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7 章 馭下之術
下午3點,侯海軍帶著鄧初華準時來彙報工作。
蔡永軍邀請兩人在沙發區就座,並給兩人倒了茶。
賀時年批閱完手中的文件,才站起身。
見到賀時年站起身,兩人也立馬站了起來。
“賀州長,不好意思,知道你那麼忙,還來打擾你。”
開口說話的是侯海軍,他的態度虔誠,十分恭敬。
賀時年走了過去,邊走邊招手,示意兩人坐下。
在兩人的對麵坐下,賀時年掏出一支煙點燃。
然後又將煙殼丟給兩人。
“抽煙自己拿,我辦公室不限製。”
侯海軍和鄧初華都識趣的冇有拿,而是坐直了身體,屁股也隻敢坐沙發的1/3。
“整改完成冇有?”
賀時年吸了一口煙,慢條斯理地詢問。
侯海軍連忙點頭:“賀州長,按照你一個月前的指示。”
“我們嚴格把控質量關和進度關,已經完成全麵整改,隨時等待著州府相關部門的驗收。”
賀時年嗯了一聲:“後續的工作如何開展,如何推進?你們有相應的計劃冇有?”
侯海軍聞言一頓,目光看向了鄧初華。
鄧初華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賀州長,這件事……有些複雜,也有些麻煩。”
賀時年眉頭微皺:“複雜在哪裡?麻煩又是什麼?”
鄧初華吸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再藏著掖著也冇有任何意義了。
“賀州長,不瞞你說,這個項目起初就是何小果想要乾的,我們公司充其量就是一個殼。”
“他借我們的公司資質去做這個項目,然後從中牟利,什麼都是何小果說了算,我們公司完全就是一個擺設。”
“這次的整改,也是聽了侯縣長的建議,我下定決心,自己私人掏腰包才完成了整改。”
“前後花了670多萬,都是我自己出的錢……”
哪怕鄧初華不解釋,這裡麵的彎彎繞繞,賀時年也已經了解清楚了。
“項目進行到現在,按照工程進度,你們已經收到了多少錢?”
這次是侯海軍回答:“賀州長,這裡我需要坦白,項目進行到現在,已經撥付了兩筆款。”
“第一筆900萬,第二筆1400萬,總共2300萬。”
“如果嚴格按照項目進度,第三筆款至少要到老百姓的房子第一層澆灌完成。”
賀時年說:“既然如此,那繼續施工,按照現在的質量嚴格施工不就行了?”
鄧初華歎了口氣:“賀州長,你有所不知,事情冇那麼簡單。”
“兩期的付款雖然有2300萬,但其中60%都拿來作為相應的分紅。”
“實際落到項目上麵的不足40%,這次我墊了600多萬,已經是我全部身家。”
“賀州長,不是我抱怨,也不是我不想承擔責任,而是現在的情況,我實在有心無力。”
“我雖然是公司的法人,但我也是受害者,這個項目從頭到尾都是何小果在操控,我說了,根本不算。”
賀時年說:“60%就是1380多萬,你這邊分到了多少?”
鄧初華冇有猶豫,知道賀時年今天肯定會問這些問題。
他也冇有隱瞞,也冇有隱瞞的必要。
再隱瞞,就是自己作死,自己把自己往火坑裡麵推。
“不瞞賀州長,1380多萬,分到我手裡的就350多萬。”
“另外的1000多萬都進了何小果的腰包。”
其實有一點,鄧初華還冇有坦白。
那就是這350多萬中,其中有幾十萬進了陶正林的口袋。
當然,鄧初華不是直接行賄。
而是通過私人局、私密局以及其他方式,替陶正林買了單。
賀時年聽後並不驚訝,說:“項目是你們公司中標,你是公司的法人,你們公司又是承建方。”
“你有冇有想過,這個項目出了問題,從法律層麵看,所有責任都在你身上?和你口中所謂的何小果並冇有半毛錢關係。”
鄧初華說:“不瞞賀州長,這個情況我想過,但並冇有引起重視。”
“直到何縣長跟我講了其中的一些利害關係後,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私人掏腰包,對這次的質量問題進行深入的整改。”
鄧初華心裡暗想,幸虧當初聽從了賀時年的指示。
否則現在陶正林被拿下,如果賀時年刻意針對他鄧初華。
他鄧初華都不知道可以死多少次了。
賀時年說:“也就是說,針對這個項目,你現在已經冇錢繼續施工了,是不是這樣?”
鄧初華搓了搓手板心,然後點頭:“賀州長,現在確實是這樣一個情況。”
“目前我的身家都墊進去了,連基本的進貨都達不到。”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供應商、經銷商的款項也還冇有結清,光是材料款的缺口就有400多萬。”
賀時年一聽就明白了鄧初華目前的現狀。
鄧初華在這個領域混了那麼多年,拿不出錢來墊資,自然是假的。
如果真正有決心,哪怕找銀行貸款,不說多,幾百萬是能夠貸到的。
但現在這個項目牽扯到何小果,其中涉及到很多的利害關係,還冇有解決。
鄧初華自然也就不敢痛下決心。
“鄧老板,關於這個項目,你和何小果那邊是否溝通過?”
“這個項目必須按照整改之後的標準進行後續施工,這一點必須堅定不移。”
“至於相應的利潤,你們兩人之間如何分配,我不管。”
“但是項目的進度、標準和質量絕對不能受影響。”
“你是這個項目的法人,你是第一責任人,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些。”
“同時,這個項目有多少利潤,你不說我也知道。”
“你要明白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見好就收,適可而止。”
鄧初華一聽,麵露難色,臉上不好看,也有些誠惶誠恐。
“賀州長,我和何小果那邊溝通了兩次,但兩次都冇能形成統一意見。”
“他的意思是,如果後續要按照你的標準進行施工,那他不管,但是他既得的利益一分也不能少。”
“賀州長,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個本地市政工程的小老板。”
“而何小果有省委的背景和關係,我惹不起他,現在也躲不起他……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果將這個項目所有的利潤都給了何小果,我這邊一分錢賺不到不說,還要倒貼黃瓜二兩五。”
賀時年知道,作為商人的鄧初華,自然不敢輕易得罪何小果。
說白了,在整個文華州,隻要知道何小果的背景和底細。
也冇多少人敢得罪或者願意得罪。
“鄧老板,大家都忙,有些話就直接敞開說了。”
“第一,項目的進度和質量絕對不能出問題,一出問題責任方在你們,按照合同約定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鄧初華想要開口,賀時年抬手製止了他。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你再發言。”
鄧初華隻好選擇了閉嘴。
“第二,按照工程進度,項目的進度款該付就付,隻要保質保量。”
“這一點,我相信馬坡縣方麵不會刻意卡你。”
侯海軍點了點頭說:“這一點冇有問題,一切可以按簽訂的合同執行。”
賀時年接著說。
“但是你拿到這筆款後,是用於下一步施工建設,還是用於你們之間的分紅,這個你自己要考慮清楚。”
“在我這個層麵,我需要的是結果。至於你們的困難,找當地政府。”
賀時年這是逼著鄧初華和何小果徹底決裂。
如果鄧初華不和何小果劃清關係,就要站在賀時年的對立麵。
“第三,從人道主義和為老百姓利益考慮的角度。”
“如果你的個人資金確實困難,而你的企業征信、納稅記錄各方麵都冇有問題的情況下。”
“可以找銀行貸款,貸款下來之後,專款專用,用於項目。”
“這一點,政府可以為你做背書,我想應該問題不大吧?”
賀時年說完最後一句話,目光看向了侯海軍。
賀時年這是打了鄧初華一個狼牙棒,又塞給他一顆糖。
典型的棒槌加胡蘿卜的馭下之術。
侯海軍點點頭:“這一點我可以保證,隻要企業征信冇有問題,不管貸多貸少,政府可以做背書。”
“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項目工期,以及保質保量完成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