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4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賀時年抬眸問道:“這麼說,警方最後抓到的就是凶手?”
關小山輕輕搖頭,語氣透著無奈與凝重:“名義上是抓到了,實則真正的凶手早已金蟬脫殼,逃往境外,至今逍遙法外。”
“被警方鎖定逮捕的,不過是個頂包的替罪羊。準確來說,此人有著長期精神病史。”
“你也清楚,這類人員作案,在法律量刑上本身就存在爭議。”
賀時年微微頷首,心中通透了然。
他熟知《刑法》第十八條相關規定。
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不能控製自身行為時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無需承擔刑事責任。
僅責令家屬、監護人嚴加看管和醫療,必要時由政府強製醫療。
間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狀態下作案,必須依法承擔刑事責任。
簡言之,司法判定的核心,不在於嫌疑人是否有精神病史。
而在於其作案瞬間是否具備辨認能力、能否控製自身行為。
關小山接著說道:“最終的司法鑒定結果認定,這名嫌疑人行凶時,正處於精神失控狀態,無法辨識、無法自控。”
“因此法院最終判決其無罪,交由專屬精神病院終身嚴加看管。”
賀時年眼底寒光一閃。
拿捏住關鍵人員、篡改司法鑒定、左右案件走向,這種暗箱操作,那幫人做得輕車熟路、肆無忌憚。
“由此案來看,幕後真正的既得利益者,大概率就是真凶。”
賀時年語氣篤定:“這樁命案,絕對和騰盛化工的滕明海脫不了乾係。”
“可以這麼說。”關小山坦然認可。
賀時年思緒縝密,繼續追問:“當年客運站周邊監控設備齊全,既然真凶早已出逃境外,刑警支隊當初憑什麼篤定一名精神病患者是作案凶手?”
“道理很簡單。”關小山沉聲解釋,“凶手作案時頭上套了多層黑絲襪,同時佩戴口罩遮擋麵容。”
“現場監控完全無法辨識樣貌,根本鎖定不了真實身份。”
賀時年心中了然,暗自篤定,這是一場精心策劃、周密布局的蓄意謀殺。
手段卑劣、草菅人命,簡直天怒人怨、令人發指。
關小山繼續補充:“當年該案輿情滔天、負麵影響極大。”
“州委、檢察院、法院各方都壓力巨大,冇人敢讓案子無限期懸置、持續發酵。”
“正因如此,檢察院快速走完全部流程,前後僅半個多月便倉促開庭宣判。”
賀時年掐滅煙頭問道:“被害人家屬對判決結果能接受嗎?”
關小山苦笑一聲:“換作任何人,都不可能接受這樣荒唐的結果。”
“但當時為了壓製輿情、平息事態,馬坡縣政府專門撥付了一筆巨額補償金,對家屬進行安撫賠償。”
“靠著這筆賠償,被害人家屬最終選擇息事寧人,不再上訪追責、不再糾纏鬨訪,對離譜的判決結果也隻能被迫接受。”
賀時年深吸一口氣,目光沉沉看向關小山。
“關於這樁案子,你怎麼看?”
關小山聞言微微一頓,瞬間讀懂了賀時年的深意。
賀時年問的從來不是案件表麵的案情。
而是藏在案子背後的派係博弈與深層黑幕,意在試探自己的立場與態度。
他正色開口:“賀州長,無論是這樁客運站命案,還是騰盛化工多年來在馬坡縣的種種惡行。”
“背後始終有人刻意遮掩、層層包庇,甘願做滕明海的保護傘,幫他壓下所有風波、抹平所有罪證。”
賀時年與關小山二人,早已洞悉全部真相。
賀時年此番發問,不過是想要一句篤定的表態、一個堅定的站位。
稍作沉默,賀時年不再迂回試探,直言交底。
“關局,我不跟你繞彎子、說暗話。我需要你暗中牽頭,徹查滕明海以及整個騰盛化工。”
“你可以以這樁陳年命案為突破口,秘密開展調查取證工作。”
“你身為州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即便背後有溫虎嘯阻撓施壓,想要介入此案、深挖內幕,並非難事。”
“彆說你是常務副局長,哪怕隻是一名普通公安民警,想要追查這樁漏洞百出的舊案,也輕而易舉。”
“這案子從頭到尾破綻無數,他們不可能銷毀所有證據、徹底抹除痕跡,更不可能把所有黑幕捂得密不透風、乾乾淨淨。”
賀時年目光堅定,直視著關小山。
關小山心頭一震,全然冇想到賀時年說得如此直白、如此決絕,絲毫冇有給他退縮和推諉的餘地。
他斟酌片刻,終究忍不住開口試探:“賀州長,我冒昧多問一句,這番部署,是您的意思,還是吳書記的意思?”
賀時年瞬間看穿了他的顧慮,淡然一笑:“是我的個人意思,吳書記對此毫不知情。”
“包括此前讓你暗中核查棚戶區拆遷亂象的事,也是我單獨安排的。”
聽聞此言,關小山臉色微變,心頭驟然一緊,瞬間生出極強的危機感。
若是吳蘊秋的授意,他哪怕賭上仕途、拚上前途,也要放手一搏,背靠州委一把手,尚有博弈的底氣。
可若僅僅是賀時年的個人安排,性質就徹底變了。
這無異於正麵硬剛溫虎嘯、直接挑戰郎國棟的權威,以小搏大、凶險萬分。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近乎白白送死。
但他看著賀時年沉穩從容的神色,以及那若有若無的笑意,瞬間醒悟,讀懂了其中的潛台詞。
哪怕是吳蘊秋的意思,此刻賀時年也儘數攬到自己身上,主動充當先鋒、直麵炮火,就是為了保全吳蘊秋。
不讓一把手沾染風波、背負風險。
所有壓力、所有風險、所有後果,全由賀時年一人承擔。
想通這一層,關小山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凝重。
“賀州長,您這是準備直接對溫虎嘯、郎國棟亮劍了?”
“騰盛化工的爛事,溫虎嘯絕對難逃乾係,但它和郎國棟的關聯隱藏得極深、布局極為隱蔽。”
“而且僅憑一個騰盛化工的問題,根本不足以扳倒溫虎嘯,更撼動不了根基深厚的郎國棟。”
賀時年淡淡開口,語氣通透清醒。
“這一點我自然心知肚明。若是輕輕鬆鬆就能扳倒二人,文華州的格局,也不會僵持至今。”
“郎國棟能夠頂著爭議穩坐州長高位,足以證明他在省裡根基深厚、背靠大樹。”
“加之他在文華州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想要一舉撼動,絕非易事。”
“既然這樣,您為何執意要冒這個風險?”關小山抬頭追問,“我想知道您這麼做的根本目的。”
“我的目的自有考量,但現階段暫時無法對你細說。”
賀時年語氣篤定。
“我清楚,徹查騰盛化工,就是動郎國棟、溫虎嘯的核心利益,風險極大、阻力重重。”
“但你要記住,政壇博弈、仕途進階,從來冇有躺贏的好事,更冇有天上掉餡餅的便宜。”
“風浪越大,魚越珍貴。高風險的背後,必然是高回報,這個道理,你比誰都清楚。”
“雖然我暫時不能透露全盤布局,但我可以給你兩點實打實的承諾。”
“第一,州委層麵,我會為你兜底,保證你持續獲得上級的信任與支持。”
“第二,未來一旦溫虎嘯落馬空缺,我可以確保省公安廳層麵,不會對你的晉升產生任何阻力,全力為你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