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2章 想要見吳書記
“具體有冇有變數,還要等下一次常委會召開後才能敲定。”
“但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西寧縣這一輪的班子調整基本不會出問題。”
聽聞此言,賀時年心中安穩了不少。
他暗自感慨,郎國棟著實有些太把自己當回事。
僅僅一番狹隘片麵的言論,便引得全員反對、當眾群嘲。
不僅拉低了自身格局,更完全不符合一名正廳級乾部的身份與胸襟。
鐘毅接著說道:“旅遊局和國土局局長的人事任命,大概率要暫時擱置、延後推進了。”
“既然郎國棟正式提名了白海平,吳書記也順勢安排艾俚部長啟動對白海平的組織考察程序。”
“考察工作可快可慢、彈性很大,這點你心裡也清楚。”
“所以在旅遊局局長人選塵埃落定之前,你這邊還要多上心、多把控,穩住縣裡的局麵。”
賀時年微微點頭,看透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郎國棟原本有意扶持聶青雲出任旅遊局局長。”
“但這次書記辦公會上,他刻意不反對吳玉濤調任旅遊局,打的就是迂回算盤。”
“他就是想借著這次人事調整,把吳玉濤從原崗位挪開,空出州政府秘書長的位置,再順勢安插自己的人手接任。”
“除此之外,聶青雲長期深耕旅遊係統、根基穩固。”
“即便吳玉濤順利到崗,也會被聶青雲處處鉗製、束手束腳,難以放開工作。”
“這樣看來,郎國棟這一步棋,算計得很深。”
鐘毅頷首認同:“這裡麵的利害關係,你我看得通透,吳書記和班子主要領導自然也心知肚明。”
“你不必過度擔憂,這件事整體可控、問題不大。”
“人事工作中,即便書記辦公會、五人小組會議無法達成統一共識,最終提交常委會審議。”
“以吳書記目前的掌控力,完全能夠引導常委會的討論走向,按照既定部署落地推進。”
“就是不知道吳書記接下來會如何出招應對了。”
賀時年基本猜到了吳蘊秋的出招策略,但他冇有說出來。
揣測上意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現。
“書記最大的全力是人事大權,我想吳書記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當晚,二人品茶閒談結束,便各自返程休息。
次日一早,賀時年照常到州府辦公室履職上班。
秘書蔡永軍如期向他彙報了近期的工作日程。
聽完排布,賀時年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各類工作彙報、來客接見的日程,已經密密麻麻排到了三天之後。
同時,積壓在他手中的各類項目申報報告,更是堆積如山。
他分管扶貧工作,這不僅是文華州的重點戰略部署。
更是全省乃至國家層麵的核心政治任務,精準扶貧、決勝攻堅容不得半點鬆懈。
在當前的政策大背景下,各縣市區都深諳時機,借著扶貧的政策東風積極申報項目、爭取扶持資金。
這一階段,依托扶貧名義立項引資,審批通過率最高、落地難度最小。
因此,各區縣紛紛想方設法謀劃扶貧項目,精心打磨申報材料,全力爭取州級立項、申領專項扶持資金。
而作為分管副州長,賀時年手握項目初審的核心權限,話語權極大。
當然,這份權力也是相對而言。
按照流程,所有五百萬元以上的扶貧類項目,均需提交州政府常務會議集體研討。
而項目上會前,必須經由賀時年初審簽字、把關認可。
哪怕是州長郎國棟,也無法繞過他直接拍板定奪。
也正因這份核心權限,再加上此前原旅遊局局長鄭開河落馬的鋪墊。
賀時年這位年輕的副州長,一時間在州府體係內隱隱有眾星捧月之勢。
日複一日的接待接見、對接洽談,看似繁瑣無味,卻是賀時年拓展政壇影響力的絕佳契機。
此前,他的影響力大多局限於西寧縣一地。
而如今,隨著分管工作全麵步入正軌。
他的話語權與影響力,正快速輻射至文華州下轄各個縣市區。
這一整天,賀時年忙得腳不沾地、分身乏術。
各區縣的黨政一把手紛紛排隊等候彙報工作。
就連分管對口領域的副縣長、副區長,近期都難以排上號登門彙報。
一整天高強度的工作下來,賀時年身心俱疲,但手頭的工作依舊冇有停歇。
下班後,賀時年帶著蔡永軍,再度前往此前與關小山聚餐的那家飯店。
和上次一樣,關小山早已提前抵達,恭敬等候。
幾人簡單寒暄客套,酒過三巡、氛圍到位後,賀時年不再鋪墊,直接開門見山。
“關局,前段時間的事,你有什麼進展,直接說就好。”
關小山正色回道:“賀州長,我這段時間暗中摸排核查了上次的棚戶區拆遷糾紛。”
“結果和您預判的一致,確實有一批社會閒散人員暗中摻和、推波助瀾。”
“他們通過威脅恐嚇、造謠煽動等方式,逼迫拆遷戶抵觸政府拆遷政策,刻意製造矛盾、挑起事端。”
“目前,我已經安排人員搜集固定證據,以其他違法案由,將這夥人全部抓捕歸案。”
賀時年追問:“行動過程中,有冇有遭遇阻力、受到施壓?”
“阻力肯定是有的。”關小山坦然道,“但我們行動前已經掌握了完整確鑿的證據鏈,有據可依、有規可查。”
“即便中途遭遇各方壓力乾預,最終還是順利落地,冇有讓您失望。”
賀時年聞言,主動端杯向關小山示意,一飲而儘。
賀時年心知肚明,關小山此番主動出手、硬碰硬查辦此案,用意頗深。
一來,是響應自己此前的部署指示,主動遞交投名狀。
想要借自己的渠道,順利靠攏吳蘊秋陣營,站穩腳跟。
哪怕此次行動,會直接與溫虎嘯撕破臉,他也義無反顧。
二來,他也是借此向自己展露實力。
即便公安係統一把手是溫虎嘯,他身為常務副局長,依舊能頂住壓力、獨立成事,具備抗衡派係博弈的能力。
關小山很清楚,在複雜的官場格局中,僅有對抗的膽量遠遠不夠。
必須拿出實打實的能力與戰績,才有立足的價值、被倚重的資格。
事實上,關小山的這次動作,並未收到吳蘊秋的直接授意。
而賀時年刻意讓他先行出手,一方麵是為了試探關小山的忠誠度與執行力。
另一方麵,掃清這批攪事人員,也是為後續平息棚戶區亂象鋪路。
若是任由這批人肆意攪局,再加上溫虎嘯、郎國棟等人暗中庇護偏袒。
棚戶區的矛盾糾紛永遠無法徹底平息,改造工作更是無從推進。
“關局,做得很好,辛苦你了。”賀時年沉聲叮囑,“你端掉這夥人,對方勢必會伺機反撲、暗中動作。”
“棚戶區的維穩工作,你還要持續緊盯、常態化布控,堅決杜絕再次滋生事端、引發輿情。”
“我明白。”關小山鄭重應聲,“我會全程緊盯一線,穩住局麵,不出紕漏。”
二人又對飲幾杯,氛圍漸深,關小山猶豫再三,主動開口。
“賀州長,我想單獨向吳書記彙報一次工作,不知……”
話至中途,他便戛然而止,但其中訴求,賀時年已了然於心。
“關局,你的心思我懂,但現在時機未到。”
關小山麵露難色:“可是賀州長,經過這次的事,溫虎嘯已經對我積怨極深、處處針對。”
此番主動遞交投名狀,意味著他徹底與溫虎嘯決裂,再無緩和餘地。
眼下的局麵,唯有獲得吳蘊秋的公開認可與支持,他才能站穩腳跟、擁有抗衡的底氣。
若冇有吳蘊秋背書,郎國棟、溫虎嘯等人隨便找個由頭,便能輕易打壓排擠他。
賀時年看著他,語氣篤定安撫。
“你放心,我絕不會坑你。打壓你,等同於斷我臂膀、損我布局。”
“我向你保證,你這段時間的所有付出、所有實績,待時機成熟,我會一一向吳書記如實彙報。”
“你隻管踏實做事,吳書記心中自有分寸、自有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