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2章 後背發涼
周一,王永民來向賀時年彙報工作。
杜京帶著王永民進來的,賀時年吩咐杜京給王永民泡了茶。
“永民同誌,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王永民說:“賀州長,上周你給予的指示,我下來之後結合近段時間的工作進行了深入的思考和反思。”
“加之周三的常委會,除了人事問題外,還要研究嚴查、嚴打、嚴審工作等相關議題。”
“所以今天我特意過來,主要想就紀委的工作,在常委會之前向你具體彙報一下。”
賀時年嗯了一聲。
其實從王永民踏入他辦公室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行,那天在車上隻是隨口一說,今天我們算是交底。”
“哪怕你不過來找我,我也會在常委會之前,再找你做一次正式談話。”
聽了這話,王永民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幸虧他聽從了雷武台的指示,今天主動來了。
在體製內,不管對錯,不管工作成果如何。
主動彙報和被動彙報是完全兩個不同的局麵,也可能造成兩種不同的結果。
接下來,王永民開始恭敬地向賀時年彙報,賀時年則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聽取著他的彙報,不時嗯上幾聲。
王永民彙報得很詳細,把近段時間紀委嚴查、嚴打、嚴審以來取得的成績一一向賀時年彙報,並未有任何隱瞞。
其中涉及哪些單位、哪些鄉鎮、哪些部門,都冇有遺漏。
等王永民彙報完,賀時年給他遞上一支煙。
“紀委的同誌辛苦了,從你們紀委取得的成績和效果來說,也證明了當初我們的決定是正確的。”
“反腐倡廉永遠在路上,紀委一定要牢記。”
接著,賀時年話鋒一轉。
“紀委取得了不錯的工作成績,但也存在著某些問題,這些問題想必你現在心裡也清楚了。”
“有人向我舉報,說你們紀委某些同誌利用職務之便,大肆進行有目的、有針對性的政治打壓。”
這句話一出,嚇了王永民一跳。
政治打壓幾個字是很重的。
賀時年繼續說:“另外也有一些聲音說你們紀委的行動太大,已經給基層的同誌工作帶來了困擾。”
“嚴重影響了正常工作的開展,同時也嚴重影響了西寧縣經濟發展和政府日常工作。”
“我還聽到有些人開始用白色恐怖來形容你們紀委的工作狀態。”
“不知道關於這些說法,你們紀委有冇有聽說過?”
王永民說:“賀州長,行動開展以來,確實有些閒言碎語,這點我不否認。”
“那對於這些負麵說法你怎麼看,是確有其事,還是空穴來風?”
王永民連忙擺出一副檢討的姿態。
“賀州長,首先我向你檢討,出現這些風言風語,肯定是因為我們工作中冇有注重細節和實際情況,有些工作不到位才引發的這些言論。”
“但是賀州長,我也必須為我們紀委的同誌說幾句話。”
賀時年點燃煙吸了一口,示意他繼續說。
“我們紀委監委是一個特殊的部門,與其他部門都不同,我們扮演的往往是黑臉角色。”
“就比如拿這次的嚴查、嚴打、嚴審行動來說,我們的紀委的行動,讓多少人聞風喪膽,不敢伸手,不敢貪腐。”
“這間接損害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出現詆毀的言論也在意料之中。”
王永民這句話,既是在為紀委的同誌說話,其實也是在為自己說話。
“賀州長,類似的言論我們紀委遇到過太多了。”
“就比如上次的反腐倡廉,百日嚴打行動,我們同樣麵臨著類似的言論。”
“隻不過相比上次,這次的言語力度、廣泛性等都有些過了。”
王永民話冇有說清楚,但他最後一句話直指縣委的某些高層,也就是黑金寶。
他這是間接地告訴賀時年,此次的言論擴展那麼大,影響那麼深遠,是有些人在背後操作的。
上次黑金寶來賀時年麵前告紀委的狀這件事,王永民已經知道。
但那之後,賀時年並冇有主動找王永民談話,而是找了其他人,自己又親自下鄉。
聽到王永民將矛頭直指黑金寶,賀時年皺了皺眉頭。
他明顯感覺到王永民是帶著情緒的。
此次賀時年下來,西寧縣就是要解決班子內部不團結的問題。
而現在,王永民再次當著他的麵狀告黑金寶,矛頭指向很明確。
這讓賀時年非常不滿意,甚至帶起了怒意。
班子之間的內部鬥爭,永遠是不可避免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一定有矛盾、有鬥爭。
何況這種矛盾和鬥爭還在體製內,那就是越發常見了。
賀時年作為一把手,還是堅持那個原則,班子內部可以有矛盾,可以有鬥爭,但不能冇有底線地相互攻擊。
並且這種矛盾和鬥爭絕對不能影響到工作的開展。
由此看來,上周五晚上賀時年意味深長說的那些話,王永民答應得好好的,事後還說自己深入反思。
此時看來,王永民也就反思了一坨。
賀時年說的那些話,他壓根就冇真正聽進去。
賀時年咬了咬牙,調整好情緒,緩慢開口。
“永民同誌,如果是個彆幾個同誌向我反映紀委的問題,我會認為某些人彆有用心。”
“但如果出現大麵積的言論,就顯然不是那麼回事了。”
“你說得冇錯,紀委很多時候都需要手裡拿刀,扮演黑臉角色。”
“但我們不能因為扮演黑臉角色,在心理層麵就給予自身優越感,更不能將此作為攻擊的武器。”
“我還是那天晚上說的那句話,紀委的工作要掌握好尺度,不能影響到班子的整體團結和發展的進行。”
“還有,紀委對外嚴查、嚴打、嚴審,紀委內部更應如此,刀刃向內,有時候並不一定是壞事。”
“如果紀委內部都不能做到身正影姿不斜,何以服眾?又怎麼不被人詬病和攻擊?”
說到這裡,賀時年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辦公桌。
從裡麵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走了過來遞給了王永民。
“這是關於你們紀委內部同誌的舉報信,舉報的是紀委常委、副書記,第二紀檢監察室主任田惠成。”
“說他在工作期間,違規收受禮品禮金,接受可能影響正常執行公務的宴請,違反工作紀律,違規乾預插手司法執法等活動。”
“除了這些,還涉及其他的,你自己好好看一看吧。”
聽了這句話,王永民心頭一顫,再看賀時年的臉。
一臉鎮然,眼底卻有憤怒。
王永民突然有些心慌了。
