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1章 人事調整出問題
賀時年此番在西寧縣一共駐留了三日。
原本他計劃再多停留一天,不料州委秘書長鐘毅主動邀約喝茶,他隻得提前返程。
第三天下午,賀時年便讓司機驅車趕回了文華州。
往後數日,張天再也冇有直接聯係過賀時年。
但賀時年心知肚明,張天私下已經對接過黑金寶等縣裡分管領導。
具體洽談細節,他無意過問,也無需過問。
他要的隻是最終結果,中間的對接磨合、落地籌備,全權交由黑金寶等人統籌操辦即可。
此次鐘毅專程邀約賀時年喝茶,席間二人閒談過後,很快切入正題,談及近期州委人事調整的核心事宜。
鐘毅笑著開口:“時年老弟,你兩頭奔波、州縣兼顧,這段時間著實辛苦了。”
賀時年淡然一笑:“革命乾部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都是本職工作,談不上辛苦,隻是身不由己罷了。”
“你這小子,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鐘毅打趣道。
“放眼整個西陵省,年紀輕輕身居副廳級實職,還兼任縣域一把手、手握核心權責的乾部,放眼全省也找不出第二個。”
“多少人眼巴巴看著羨慕,巴不得替你分擔這份重擔。”
幾句玩笑閒談過後,氛圍漸漸沉靜,正式步入正題。
賀時年抬聲問道:“秘書長,這次找我,是人事調整方麵出了什麼變故?”
鐘毅正色道:“吳書記近期主持召開了州委書記辦公會,專題研討新一輪人事任免方案,隻是會議研討環節出了些許變數。”
隨後,鐘毅將會議全程的博弈細節、各方態度,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賀時年。
聽完一番講述,賀時年眉頭緩緩蹙起。
“整體情況就是這樣。”
“郎國棟對於吳玉濤出任州國土局局長一職,並未提出反對意見,但卻態度堅決、明確抵製杜玉邦調任旅遊局局長。”
“他會上提出,杜玉邦目前在孔西縣任職紮實、工作成效突出,現階段不宜隨意調整崗位。”
“並且,再有兩年不到就換屆了,郎國棟說等換屆的時候再考慮杜玉邦。”
“不僅如此,郎國棟還提出置換建議,提議讓吳玉濤調任旅遊局局長,國土局局長的空缺崗位,另行擇優遴選。”
賀時年立刻追問:“那針對國土局局長這個關鍵崗位,郎國棟有冇有提名具體人選?”
“提了。”鐘毅應聲回道,“他舉薦了南皖縣縣長白海平,稱其任職多年、基層治理經驗豐富,足以勝任國土局局長一職。”
賀時年瞬間品出了郎國棟的深層算計。
郎國棟反對杜玉邦入主旅遊局,根本並非杜玉邦能力不足、履職不符,核心原因隻有一個——杜玉邦並非他的心腹嫡係,無法為其所掌控。
掌控不了乾部,就掌控不了崗位,更掌控不了國土、旅遊兩大核心係統的話語權。
由此足以看出,郎國棟對國土局這個實權崗位,執念極深、把控欲極強。
南皖縣的白海平本就是他一手提拔的嫡係,將其調任州國土局局長,便能牢牢將這一核心係統攥在自己手中。
而他之所以默許吳玉濤調任國土局,實則是另有所圖。
吳玉濤一旦調離現有崗位,州政府秘書長的職位就會出現空缺。
郎國棟便可順勢運作,扶持自己的人手上位,補齊這一關鍵崗位。
短短片刻,賀時年便徹底看透了郎國棟的全盤算盤。
“那會議最終定論如何?熊書記、艾俚部長是什麼態度?高誌強書記有冇有發言?”賀時年繼續問道。
鐘毅娓娓道來:“你也清楚,熊書記和艾俚部長向來與吳書記步調一致,此次也明確表態,全力支持吳蘊秋書記的初始人事方案。”
“唯獨高誌強書記再這件事上沉默,未發表任何個人意見,選擇中立觀望。”
賀時年了然點頭。
高誌強作為州紀委書記,在人事博弈中保持中立、不偏不倚,是最穩妥的處事方式。
既能規避派係紛爭,也更利於後續紀檢監察工作的獨立開展。
“議題最後敲定了嗎?”
“冇有。”鐘毅搖頭,“正因郎國棟此次態度強硬、堅決反對,僵持之下,吳書記最終表態。”
“說既然班子內部存在分歧,那就會後再充分研判、統籌考量,該議題暫時擱置,不上本次常委會審議。”
賀時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稍作思索,瞬間洞悉了吳蘊秋的深遠考量。
以吳蘊秋的話語權和掌控力,即便郎國棟極力反對,她強行將方案推上常委會、表決通過並非難事。
可一旦強行拍板,難免顯得獨斷專行,不僅會被州委班子成員詬病。
還會給省委留下容不下分歧、搞一言堂的負麵印象,為後續各項工作開展埋下隱患、落下口實。
若是換作旁人,或許會當場與郎國棟正麵硬剛、僵持對峙。
但吳蘊秋思慮更周全、眼光更長遠,懂得隱忍迂回、穩中求進。
賀時年繼而問道:“那西寧縣縣委班子的調整議題,會上有冇有一並審議?”
“上會了。”鐘毅回道。
“對於郭醒世擬任縣委組織部部長的人事安排,郎國棟冇有任何異議。”
“但針對普珍愛擬任縣委辦主任一職,他再度持保留態度、提出不同意見。”
賀時年眼神微動:“他怎麼說的?”
“郎國棟的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
鐘毅如實轉述。
“他表示,目前西寧縣縣委常委班子中,已有一名女性宣傳部長,若再增設一名女性縣委辦主任,班子結構略顯不妥。”
“他還刻意提及,雖然從工作層麵而言並無影響,但上級領導若是知曉,難免會產生不必要的負麵解讀。”
“除此之外,他還拿全市慣例說事,稱文華州下轄所有縣市區,從未有過兩名女性同時進入縣委常委班子的先例,更無女性擔任縣委辦主任的情況。”
“最後他還刻意鋪墊,強調這隻是他的個人看法,不作為州委決策依據,充分尊重縣委和州委的最終研判。”
聽完這番話,賀時年心中忍不住暗罵一句。
郎國棟這番說辭,純屬赤裸裸的性彆偏見,毫無依據、站不住腳。
現行黨規國法,從未有任何條款限製兩名女性乾部同時進入常委班子。
他此舉看似委婉中立,實則名不正、言不順。
無非是借著莫須有的慣例,故意給賀時年、吳蘊秋添堵。
暗中紮下一根刺,刻意製造阻礙。
“那吳書記和其他班子成員是什麼態度?”
說到這裡,鐘毅忍不住笑了:“這次郎國棟算是徹底碰了釘子,被眾人集體反駁。”
“不光吳書記、熊書記、艾俚部長公開反對,就連全程沉默的高誌強書記,這次也明確表態不認同他的說法。”
“吳書記當場駁斥,縣市區冇有相關先例,不代表不合規、不允許。”
“單單咱們州委班子,就有兩名女性領導,她本人和艾俚部長皆是女性。州委層麵可行,下轄縣市自然也無不可。”
“同時,吳書記還嚴肅批評了郎國棟,告誡他摒棄性彆偏見,切勿憑個人主觀想法影響班子團結、乾擾人事工作。”
“隨後,艾俚部長、熊書記等人紛紛附議發言,反駁他的觀點。”
“郎國棟當場落了下風,裡外不是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而且我聽說,高書記當場還說了一句重話,直擊要害。”
“高書記直言,郎國棟愛人所在的單位,正、副局長雙雙都是女性,內部工作運轉井然有序、毫無問題。”
“為何市直單位可以,下轄縣市區就不行?這分明是雙重標準、區彆對待女性乾部!”
“此話一出,郎國棟當場坐立難安、無比尷尬,恨不得當場自扇耳光。”
“堂堂正廳級乾部,當眾發表帶有性彆歧視、不利於班子團結的言論,實在有失格局、有失身份。”
聽聞此事,賀時年忍不住搖頭大笑,心中積壓的鬱結一掃而空,倍感暢快。
“這麼說來,咱們西寧縣的人事調整,基本冇有阻礙、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