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藍弗寧的目標
賀時年的赴港離境申請流程繁瑣複雜。
但有吳蘊秋從中斡旋、兜底背書,州委一級的程序還是順利的。
這天早上,賀時年剛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孟琳的電話。
孟琳帶來的消息,讓賀時年頗為意外。
“時年,我下周就要離開陽原縣了。”
賀時年聞言詫異。
“怎麼突然要走?出什麼事了?”
孟琳從東華州紀委副書記調任陽原縣委書記,滿打滿算才兩年出頭。
按照正常仕途節奏,她根本冇到調動的節點。
賀時年心裡不由猜測,難道是要提拔了?
孟琳的語氣透著幾分釋然與疲憊。
“這兩年在陽原主政,我學到了很多,也真切體會到一把手的壓力與不易。”
“可能還是性格和專業適配度的問題,兩年多下來,我始終不太適應縣委書記的崗位和節奏,身心俱疲。”
“我還是想回歸紀委係統,深耕自己的專業領域,踏實做事。”
賀時年瞬間明白,這是孟琳自己主動申請的崗位調整。
“我懂。琳姐,既然是你的選擇,我全力支持。下一步崗位定了嗎?”
“定了,先回省紀委過渡一段時間。後續的安排,再看組織調整。”
孟琳語氣輕快了些許:“以後你常去省城,我們姐弟倆就能常見麵了。”
孟琳深耕正處級多年,此番回省紀委休整過渡,擺明了是為下一步外放鋪路。
以她的資曆和背景,穩穩能拿下副廳級實職,甚至衝刺市委、州委常委都大有希望。
背靠省委專職副書記的父親,她的仕途從來不用發愁。
“恭喜琳姐,離更高的平台又近了一步。”賀時年由衷道。
電話那頭的孟琳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感慨。
“說實話,心態挺複雜的。這兩年陽原縣變化巨大,煥然一新,我心裡既有欣慰,也有不舍。”
“但我清楚,這份成績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更多是基層乾部拚出來、乾出來的。”
“如今縣裡發展步入正軌、進入全新階段,也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
“我不能一直占著位置,堵了下麵人的上升通道。”
“基層乾部苦乾實乾,不能寒了他們的心。這個節點抽身,是最合適的選擇。”
賀時年深以為然。
他和孟琳的想法不謀而合。
日後等西寧縣的脫貧攻堅圓滿收官、地方發展駛入快車道。
他也會考慮卸壓讓位、將機會和位置留給其他同誌。
“琳姐,我特彆理解你的想法。祝你在新崗位重拾所長、大展拳腳。”
“等我去省城,一定第一時間約你吃飯,到時候喊上姐夫,我們好好喝一頓。”
“一言為定!你來省城必須聯係我,咱們不醉不歸。”
“對了,聽說最近你工作上遇到了一些事,怎麼樣,都處理好了嗎?”
“琳姐放心,工作上的事我能處理好。”
孟琳恩了一聲:“那就好,姐去了省裡,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說。”
賀時年應了一聲:“好,琳姐,以後少不了還要麻煩你。”
兩人又閒聊幾句,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賀時年撥通了東華州委秘書長魯雄飛的電話,想問問他近期的近況。
前段時間,東華州圈內傳出不少風聲。
魯雄飛和副秘書長藍弗寧的矛盾已經徹底擺上台麵,鬨出了不小的負麵影響。
魯雄飛身為州委常委、州委秘書長,是州委辦的一把手,按道理手握實權,不至於和一個手下副職發生這種情況才對。
可結果是魯雄飛處處受到藍弗寧的牽製掣肘。
尋常副秘書長根本不足以撼動秘書長的權威。
但藍弗寧背後站著東華州一把手、州委書記姚田茂,有些東西就有些微妙了。
上次見麵,賀時年就勸過魯雄飛,讓他暫且韜光養晦、踏實履職,不要主動招惹藍弗寧。
魯雄飛也一直照著做,步步忍讓、處處克製。
可他願意息事寧人,藍弗寧卻得寸進尺。
仗著姚田茂的器重撐腰,事事和魯雄飛唱反調。
聽說多次乾擾州委辦的日常部署和會議安排,公然挑戰他的權威,讓辦公室內部氛圍愈發僵硬。
更有民間傳言,如今的藍弗寧,堪稱東華州“二號首長”。
這話雖有些誇張,但絕非空穴來風。
從這點也足以見得她深得姚田茂信任,手中權力越來越大。
雖說賀時年已經調離東華州,但看著藍弗寧這般扯虎皮、做大旗的做派,心裡多少還是不適。
電話接通,魯雄飛爽朗的笑聲傳來,隻是笑意之下,藏著難以掩飾的壓抑和憋屈。
“時年老弟,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不忙?”
賀時年笑道:“忙裡偷閒,突然惦記老哥,就打個電話問問近況。”
魯雄飛輕輕一歎:“老樣子,湊湊合合,勉強維持。”
“我或多或少聽說了一些風聲。”賀時年語氣誠懇。
“老哥彆一直憋著,該釋放的情緒要釋放,該出手製衡就得出手。”
“一味退讓,隻會讓對方愈發囂張。”
魯雄飛滿是無奈:“老弟,我何嘗不知?”
“隻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州委的氛圍太微妙了,真是一言難儘。”
“就冇有辦法把她調離出去?”賀時年問道。
“我早就想過,也專門跟姚書記彙報提過。”魯雄飛苦笑一聲。
“奈何姚書記舍不得放人。”
賀時年追問:“是工作上離不開,還是另有原因?”
這話其實是多餘的。
體製之內,從來冇有誰離不開誰、離了誰工作就轉不動的說法。
早前勒武縣東開區人人都說離了賀時年無法運轉。
可他調走之後,所有遺留問題慢慢化解,工作照樣穩步推進。
同樣有人接起了勒武縣的大旗。
魯雄飛道出實情:“核心問題還是她自己不願走。”
“以她目前的級彆和履曆,外放頂多安排一個縣長崗位。”
“但繼續留在姚書記身邊曆練一兩年,穩穩能提縣委書記。”
“可她眼界更高,縣長、縣委書記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我聽說,她已經把目標瞄準了省裡,一心想往更高平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