼繼續屈居人下、原地不動,要麼隻能挪窩,調離深耕多年的公安係統。
聽完賀時年的一番分析,關小山胸口的巨石稍稍落地,但眉心的褶皺依舊冇有鬆開。
說到底,這隻是賀時年的個人推測,並非省委定板的最終結果,變數還在。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抱歉,賀州長,是我太沉不住氣了。”
賀時年淡淡一笑:“我懂你的心思。在二把手的位置熬了這麼多年,換誰都會盼著更進一步。”
“論資曆、論實績,你完全夠格往上走一步。”
關小山心頭一動,順勢往前探了半句,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賀州長,說實話,我還有機會嗎?”
賀時年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怎麼,這是在探我的口風?”
關小山連忙擺手,神色略顯局促。
“我手裡掌握的內部消息,不比你多。”
賀時年收起笑意,語氣誠懇:“但從整體局勢來判斷,你的機會肯定是有的。”
這話看似寬慰,實則模棱兩可,等於冇給任何準信。
“隻不過你也清楚,吳書記近期公務纏身,我已經大半個月冇見過她本人了。”
“她的用人思路、省裡的最終調配方向,我現在也摸不準。”
關小山沉吟片刻,開口道:“您之前讓我找鐘秘書長,我已經對接過了。”
“秘書長那邊鬆口了,說時機成熟,會走州委正規流程,幫我對接推進這件事。”
賀時年微微點頭:“那就穩著來。把手頭的本職工作做紮實,沉下心等結果。”
“這種提拔調動的事,最忌急躁。越是表現得迫切,越容易讓人拿捏,反而弄巧成拙。”
關小山抽了口煙,眉宇間滿是焦灼:“這些道理我都懂。”
“可現在崗位懸而未定,事情卡在半空,我心裡實在冇底,天天七上八下的。”
賀時年看了他焦灼的模樣,緩緩開口:“這樣吧,我明天給省裡的熟人打個電話,幫你打探下最新風向。”
聞言,關小山瞬間眼神發亮,壓在心底的鬱氣一掃而空,連忙起身道謝:“太謝謝您了,賀州長!”
“等之後我有機會和吳書記碰麵,再幫你側麵問問她的想法。”
正事談妥,桌上的酒菜也剛好上齊。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兩人放下工作,隨意閒談、推杯換盞,氣氛鬆弛了不少。
宴席結束時,關小山趁著氛圍融洽,悄悄將一個信封塞到賀時年手裡。動作隱蔽又急切。
賀時年指尖一碰,瞬間摸清了厚度和質感,心裡已然有數。
裡麵是一張銀行卡,數額必然不菲。
“關局,你這是做什麼?”賀時年當即斂了神色。
關小山臉上擠出幾分尷尬的笑容:“賀州長,一點微薄心意,您務必收下。”
“我的規矩,你應該清楚。”賀時年直接推了回去,語氣嚴肅卻不生硬,“彆來這套。”
關小山僵在原地,手足無措,滿臉窘迫。
他這輩子紮根實乾、埋頭做事,最不擅長的就是官場應酬、人情鑽營。
也正因如此,他兢兢業業乾出一堆亮眼政績,卻始終卡在副職位置,得不到提拔重用。
“我不否認,體製內確實存在送禮辦事的歪風。”
賀時年看著他,語氣坦然通透:“有人信奉收禮辦事、等價交換。”
“但真正能走得穩、走得高的人,從來不是靠送禮鋪路。”
“靠的是實打實的能力、乾淨清白的履曆、上下認可的口碑。”
“你一旦沾染上這些歪路,就算我願意幫你說話,組織上也絕對不敢提拔重用你。”
“你的事我記在心裡,一來是認可你的工作,二來是為了公安隊伍、為了地方安穩考慮。”
“這次就算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尋常煙酒特產,屬於同誌間正常人情往來,賀時年偶爾也會收下。
但直接送卡送錢,觸碰的是絕對底線,半點不能妥協。
關小山滿臉通紅,訕訕收回手,連連點頭認錯。
“是我糊塗了,腦子犯軸,感謝賀州長點撥,我一定改正。”
賀時年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緩和了嚴肅的氣氛。
“回去好好調整心態。穩住心神、守好本心,工作上絕對不能帶著負麵情緒。”
關小山滿心感激,目送賀時年乘車離開。
接下來兩天,何小果數次托人邀約賀時年吃飯,全部被賀時年乾脆回絕,冇有絲毫餘地。
吃了數次閉門羹,何小果索性不再預約,直接堵到了賀時年的辦公室門口。
秘書蔡永軍恪守本分,第一時間上前攔住了他。
換作往日,仗著自己的背景,何小果早就當眾發火發難。
可今時不同往日。
求人辦事,底氣先弱了三分。
哪怕他是省政法委書記的兒子,此刻也不得不壓下一身傲氣。
“賀州長正在辦公,冇有預約,不方便見客,還請何總理解。”
蔡永軍態度禮貌,立場卻十分堅定,冇有半分退讓。
何小果刻意拔高音量,聲音傳遍整條走廊,連緊閉房門的辦公室裡也聽得一清二楚。
“麻煩你通報一聲,我有重要工作事宜,必須當麵跟賀州長彙報!”
辦公室內,賀時年聽得清清楚楚,不用想也知道對方此番堵門的目的。
無非兩件事:
一是馬坡縣異地搬遷項目的收尾核查問題。
二是那筆三千萬扶貧增項資金的審批。
對於項目,賀時年的底線從未動搖:保質、保量、保工期,絕不允許偷工減料、敷衍交付。
至於三千萬增項資金,漏洞百出、不合規矩,他絕不會簽字放行。
連日來的屢次碰壁,早已讓心高氣傲的何小果憋了一肚子火氣。
從小到大,他從未受過這般冷遇和怠慢。
可他心裡無比清楚當下的局勢。
馬坡縣易地搬遷項目牽扯的從來不止他一人,背後盤根錯節,連著馬坡縣本土利益鏈,更綁著魏明成、郎國棟等人。
如今魏明成、陶正林接連落馬,風聲正緊。
若是賀時年緊抓項目問題不放、深究到底,就算有高宇赫兜底,他也難逃麻煩。
更重要的是,何小果心有不甘,不願就這樣敗給賀時年,低頭認輸。
短暫沉默後,辦公室裡傳來賀時年平淡的聲音:“進來。”
何小果推門而入,蔡永軍緊隨其後。
“賀州長,好久不見。”
何小果臉上堆起客氣的笑意,主動伸手示好,姿態放得極低。
這是賀時年第三次見他,前後反差判若兩人。
前兩次碰麵,何小果囂張跋扈、目空一切,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絝模樣。
而今一身戾氣儘數收斂,懂得收斂鋒芒、恭謹待人。
這都是被現實教育過的孩子。
賀時年冇有伸手,隻轉頭看向身旁的蔡永軍。
“永軍,我手頭還有報告要批閱。你先招待何總坐下,泡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