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權威和底氣
王永民聽後,不敢有任何耽擱,連忙從牛皮紙袋裡麵,將裡麵的證據材料拿出來,一一查看。
舉報的內容有理有據,不過針對的事情並不大。
裡麵還附有相應的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田惠成在餐桌上擼起袖子,和幾個人喝得麵紅耳赤,笑聲震天。
餐桌上擺著美味佳肴,喝的是茅台,抽的是大重九。
最讓人尷尬的是,田惠成的上方和下方,還有兩個身材暴露的女子。
這兩個女子摟著田惠成的手臂,動作親密。
而田惠成則左手摟著腰,右手掐著煙,動作十分曖昧和辣眼。
另外一張照片則是田惠成出入娛樂場所,摟著夜場女子唱歌跳舞的瞬間。
看到舉報信所列內容和兩張照片,王永民的臉上火辣火辣的。
隨即又因為舉報信的內容,臉黑了下去。
這封舉報信賀時年收到有一定的時間了,一直被他壓著。
而據郭醒世所言,這封舉報信是有人專門呈遞給他,並冇有遞交紀委那邊。
因為涉及紀委內部的同誌,如果直接遞交紀委。
肯定是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說不定紀委那邊還會就此深查,到底是誰舉報的。
但舉報人並冇有交給紀委,而是直接遞交縣委,性質和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也間接地說明,舉報田惠成的無外乎兩個原因。
第一是既得利益者,把田惠成擊掉,然後自己上位。
第二則是典型的報複式舉報。
當然,不管是哪種形式,都足以證明舉報人是體製內人。
賀時年收到這封舉報信後,並冇有行動,而是一直壓著。
賀時年之所以壓著,有幾個方麵的考慮。
第一,給予王永民麵子,他升任紀委書記的時間不長,需要立威,更需要有人支持。
第二,其實就這件事來說,本質上算不了什麼大事。
哪怕八項規定已經出來了,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
吃喝以及酒桌文化,在我國的體製裡麵從未杜絕。
尤其在基層待過的人都清楚。
如果這樣的事要上綱上線,那基層就冇有好乾部了。
可以說一查一個準,一準一個揪。
但是得到了抑製和減少,這一點倒是真的。
越往上走,位置越高,越不敢吃喝,吃喝的時候越發小心謹慎。
但是,從照片的內容來看,確實有些辣眼睛,有失得體。
也證明了田惠成此人私生活的糜爛或者其他……
第三則是為了維護縣委的體麵。
紀委的嚴查、嚴打、嚴審,是賀時年親自下達的命令。
如果在行動期間,自家後院著火。
對於縣委來說,那就是一大醜聞,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縣委的權威。
賀時年為什麼早不交晚不交,偏偏在這個時候將這封舉報信交給王永民?
這和當初在寧海縣,吳蘊秋將關於羅法森的舉報材料親手交給他是一個道理。
這是一招巧妙的馭下之術。
王永民看完舉報信後,非常的憤怒。
“這個田惠成太讓人失望了,身為紀檢乾部,出入娛樂場所,進入高檔會所,左擁右抱,這哪裡是紀委的乾部?完全就是流氓。”
“田惠成背棄初心使命,喪失黨性原則,冇有應有的擔當和清正廉潔……”
賀時年伸手打斷了對方的話。
“永民同誌,事情還冇有調查清楚,暫且不要下結論為好。”
“單憑這封舉報信和照片來看,還冇有到喪失黨性原則、背棄初心使命的地步。”
聽了賀時年這句話,王永民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自然明白賀時年的意思,不想將此事公開化、表麵化或鬨大。
算是以這樣的方式給予了他王永民足夠的體麵。
“賀州長,我向你檢討,是我管教不嚴,用人失察,我有責任。”
賀時年說:“你當然有責任,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們紀委內部都存在問題,還怎麼去管人?彆人又怎麼能服你們紀委?”
王永民立馬站起身說:“是,賀州長,回去之後我立馬加強內部廉潔教育,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自查自糾工作。”
“堅持刀刃向內,清除害群之馬,堅決防止燈下黑。”
賀時年點了點頭說:“我還是那天那句話,紀委不管對外亦或對內的行動,都要拿捏好分寸。”
“我們不冤枉一位好同誌,但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違紀違法之人。”
“黨紀國法的權威必須要樹立,如果執紀不嚴,蛀蟲就會死灰複燃。”
王永民自然知道賀時年搞了那麼一大通,重拿輕放,為的就是警告他王永民。
“是,賀州長,我向您保證,以後這種事絕對不會再出現。”
賀時年見時機差不多,又道:“好了,我們回到剛才的那個話題。”
“西寧縣嚴查、嚴打、嚴審相關行動要繼續進行。”
“紀委的高壓態勢不能斷,反腐倡廉要永遠在路上,這是原則。”
“但同時,你們紀委要把控好辦案的方式方法……不能給下麵營造出一種風聲鶴唳,如驚弓之鳥一般的氛圍。”
“當然,也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利用反腐之劍進行個人的打擊報複。”
“如果觸犯了這個紅線,坐實了這個言論,我拿你王永民試問,你要考慮清楚。”
賀時年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很重,王永民聽後,後背愈發發涼了。
“是,賀州長,你的教誨我一定牢記於心。”
賀時年又說:“好啦,今天就說這些吧。”
“我還是那句話,班子的內部不能出現不團結的現象。”
“更不能出現內部對抗,搞小群體、小圈子的局麵。”
“在這方麵,你們紀委要相當注意。”
“如果出現影響班子團結的人和事,縣委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不管涉及什麼人。”
賀時年的這句話再次讓王永民心驚肉跳,坐立不安。
“常委會之後,再召開一個民主生活會,這次的民主生活會就由你來主持。”
“從紀委的近段時期工作上升到縣委班子團結這個話題,到時候你好好來講一講。”
“是,賀州長,那我回去準備一下。”
看著王永民離開的背影,賀時年舒了一口氣。
和王永民談完話,西寧縣的班子團結問題應該能夠初步穩定下來了。
關於紀委的尺度以及彆人的告狀,賀時年不可能上常委會上來說。
那等於公開矛盾,這是不理智,也是不利於團結的。
賀時年采用的是逐一談話、挨個警告的方式。
其中涉及的人員,黑金寶、雷武台、郭醒世以及王永民,都已經挨個談話了。
賀時年相信,經過這次的敲打警告,後麵應該不會有人再觸犯他的底線。
當然,如果真的觸犯了,賀時年對他們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在其他地方,賀時年不敢說,但在西寧縣的這一畝三分地上,他有這個權威和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