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4章 向賀時年妥協
賀時年真正的用意,是將滕明海的案件移交州公安局,而非直接放人。
按照常規流程,案子一旦移交州局,滕明海大概率會被釋放。
但說的是常規流程,要是不常規呢?
比如,讓滕明海再也開不了口。
更關鍵的是,由州公安局放人,和西寧縣公安放人,是完全兩種截然不同的政治性質。
賀時年此舉,是把後續所有變數、政治風險,全部轉嫁到州公安局頭上。
自此,滕明海一案無論最終走向如何,都與西寧縣再無半點牽扯。
聽完賀時年的話,魏明成臉色陰晴不定,心底五味雜陳。
“賀州長,昨夜校園縱火一事,我確實毫不知情。”
魏明成定了定神,立刻抽身切割。
“如果你掌握證據,證實是我手下人所為,我絕不包庇、絕不徇私,依規從嚴處置。”
“至於李春波,他牽扯何事、內情如何,我並不清楚,你可以直接對接溫虎嘯對接核實。”
賀時年唇角微挑,掠過一抹淡冷的譏笑。
“魏州長今日過來跟我周旋談判,不就是剛接了溫虎嘯的電話嗎?”
他語氣看似平和,實則步步緊逼,不留餘地。
“我懶得來回拉扯周旋,辛苦魏州長當場給溫州長回個電話。”
“你就在我辦公室坐著溝通好了。我還有一場半小時的短會要開,正好留出時間給你們商量。”
“希望半小時後,我們雙方都能拿到各自想要的結果,我也等著你們的答複。”
說完,賀時年徑直起身離去,將魏明成獨自留在辦公室。
魏明成胸中憋滿怒火,卻深知眼下局勢被動,根本無從發作。
……
同一時間,文華州公安局局長辦公室,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州刑偵支隊隊長孔慶西肅立當場,神色惶恐。
溫虎嘯猛地將一疊資料重重拍在桌麵,推至他麵前。
這份材料是關小山剛剛親自送來的,詳細羅列了兩年前馬坡縣客運站殺人案的關鍵線索。
證據雖未直接鎖定滕明海,卻條條直指刑偵支隊內部,最終所有疑點全部彙聚到孔慶西身上。
“你自己看。”
溫虎嘯麵色冰冷,語氣沉得刺骨。
孔慶西低頭掃了一眼資料,臉色瞬間慘白。
整個人驚得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渾身冷汗直冒。
“溫州長!您一定要救我!”
溫虎嘯壓下心頭煩躁,當即決斷。
“立刻停職離崗,回家待命,等候我後續通知。”
“記住,老老實實待著,千萬彆動逃跑的念頭,否則誰都保不住你。”
孔慶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慌忙擦去額頭冷汗。
“我明白!絕不亂跑、絕不異動,一切聽從您的安排!”
州內處級乾部護照統一歸口管理,出境流程嚴苛,層層審批。
孔慶西根本冇有外逃的機會,溫虎嘯對此心知肚明。
看著惶恐不安的孔慶西,溫虎嘯語氣稍緩。
“這件事我立刻向郎州長彙報,儘快敲定處置方案,總會有解決的辦法,你先穩住心態。”
“謝謝溫州長!我一定安分待命!”
孔慶西匆匆道謝,倉皇離去。
人一走,溫虎嘯再也坐不住,快步直奔郎國棟的辦公室。
滕明海被抓一事,早已超出他的掌控,必須向上彙報、尋求定奪。
見到郎國棟,溫虎嘯立刻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全盤托出。
他本以為郎國棟會震驚錯愕,冇想到對方全程沉默,神色平靜。
原來在他趕來之前,魏明成早已提前致電彙報,郎國棟已然摸清全部局勢。
“州長,這絕對是賀時年刻意布下的局!”
溫虎嘯沉聲分析:“西寧公安跨區抓人,手續全是關小山一手辦理,兩人擺明裡應外合,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郎國棟輕輕搖頭,一語點破關鍵。
“老溫,你看淺了。這不是賀時年的局,是吳蘊秋的手筆。”
溫虎嘯滿臉愕然:“您的意思,幕後真正操盤的是吳蘊秋?”
“十有八九冇錯。”郎國棟語氣篤定。
“冇有吳蘊秋暗中撐腰、默許兜底,賀時年不敢貿然行事。”
“冇有她點頭,關小山堂堂州局常務副局長,怎麼可能冒著巨大的政治風險,全力配合賀時年?”
溫虎嘯臉色越發難看:“這麼說,關小山就是衝著我來的!”
“他早就覬覦我州公安局長的位置,借機發難,想把我徹底扳倒!”
郎國棟淡淡開口,道破棋局:“不把你逼到絕境,怎麼逼我妥協?”
“老溫,你們這次的反擊,太過稚嫩,毫無政治章法。”
“此前煽動商戶鬨事、哄抬物價、打人宰客、製造輿情,最後全盤潰敗,相關人員儘數落網。”
“緊接著,又暗中在西寧策劃校園縱火案,刻意製造事端、抹黑對方。”
“如今西寧警方已經查實,縱火案是蓄意預謀、有人指使。”
“正是這一步趕儘殺絕的操作,徹底激怒了對方,才有了滕明海被連夜抓捕的後手。”
“順著這個時間線,你還看不清局勢嗎?”
溫虎嘯猛然一怔,瞬間通透。
是他們步步緊逼、趕儘殺絕,把賀時年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同時也足以說明,滕明海早已被賀時年、關小山等人全程監控,抓捕隻是早晚的事。
“兔子逼急了尚且咬人,何況賀時年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郎國棟語氣凝重:“你們動了他的根基、觸碰了他的底線,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溫虎嘯心頭沉重,低聲問道:“州長,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剛才明成已經和賀時年談過,西寧方麵已經亮出了條件。”
郎國棟緩緩道出核心:“第一,交出上次網絡輿情事件的幕後推手李春波。”
“第二,交出昨夜校園縱火案的幕後真凶。”
“隻要這兩個條件兌現,西寧縣就會將滕明海一案正式移交州公安局接手辦理。”
聽到李春波的名字,溫虎嘯心頭一陣不舍。
李春波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行事利落、手段狠辣,是他手裡最得力的一把尖刀。
此前他還當眾許諾,定會保李春波周全。
短短數日,就要親手將心腹推出去頂罪,何其諷刺,又何其打臉。
“州長,難道就冇有彆的斡旋餘地了嗎?”溫虎嘯仍不死心。
郎國棟一聲冷哼:“如今主動權完全掌握在賀時年手裡,你憑什麼談條件?”
“早前賀時年背靠段誌文,僅是一個縣委書記,尚且敢不買我的賬。”
“如今他身後站著吳蘊秋,自身兼任副州長,還有京圈資源加持,你覺得我放低姿態,他就會妥協退讓?”
溫虎嘯瞬間語塞,無言辯駁。
“老溫,我們已經徹底被動,絕不能再繼續激化矛盾、惹怒對方。”
“文華州前段時間才平息了某些風波,一旦騰盛化工背後的利益黑幕徹底被掀開。”
“你我都承擔不起這個後果,誰都兜不住底。”
“你好好掂量掂量,想清楚後續怎麼處置,更要想清楚你這個州公安局長的位置,還要不要坐穩。”
郎國棟語氣嚴厲,最終拍板:“此事務必處理乾淨、不留任何尾巴,平穩過渡風波。”
“塵埃落定後,一切都可以從頭謀劃。”
“你立刻約談相關責任人,敲定處置結果,第一時間對接魏明成同步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